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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月红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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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二月红的回忆录
人道二爷温润,却猜不透。
这样的人也是有少年时光的。
早先二月红的爹还在时,家里的事什么轮得到他操心除了练功和吊嗓子,只有逗弄隔壁的伍家丫头才是最紧要的事。
伍家生了两个宝贝女儿,大姐已经许了人家,被那户的公公婆婆当成亲生女儿疼爱,还没过户硬是不顾别人的眼光,活活的把个十几岁的还未到年龄的伍思给接了过去。
伍家只剩了一个女儿,但是在外人看来,这个二丫头迟早有一天要落到隔壁的周家园里。
人们的猜测不无道理,都是有证据的。
没人能解释为什么在人前老成持重的周家公子一到伍家二丫头面前就一副混世魔王的样子。
“一个娇娃解语花,绮窗亲课秋宵读——”二月红爬上了墙头,这样正好能看到在上早课的伍尔,他故意摇头晃脑的念了几句诗。他满意的看见,那个女孩子朝这边看了过来。
只是有一点,伍尔的家是书香世家,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父亲伍巨城是个金石大家,旧学功底深厚,母亲的家里祖祖辈辈都藏书。
这样的人家,是看不起戏子的。
但是一个大女儿的远嫁已经成了伍家夫妻的心头痛,虽然戏子的地位低贱,但好在隔壁的周家是个名角,家底也厚。不会亏待小女儿。
这一对夫妻下此决心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周家住在隔壁。
私下里,两个小孩相处是根本不避嫌的,伍尔发坏心的时候,就作弄二月红。二月红也不恼,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是的,女孩子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是童年,就无法避免的喜欢一个游戏。
装·扮·洋·娃·娃!
而二月红家里本就是唱戏的,唱男角的时候少得可怜,多半是旦角。伍尔就偷了母亲的胭脂水粉,在二月红脸上涂涂画画。
二月红只能无奈的享受伍尔的小手在脸上抹过。
“芸娘——”他闭着眼睛叫了一声。
伍尔小声的应:“唉。”
二月红不理解当时自己心里的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前成片盛开的红水仙,中间站了一个伍尔。
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两家人看确实处得好,就找了个日子把事情定了下来。
二月红大伍尔四岁。
订婚时一个十二,一个十六。
可是老天爷不会让有情人细守一生,
后来战乱起来,周家几次搬家,伍家也早失了踪影。
二月红心重安定,变迁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折磨。这不愿挪窝的习惯也是在那时候养成的,他心里记着伍尔,却在没见过面。
长别之后第一次见伍尔,是他娶了丫头的第二天早晨。
他在房里穿戏服,丫头笑着进来说:“有个漂亮的女子在外面要见二爷。”二月红心下不耐,想着莫不是霍家小姨又来闹了。
二月红穿好衣服,出了门,一进前厅就看见了远远的有个坐着喝茶的穿旗袍的女人,只是看身量,没霍家小姨的高挑。
只是他心里比见到霍家小姨惊讶万倍,以至于如遭雷击一般站在原地。
那女人回过头来,笑了。
这张脸,二月红找了十年。
怔怔的,眼泪就流了下来。现在找到了,已经全没用了。说好的结亲,也全都没了。
只剩下一个伍尔。
没人知道二月红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没冲上去把人搂在怀里,然后不管不顾的娶了伍尔。他忍住了。
因为丫头在身后。
伍尔慢慢站起来,眼睛里有水光在动:“二爷离了这么久,倒不记得故人了。”她也克制的站在了二月红五步外。
待两人坐定了,丫头给上了茶水,就知情理的退出去。
伍尔笑着说:“这次来见二爷,不是为了找二爷的晦气,只是为了拿回先前父亲交给二爷的水苍凤玉佩。”
二月红口中发苦,他喝了一口茶,把玉佩从腰间解了下来:“这么多年了,怎么偏偏想起这么个东西?”伍尔看了他一眼,把东西收起来,好像不经心地说:“这玉佩和母亲交给我的凰玉佩本是一对,现在二爷觅得良人,伍尔也该下嫁他人了。”
“祝二爷新婚快乐。伍尔不打扰了。”说罢就要离开。
“等等——”二月红出声阻止,他目光灼灼:“这些天你一直在对不对?”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伍尔嘴角微微上扬,站在门口侧首:“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十年也就那么过去了,我有了个错想法,赌定了一个薄情人,二爷早该想开。”
那身影一如十年前,二月红与她告别后,转身走的坚决。
当年二月红不敢回头是怕自己心软,伍尔不回头是因为,身后这个人,已不值了。
后来听闻心中除了家国就是下斗的张大佛爷为了一个女人点了天灯。新婚燕尔的张启山把自己的夫人藏得死紧,老九门的人除了霍仙姑谁都没见过。据说这位敢嫁给张大佛爷的女人来头不小,且貌似天仙。
对这么个连张启山都能吸引的女人,二月红心里也是有点好奇的。他想不到杀神也会有想要结婚的时候。
但是那天,老九门堂会,连老六都来了,难得的齐全,还拍了一张照。
就是这么个场合,张启山都没把自己夫人带出来介绍介绍,当然,别人也没人敢提就是了。曲久街冷家铺子新进的面料花纹美极,抽空子给丫头带回去几块才是正事。二月红呷了一口茶,正想着些乱七八糟的,冷不防的看见了张启山腰间的绶带上装了一块玉。
那块他无比熟悉的,十年来无数次抚摸,却又在前几天刚被人拿走的水苍凤玉佩。
他想,他知道张启山的夫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