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如饴》卡拉曼缇

6、欠下的该怎么还？ “阿

　　“阿初！快来快来，我新磨的豆花，尝尝味道怎样？”付初一身粉衣，乌黑的亮发用皮绳松松扎着，眉眼弯弯对着大伯微微笑着说好。时隔半年，我亲爱的少女，越发亭亭玉立。她还是在镇上陈阿伯买豆腐的店子里帮忙，人多的时候就帮忙跑腿端菜，闲暇时候就跟着老伯学着磨豆腐花，在古井旁一蹲就是一下午，什么都不想的时候感觉这时光真好，恍惚中有一种一辈子就这样垂垂老去的感觉。就这样吗？一辈子吗？付初不想去想。旁边店里客人的声音响起：“哟，萧萧来接你媳妇回家啊？”付初一抬头，萧萧一身天蓝色校服，站在这夕阳里，正微微笑着看着她，旁人打趣他也不在意，笑着跟那人应了句什么然后就走过来微微笑着看着她说：“阿初，回家了。”付初这才想起着又到周末了，于是收拾了东西跟着萧萧一起往回走。现在她在萧萧家吃饭，阿妈走了以后萧叔叔担心她一个人太孤单就想让她搬过来一起住，付初拒绝不了，只好答应每天到他们家吃饭，晚上她还是想在自己家里睡，一来萧萧家房间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她过去住的话萧叔叔又得忙活着给她腾房间，她不想再麻烦他们。二来她是真的想睡在自己家里，虽然一个人有时会觉得太清冷，可是能睡在阿爸阿妈的房间里，身上盖着他们曾今盖过的被子，能够闻着他们的味道，对于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至少夜深人静时，她可以拥着被子假装阿爸阿妈就在自己身旁，然后慢慢入睡，她知足的。
　　“阿初，去上学好不好？”付初转头看着走在旁边的萧萧，这不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这件事情了，可是上学么？好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她都有些记不清了。斟酌了一下，终于开口：“萧萧，我不想去上学。”“为什么？”你才15岁。可是后面那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15岁么？除了样貌，她现在哪里是15岁的样子？“为什么要去上学呢？现在这样不好吗？”上学就要花比现在多几倍甚至是几十倍的钱萧萧你怎么不懂得呢？她现在，连养活自己都差点没有办法。晚饭的时候萧萧跟萧叔叔说：“阿爸，我想让阿初去上学。”萧阿姨当下就沉了脸，萧原连忙打岔：“萧萧，这件事，得慢慢来。”饭桌上谁都没有再开口，付初微微笑：“叔叔阿姨，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哦，好好。”付初起身回家，身后萧阿姨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萧萧你糊涂了啊？你知不知道咱家现在要供着她吃的穿的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要让她上学？!我看你是想气死我才甘心啊！”付初越走越快，几乎小跑了起来，仿若身后有猛兽，慢一点就要被吞噬，直到跑到了家里才略略安下心来，双手抚着胸口慢慢蹲下来，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在昏暗的院子里显得格外脆弱，低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缓缓站起身子，走到阿爸阿妈房间里睡着了。
　　因着心里想着事情，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洗漱过后敲开了萧萧的房门，萧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听到付初说想去山上看看阿爸阿妈，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心急地道：“阿初我妈妈昨天说的话你别在意。。。”付初皱着眉假装疑惑地打断他：“关阿姨什么事？”萧萧一时被噎住，他还以为。。。付初微微笑着说：“我只是想去看看他们了。”萧萧，这样就好，你为我做了那样多，毋需再多，再多我便还不起了。“那我陪你一起。”付初摇头拒绝：“不用了萧萧，我自己就好。”萧萧看她神色坚定也不便再坚持，只是叮嘱了一大堆事情最后反复强调：“阿初，傍晚前一定要回来啊！”付初边走边点头答他：“好。”然后到陈阿伯那里告了假，买了些水果，提到了山上。正值初夏，山上人烟稀少，远远地只看得到山下农田里有几个身影在忙着农活。付初仔细清理了阿爸阿妈的坟，又把带来的水果一一摆好，这才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坐了下来，面对着他们微微笑着说：“阿爸阿妈。”之后却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久付初终于轻轻开口：“你们为什么不把我一起带走呢？”

作者有话说

　　一想到付初在山上守着爸妈的坟却无言诉说的时候，我们亲爱的容少极有可能玩游戏玩得正欢，心里总觉得对不起我家阿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