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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表面平静,实则黯然 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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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内,紫薇苑
回到家里,已经好有月余,冬天也开始渐渐地过去,丝丝的青绿开始渐渐地萌芽。
今夜是一个好天气,晚上的天空初见了点点星光。
平时深夜,府内好像就变成了一座死城,没有半点喧哗,流云突然很想念过去的喧哗生活,夜晚的城市真美,没有一点逊色,甚至比白天还要明亮,而这里太过沉寂。
今夜难得摆起了家宴,一家人早早的坐到了一起。连已经嫁人的大姐也回来。很多的亲朋好友也都来了。流云心想,父母对自己的疼爱可见一斑。如是平常人家,早已将女儿藏起来,终日不得见人了吧。可是见自己眉头紧锁,便想着各种方法逗自己开心。
院内的正前方坐着的是父亲和母亲大人,右侧则是来祝贺的至亲,左侧坐着的则是自己的家人,从里而外,依次坐着的是大姐、姐夫、三妹妹。
流云来到这里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一把把上等的檀木椅子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一盏盏的灯笼挂的高高,桌上陈列着各种美食和灯盏,佣人和丫鬟也都依次排开。
这一刻,流云才算真正的认识的到了丞相这个职位的尊贵。来人真的不少,有很多的甚至是朝廷的贵人,平日里夜里很是清寂的,可是这一刻,好像所有人都出来活动了。连红色的锦带也都拉了起来,奢华却不显得庸俗。
“各位,小女有礼了”为了这场据说是欢迎女儿回家的小型宴会,流云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披着一身淡红色的锦服。平日里穿着白色的衣服显得过于憔悴,因着母亲大人的坚持,多添了很多淡紫色和粉红色的锦服。
流云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宴会正是开始,气氛很是活跃,一个个歌妓轮番上场,喝酒的声音和寒暄的声音给这个夜晚添加了很多色彩,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平衡。
在最后一个歌妓唱了一曲颇为感人的情歌之后,流云也应很多人的要求献上了一曲“送别”,看了看父母,见得到允许,流云轻轻的扯着衣角,弹起了古琴: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省残夕阳山外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省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觚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觚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一曲唱罢,众人喝彩,各种赞美的声音也都迎面而来,可是流云却没有半分欢喜,只有淡淡的哀愁。
回来已经月余,流云也渐渐地回想起以前的点点种种,那种回忆是关于他的,撕心裂肺的,那种好像要与天下之人决裂的敢爱敢恨,至今想来,流云也很是伤感。
没有了爱情,就像没有了灵魂的小鸟,只知道鸣叫,却不知道情音。一种种、一幕幕的画面把流云逼疯了,那么深刻的爱情,自己好像是亲身经历了一样,一幕幕,像丢失的碎片,渐渐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虽然没有全部忆起,可是那么痛苦的爱情,估计这个身体至今也有感觉吧。
“女儿,今夜的夜色真美,和姐姐妹妹们聊聊天吧”许是回来后,眉头紧锁,不曾放松,所以母亲才和父亲操办了一场家宴,这种久违的熟悉之感的确让流云内心的沉寂被打破,可是流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早有探报来说那个男人终是忍不住娶了自己心爱的人——一品夫人。而且亲事一结束便举家搬走了。父母虽然可以瞒着,可是流云内心早就明白“不闻旧人哭,只闻新人笑”。
那个一品夫人,月余,流云也是听说过的,风国的一品夫人,哪个不是早有耳闻。听说,肌肤如雪一般剔透,亮眸如玛瑙一般晶晶发亮,一袭她特有的白色袖裙,不知迷煞了多少人的眼。而且贵为一品夫人,这个集权势和美丽于一身的娇贵人儿,自己与她那不是天上与地下之分吗?
这样的夜晚,喧闹依旧,可是流云内心痛苦。心如死水,到底该怎么才能把那份情给忘了。那个霸气的男人,那个锋芒毕露的男人,那个曾今让自己称为一个下堂之妇的男人,直到现在这一刻,同样牵扯着这个身体的心。爱情,爱情,没有爱了哪里还有情呢?
夜晚,渐渐地深了,很多人也都开始离席,丫鬟也开始收拾起了剩菜残羹,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群,紧缩的眉头似乎还是难以舒展。
“妹妹,何以还是眉头紧锁,看到姐姐也不和我交谈”姐姐,那个嫁人的姐姐,她眼色温柔,可是流云明显感觉到了距离感,不过那种关切之情还是真的。
她也曾是遥平古城的一个大美女。爱情也是轰轰烈烈,现在这个女人在爱情的滋润下早已是面如桃色,娇俏之中,隐隐的展现了一个幸福女人才又得娇羞。一双打打的眼睛,小巧精致的鼻子,微微咬着的薄唇,一个那人该有的,这个女人都有了,爱情,婚姻和一个自己爱的男人。
“妹妹本打算今夜和姐姐彻夜长谈的”流云想着姐姐来的也是比较匆忙,之前根本没有时间长谈,席间,看她与姐夫之间的恩恩爱爱,流云是怎么也不好打断的。
“不可以”一个男人硬生生的横插进来,“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吗?”
——————————————————————————————————————————————————————————————————————————————————————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吗?”很显然这个人是流云的姐夫,他上前轻轻的拥着司马流欢,一副保护弱小的架势,流云不明白所以的看着这个瞪着自己的男人。
略略打量,这个男人,真的很俊,两条眉页之间流淌着一弘清泉深邃眼眸,高而挺的鼻子,最令流欢惊异的却是他又一双艺术家一般的手,白皙透彻,纤纤手指,指头如削葱根,很难相信这是一个男人的手。一只手轻拥着流欢的手臂,一只手轻轻的搭在流欢的肩上,百里成一副保护弱小的姿势。
很明显这个男人的敌意很浓,而流云不明白这究竟为什么,流云一脸困惑的看着百里成,可是困惑的眼睛在百里成看来却成了挑衅的眼光。
“如果姐夫不放心,流云先行告退”流云见这架势,看到姐姐左右为难的样子,难得一副热闹景象怎么可以被自己给搅糊了呢,更何况,流云看到父母正焦急的朝这边走来。
“哼……”头也不回,百里成拥着妻子流欢大步朝前走去,走之前还狠狠的瞪了一眼流云,看到娇妻不自然的脸色,百里成本来冷酷的脸上,更添一份寒霜,为了这个流欢,百里成心里很不舒服,想到当年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至今,百里成还是难以原谅,今天的恶果,都是她自找的,怪不了谁。
最终,流欢夫妇还是没有留下,父母挽留了很久,可是他们离去的态度太坚决,好像这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怕沾染邪神。
在漆黑的夜晚,流云,看着姐夫和姐姐消失在黑夜之中,直到很久,很久才转身朝府内走去,究竟为什么,姐夫这么恨自己,姐姐却是又爱又怕。
在流云还没有来的及搞清楚一切的时候,不过月余,梁氏的身体日益憔悴“母亲,妈妈……”流云呼唤着躺在床上的母亲,泪水像珠帘一般,看着那么和蔼、那么的慈祥的母亲。为什么,不过几月,何以如此之快,流云目光呆滞的看着母亲,一身锦服,再也无法衬托出母亲的富贵,反而显得越发的凄凉,司马梁也早已不吃不喝好几日了,流云再也没有时间去思考,再也没有心思去想那情情爱爱,内心像遗失了什么似的,很难过,再也回不去了,母亲的叮嘱,母亲关切的眼神,一点点,一滴滴,那么温柔,那么……
“父亲,还是进一点膳食,不要坏了身体”看着眼前早已连最后一丝黑发也斑白了的父亲,流云,看在眼里,内心痛苦。没有了母亲,自己也很痛苦,可是流云明白,最痛苦的是父亲。这个有着非凡人一般权势的男人,不但没有娶任何小妾,对母亲更是温柔体贴,如果说这不是爱,这是什么。
“你还有心思吃饭……”父亲责怪的眼神,一下子令流云痛苦难耐,嘴角不自觉的收紧。可是流云明白,现在父亲的心已经被搅得粉碎,如果自己的被责怪可以转移一点他的注意力,这点又算什么呢。妹妹和姐姐早就哭倒在了母亲的床前,无暇顾及其他。
“女儿是担心父亲的身体”流云轻轻的扶着父亲的肩膀,轻轻的拥抱着。
“是吗?是吗?为什么,你回来之后你母亲就早逝,为什么?你伤透了她的心,你……”司马梁看着眼前的二女儿,眼神那么的悲伤,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要责怪,他也知道不应过多苛责女儿,可是现在自己就是难以控制,难以控制,想要发泄,夫人,爱了一辈子的女人,这么早就逝去了,自己该怎么办?还有谁会在夜晚的时候抚平自己紧皱的眉头,还有谁会在自己难以入眠的夜晚为自己端上一杯莲子羹,还有谁会在自己难以作出决定的时候给自己最多的支持,儿女都大了,都要离父母而去,以后的日子,还有谁可以……
“女儿知罪,父亲莫要再生气”流欢脸颊挂着两行清泪。真的吧,是自己害死了最亲爱的母亲,这个女人对自己那么好,可是却为流云操碎了心。
看着屋外来吊念的人越来越多,屋内却一片沉寂,流云转身离去,白瑟也跟着流云离去,丧事还是要继续,不能让母亲被人看笑话,流云招了几号下人和总管,操办起了丧事。
高高挂起了灯笼,煮了酒,接来了和尚超度,穿起了丧父,拿着起了孝和麻,一切变得井然有序。
流云湿着眼睛,一直穿梭在府内,打理着一起,终要有一个人承担起这个责任。中午时分,大臣都到期了,人颇多,连皇帝也要来吊念,于是流云更忙了,担待了皇上没有担待的起,而且毕竟来者是客。
夜色悄悄地降临,灯已点起,一声“皇上驾到”,整个府内喧闹声戛然而止,大家都恭恭敬敬的跪在府内大院。
“恭迎皇上”司马梁带着哭红的双眼跪在了最前面,“恭迎皇后”没有想到太后也来了,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司马梁微微的惊愕,流云看着惊愕的父亲,轻轻的上前扶起了父亲。
“平身”皇帝也不过三十岁,一身龙袍闲得很精神,深邃的轮廓,一双丹凤魅眼,眉如墨带,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忧伤,看着温文雅致。
随其后的是太后,虽然已经是年过五旬,却很精神。头上戴的是价值连城的翡翠,一头黑丝捥成了一个归云髻,虽然年过半百,但是肌肤胜似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泉,顾盼之时,自由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不敢妄自猜测。
“孩子,你受苦了”太后看着泪眼婆娑的流云,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她一双凤眼里流落的是流云也不明白的温柔,比母亲还要温柔,一颗焦虑的心,世人可睹,那种关心没有夹带一丝丝的杂质,清澈,透亮。
流云轻轻的看着眼前满脸忧伤的妇人,她明白这是至尊无比的太后,无人能比,遂,轻轻的握住了这双温暖的手“谢太后关心,民女感激在心”太后的这份情意太深,流云感动于心。
这场丧事结束之后的一个月内,司马梁便上书打算辞去官职,告老还乡了,可是令所有吃惊的是,皇上无情的没有批准,而是给司马梁加官晋侯,授予了“遥平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地位的尊贵,更是赐予了无数金银和良田。
可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帮助皇上打遍天下也没有退缩的丞相却变得沧桑,不问朝政,好像一切都不管不问,司马梁每天眼神呆滞,总是在自己的长亭之内观望着远方,他在庭院里载种了一颗垂柳,将梁氏是埋在了这里,每天守护着,好像没有了灵魂一样,这样一个熟读兵法、经历了人世间一切残酷战争的男人好像一下子变得了一个平凡的老头,不与人说话,连流云也不例外,或许他本只是一个痴情男子……
流云为了照顾父亲,不眠不休,身体也病了,“小姐,你要多穿一点”虽然夏天已经来了,可是这个夏天的早上还是微凉,白瑟扶着病弱的小姐,小姐看着那个正在悉心照料柳树的老头,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时间可以改变现在的一切吗?流云不知道,时间是否是最好的药剂,流云看着白云,暗暗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