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梦馆》灼若芙蕖

2、倩影 一曲安乐舞

　　黄铜的香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袅袅的烟雾从精致的镂空缝隙中缓缓吐出，幻化出婀娜的形态，仿佛是身姿极美的舞姬，让人沉醉，可不一会儿就消逝净尽，一切又归于沉寂。

　　“死丫头，怎么了？老娘是没让你吃饱还是怎么地了，”浓妆艳抹的女人双手叉腰，大声斥责，“叫你提个水来也慢慢吞吞，你是想让我等你到天黑吗？”尖利的声音让人听了不禁想要捂住双耳，几个年轻的女子站在一旁，不时地交头接耳，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阻止她继续用难听的语言侮辱着瘦弱的女孩。

　　端墨楼，京城里有名的青楼，现下的四大名妓之一卿娘就是这里的花魁。

　　大声叫着的女人名叫沫怜，说是名字，其实还不是当了妓子后楼主给取的，说来也可笑，这楼里也不定有几个人还记着自己爹娘起的名字呢？在二八芳龄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达官富商捧着她，可惜就是未选上花魁。待到人老珠黄，地位自然是一落千丈。

　　小姑娘穿着极单薄的旧衣服，大约也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一张小脸惨白惨白，四肢也很细瘦。她跪坐在地上，身旁的两个水桶里是满满的清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大约有半柱香的时间，她又挣扎着起身，不想，却彻底打翻了两个水桶，水顺着石板缝隙流了一地。

　　“他奶奶的，”沫怜用力地跺着脚，好让水花溅到女孩的脸上、身上，“你是存心的吧——”她还想再说什么，却只见后院中走出来一位女子，穿着水绿的纱织罗裙，腰身优美，黛眉朱唇，还当真是个大美人。

　　一旁看热闹的年轻女子们向边上站了站，好像是故意要和沫怜撇清关系。

　　卿娘很年轻，看起来也不过就是十七岁左右，声音是出人意料的严厉，“沫怜，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我在窗口都看了你好些时间了。”

　　“对啊，这小姑娘一看就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样子。”

　　“还让她干这种重活……”

　　这就是所谓的墙头草，两边倒。一见势头不对，站了好久的几个人都开始七嘴八舌地数落起了沫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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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那女孩儿醒来的时候，惊诧地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偌大的房间，绣工精致的浅红床幔，鸳鸯戏水的柔软被褥。

　　“吱呀”，雕花木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丫鬟模样的小丫头探头探脑地扒着微开的门缝向房间里看，见到女孩已经起身坐着时，立马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小姐，你醒了啊！”

　　她连忙慌乱地摆手，“什么小姐，我不知道。”说罢，一掀被子就要走。

　　“不许下床，你身子现在还弱着呢。”又一位女子从门外走入，矮身把她按回床上。华服金钗的，几乎要恍晕了她的眼睛。

　　“ 卿、卿娘？”她哆嗦着嘴唇，把手埋进被子中。

　　那美丽女子冲她温和一笑，道：“对啊，我看你筋骨也不错，便问妈妈将你要了来跟我学舞，怎样？”

　　纱窗开着，外面的天空让她有一瞬间失神。好像已经睡了一天了吧，她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卿娘坐到她身边，凑近抚了抚她细软的发丝，莫名的香粉味便扑面而来。

　　“……没有。”

　　她是有名字的，爹娘给取的，可自从他们出了意外，哥哥又开始频繁出入赌场将她卖进妓院后，有没有名字已经不重要了。

　　“唔嗯……倩影”

　　倩影，这是卿娘给她取的名字，很有诗意，念着也很悦耳。倩影轻声地重复着她刚得的名字，又想起了卿娘思考时美丽的脸微微皱起，还颇有几分迷人的风情。

　　“呵呵。”又扑哧地笑了出来。

　　以后的日子会很好的，肯定，倩影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