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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无远不届(下)(待修订) ...

  •   “这位是秦无,王门的人。”
      秦无以笑作答。
      若说他不认识这位路人,怕是他自己也不信。
      他身在王门,却没随规矩跪了那王家做祖宗。
      如今他依旧姓秦,他只会是秦无。这就代表着他不会轻信任何一个人,更不会随便撞到不知底细的人身上。
      他自然知道这个跟了自己三天的路人是谁,一个押司罢了。
      他甚至也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被公门梢上了。
      所以他从始至终没开过口,闭眼听着另一人把自己家底掏出来。
      展昭似是相当不解,道:“秦无?”
      押司并不明白这位新晋京官的意思,抬眼就被展昭那双眼睛盯住了脚。那本是双清澈无匹的眼,能让人想起被吹拂的芦荻丛,此刻却更像半点寒星溶入的深潭。
      展昭似是意会到了什么,移开了放在押司身上的询问目光。
      押司道:“这几桩都是冲着王门来的。应许是江湖恩怨,官府本不该管的。”
      展昭不答。
      心思暗转,只道这王门中人前几回中招的无一不姓王,却是头一次异姓的遇袭。可想而知这秦无决计不是个无辜角色!
      更何况公门对这人的掌握也仅仅只是「王门的人」,那又岂是易处之辈。
      不过想来这也算江湖秘辛之事,心里知道如此如此,不便与公门中人多说。他再看那公子模样的秦无,对着押司要包扎伤口时一副忍痛的神色,便道:“兄弟,能否找出前几宗的录薄?”押司也着实烦了那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便把手里的活计转交给了展昭。
      秦无难得有些局促神色,展昭按住他腕骨,看准了伤口走向,以白纱敷好药,护其伤口。秦无甚是难忍药物加身的痛楚,光是一念就叫他拨开了展昭的手,挣扎出来。
      他也看见了展昭手上那几点药污,展昭倒并不介意他这番举动,信手抹开了那几点药污,赞道:“这三七,白芷磨得很是仔细。”于是又重新剪出一段白纱,裹了药为其包扎。

      此番,秦无竟配合了许多。

      展昭这边忙活完了,押司也回转来了,附耳与展昭说了几句,展昭便跟他出了房门。押司已经把之前几件的卷宗理了出来,还与他说出了可疑与重点,这些展昭来前都已略知一二,与这卷宗勾画的并无二致。
      但展昭分外注意这发生在几月前的案子。
      死者是王门当时最为得力的心腹,据传那人不出意外必然是王门下届的门主。死者的防线素来是密不透风,而他自身也私藏着一件刀剑不入的天蚕甲衣。
      并不是说杀不了他,再密实的防护终究还是有致命的缺口。
      其中一处是他的五感,另一处则是他不堪一击的咽喉。
      而这人是在带着数十高手上华山敬神之时,死于一剑之下的。

      那一剑正中咽喉。

      “展护卫,依你之见,当今武林可有此以一当百的高手?”
      “若仅论身手,世无其人。”展昭想起那尸体只有咽喉处一处血线,便道:“这应许是那人经过严密计算,才得万无一失。”
      “展护卫你都不能?”
      “不能。”展昭无奈一笑,只道:“这世上若真有以一当百的功夫,我想我不会这么早就在这里。”
      “今遭也亏得展护卫肯来相助,如若不然,难料后事……”
      “可惜……”
      展昭明白他意思,也叹了口气。
      他们方才捉住的杀客在进入县衙大门前就已身陨,这人的生死,他们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展昭自认已经足够谨慎,他捏开过杀客的牙关,把那藏有毒药的假牙亲自卸了下来。甚至不顾恶心,翻搅了这人的舌面,摘出了那含在舌头底下的一小袋药物。
      且不说他料到无,就算他料到这人执行任务前就已服了药,怕那杀手也是算足了时辰,任务成了得活,败了便死。
      好是精细。
      尽管好不容易抓的人就这么没了,展昭却不会因此而气馁,搜寻了一阵从杀客衣襟夹缬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样极精巧的小玩意。这物事落入手里时他只觉相似,待指腹一抹那底纹,才觉诧异。
      展昭见过这东西。
      他心里一惊,却将手里的证物先藏了起来。他手上动作极快,并没有惹起旁人注意。
      这事来得太巧。
      展昭道:“这至少说明这是个组织。”
      “为何?”
      展昭笑道:“展某也曾遇到被人买命的事,那杀人的器都会淬了毒。”
      “我刚刚看那秦无的伤势,伤口虽深,却未浸毒,并不像前几桩那么狠绝。武功固然可以隐藏,伤痕也可以拟造,而这下手意图的是不是人命却显而易见。”
      押司叹道:“难怪是杀手。”然而押司又看了展昭一阵,直看得展昭坐立难安。展昭问道:“何处不妥?”
      押司终究难忍好奇,他毕竟也是个血性汉子,向往过恣意江湖。不能想象展昭这个享誉盛名的南侠会为了什么放弃那样叱咤武林的豪气,问道:“那陷空岛的贼匪们又如何?”
      “……那不是贼匪。”展昭仿佛听到一个并不可笑的笑话,这话入了耳多少还有些膈应,他只能冷了脸,似是而非的答着。谁知押司突然庆幸一句:“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展大人入了官府也算是离了那些打打杀杀的苦海。甚好,甚好。”
      展昭听他念了几句甚好,心下虽有不平却不爱甄辨。只说道:“我迟早都会来,或许不会这么早,但绝对会来。”

      大寒去也。
      晴檐试暖,表里莹如无疵。凡有绮窗大开之处,皆散种松竹,栖迟清节。
      而屋内,一张静几,兽炉沉屑。
      谢尘坱在其间临字,这字他从白玉堂来时就准备写了。而今白家二少已端坐在客椅上,那纸上仍然没落一字。
      谢尘坱说的买卖很奇怪,白玉堂回了一句不做后就再也不想与其深谈。听到拒绝,谢尘坱并没有停下交谈,甚至表现出白玉堂最后还是会应承下来的笃定神色。
      谢尘坱话锋突转,道:“听闻五员外前日在京城吃了好些罪?”
      白玉堂不答。
      谢道:“是了,有言道那南侠一跃成了御座下的猫儿,真正是轻慢。”
      白玉堂甚至动了心气。
      “五员外,不如想想。”
      谢尘坱需要时间,他一副字的时间足够白玉堂平息下来。
      白玉堂亦然。
      谢尘坱心想若是白玉堂当日足够冷静,想必不会自掘绝路去盗甚三宝,与那劳什子朝廷搅合一处。
      白玉堂冷笑道:谢尘坱,这不像在商量生意。
      的确,任哪个商贾来看,谢楼主都只是要拉个信友,相须些竹风花月。
      白玉堂不是个好信友,至少不是谢尘坱的。
      如果他是,那么谢尘坱应该很清楚这陷空岛的五员外坚定的事,给多少时辰也不会轻易改变。
      无关乎冷静与否。
      白玉堂心念生意便是生意,应分开处之。
      谢楼主便道:“白岛主觉得如何。”
      “不如何,你在算计,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一定是算计。”白玉堂又道:“如若是瓷器买卖,怎么走的如此小心?”
      “没错,只是我须得往瓷器里加些私活。”谢楼主坦言,笑道:“茶叶买卖,白岛主敢不敢?”
      “难怪。”白玉堂无由想起了那公门之人,笑道:“你猜?”
      谢尘坱道:“不敢妄自猜测五员外的心思,但我知道五员外从不怕进那公门。”
      白玉堂对这句却避而不谈,道:“谢楼主,还是写你的字吧。”
      谢楼主总算是提起了搁置已久的笔,问:“白五爷想要个什么字?”
      白玉堂道:“侠。”
      谢楼主点了头,提笔却不着墨,又问了句:“白五爷可是从不悔棋?”
      白玉堂不答,他从笔架上自行取出一枚,在那宣纸上寥寥几笔,端是书风如会稽之竹,清丽飒沓。
      竟然是个忠字。
      谢楼主笑道:寻常人写这个,多问的是人。
      白玉堂道:我也是寻常人。
      谢楼主道:恐怕五岛主问错了人,若是寻常人问我,我是只会答愚忠。
      白玉堂不恼反笑,似是喜欢极了这个答案。
      谢楼主却又道:但观其白五爷这书风,落笔皆磊落,令谢某倒是觉得这忠并非如此,想是不偏不倚,颇正直之德。
      可不管答案是何,白五爷都是高兴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无远不届(下)(待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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