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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事发突然 俞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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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舟的妻子是个美女,而且妆奁丰厚——丰厚到足以养的起一个面孔精致而且爱好享乐的丈夫。即使这几天的跟踪让我发现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我也很难讨厌她。这是个异常懂得情调的女人,难怪小公主对她那么着迷。即使她现在还没回家,我相信等下她进门的一个吻也会让俞舟忘掉一切不满。
我被汽车引擎声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她从一辆显然不属于她的车子上走下来,光着脚,黑色丝绒的高跟鞋拎在手上。棕色的长发浓密略蓬乱,衬得一张精致脸孔好像是从一丛乱藻中扒出来一样,美的带着啊的一声的惊喜。右边眼角有一颗略大的黑痣,让她在斜睇过来的时候带了一种漫不经心的娇媚。她的皮肤并不是那种寻常的白皙或者蜜金色,而是一种真正属于阳光的颜色,裸肩小黑裙下的长腿有着紧致的线条和可以轻松缠在任何一个男人腰上的长度。她并没有回头给车里的骑士一个告别吻,只是随意的向后挥了挥带着硕大宝石戒指的手。
我默默记下了车牌号,不无同情的看了别墅二楼的窗子一眼。俞舟的面孔在厚重的窗帘后面一闪而逝。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清晨,整夜没睡的疲惫合上清晨的空气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街道两旁的商店大多仍然缩在卷帘门之内,几条脏的看不出原本毛色的流浪狗追着路边飞来飞去的塑料袋。我费力的爬上楼,打算把自己就这么扔进床上那一堆被子里。
脸上油腻腻的,有一种像是没吃过安眠药的人一气吞下去七片的困盹感。陷入那片黑沉沉的昏暗之前我还在想,这几天的照片大概可以交差了。明天赶紧结束这单生意才好。
约了俞舟出来,仍旧在哪个破旧的咖啡馆见面。他迟到了十七分钟。穿了件复古款式的棕色长风衣,帽子拿在修长白皙的手指上。低着头进了门,环视一周,在某个方向停住视线,嘴巴张了一下又怏怏的合上,继续环视嘈杂的咖啡馆。然后在一个角落看见我,笔直走过来。
我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朝他停住的那个角落看过去,一盆常青植物挡住了我的视线,影影绰绰之间只能看见是一个人独自坐在那里。露出的手上带着一只皮带玫瑰金指针手表,男人的手。
俞舟已经坐在我的对面,我低下头在我那只大而无当的手提袋里找出两个文件袋递给他。可怜的男人,他只是想让我查查他妻子新婚三个月就夜不归宿的罪魁祸首。可是依我看来他的情敌其实是他妻子自己,这个有品位更有钱的尤物改不掉她的生活方式,她爱的依旧还是她丈夫,只是她更爱她的生活。
俞舟递给我一个信封,我拆开略看了一眼,收起来。他把文件袋打开,雪白的面孔带着要哭出来的表情,手指很用力的捏着,一张一张看过去。明明是很小的一张照片,眼光也要从左到右的打量然后从眼角平平的滑过去,看着他妻子漂亮的胴体、绝不马虎的穿戴,还有频频更换的男伴。一张一张慢慢的看,似乎下一秒就要趴在桌子上哭到崩溃,但是一直没有,依然是从左到右的慢慢看完每一张照片。
我忽然很想伸出手摸一摸他柔软的黑发,小公主。
我和小公主的交际忽然就频繁了起来,只不过不是约会。地点不外乎酒吧酒吧和酒吧。俞舟的家教非常好,即时最苦闷的时候也不会和我长篇大论他婚后的种种不如意我爱她她不爱我之类。他很懂得照顾朋友的感受,在最细节的地方考量你的喜好并且不留痕迹的迎合。只是这样一来我也就没有趁着这个黑发宝贝儿再次喝醉的时候去床上运动一下触及心灵的机会了。
清晨七点钟,一切如常。
我拎了早餐去敲俞舟位于人民路的小套房的门——这个地址离我家不远,三天前说好了今天一起去海钓。俞舟的电话打不通,我过来催他。
出电梯,右转,应该是第三扇门。我把包子提起来托在手上,已经不那么烫了,在深秋的早上让人感觉颇为舒适。
门是虚掩着的。
我把包子改为拎着,推开门,做好把一个宿醉的酒鬼从床上拎起来的准备。推开门的时候我觉得我甚至能听见俞舟将醒未醒把头埋在
枕头里嘟囔着去摸床头闹钟的声音。
客厅的地毯上有几块很大的湿迹。我的脚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样走出玄关,避开地上的一地狼藉,下意识的抓紧手里的那袋包子。
卧室的门半掩着,穷奢极欲的白色长毛地毯湿漉漉的。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或许推开门的时候我已经闻见了空气中冷冷的甜腥味,但是我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迎面的紫色丝绒窗帘内衬的白纱上,有一朵怒放的玫瑰张牙舞爪,红到发黑。地上仰躺着一具女尸,裸尸。是俞舟家的那个美人儿。
到处都是水,在白色的地毯上留下大块大块的褐色污渍。反倒是地上的那具尸体干净的刺眼,记忆里的阳光肤色的胴体已经变成了一团白花花的毫无生气的肉,脖子上的伤口很深,翻起的皮肉已经发白。尸体旁边倒着一只水桶,很明显是用来冲洗过这具尸体。
沿着脊椎爬上来一股灼热,房间里静的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声的回音。不管怎么样,我得先离开这。
转身的瞬间,余光忽然瞄到俞舟的钓具袋在床上。他来过?我脑子里仍然是一片空白,停了一下,拎起了那只钓具袋。
我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俞舟的钓具袋被我扔到改成杂物间的书房的书柜顶上,那几只包子早在路上就被我塞进了垃圾桶。我把自己扔在床上,可是一闭眼就是那具水淋淋的女尸,被割喉了还被冲的干干净净。还有那天在厚重窗帘后面一闪而逝的俞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