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０３ 关于没有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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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沈秀海拖着行李从酒吧里走出来，他平常是住在店里的，现在他要离开了。
“真的要走？”阎绫瑄帮他关了店门。
沈秀海笑了笑，表情是轻松的：“挣扎很久才做的决定，放开一切后，心里舒服了不少，现在想想，以前那么累都是自找的。”
“会回来么？”
“绫瑄，我是个孤儿，没有家。所以对我来说，自身所处的地方就是家。”他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你可以和我一起走。”
“不了，我还有事情没有做。”
“你现在已经不为魏家做事了。”
“但是我还有其他事情做。”阎绫瑄微微一笑，“秀海，我放不下。”
沈秀海一怔，他思量着怎么接下这个话头，可是半晌，他只是对身边那个人说：“绫瑄，记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我会的。”阎绫瑄眯了眯眼睛，“我送你到车站吧。”
“不用了。”沈秀海招来一辆出租车，把简单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后打开车门，他停顿了一下，回过头对阎绫瑄说，“以前伤害过你的人，不一定是现在的敌人。”
沈秀海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弯腰钻进车里。
阎绫瑄发现自己无法面对轩辕逸。如果拿他父亲的死来说，轩辕逸也只是魏家的一把刀而已，但是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父亲死在他手下的情景。
那个男人倚在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旁边，看着夹在指间的燃着的香烟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果没有在车上的那些对话，或许他现在会极自然地上前打招呼，就算是针锋相对也好过现在。
阎绫瑄又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就往另一边走去。
轩辕逸扔下烟头，跟上前面那个人的步伐，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街道两旁店面的玻璃橱窗映出他的身影，轩辕逸侧目，瞥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他抿了抿嘴唇，眼眸冷如寒冰。
倒数三，二，一。
轩辕逸猛的一个跨步，迅速拉过阎绫瑄的手腕，将他扯进旁边的一家酒吧里。
“你干什么，放开我！”阎绫瑄甩了几下手，要是真打起来，他可完全不是轩辕逸的对手。
而那人却不打算就此停下来，他拉着他越过人群，躲到一个隐僻的地方。酒吧里的光线昏暗而暧昧，就着震耳欲聋的音乐，轩辕逸俯下身来，在阎绫瑄耳边低语着：“被人跟踪了。不知道对象是我还是你。”
阎绫瑄扬起嘴角，带着些嘲弄的意味：“如果对象是我，那你岂不是白搭进来？”
“如果对象是我，那你便是被我拉下水。”轩辕逸闭上眼睛，显然不想多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选择待在阎绫瑄身边，刚刚他完全可以往其他方向走，但是如果那些人是冲着阎绫瑄来的，他不相信这小子可以保护好自己。
“并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不是么？”阎绫瑄轻声开口，“我可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你的敌人。”
他不去理会这番话，有些事情，是无法用“因为……所以”来解释清楚的。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说不清也不需要说清的。
阎绫瑄叫来服务生，问了后门的方向，他暗自叹一口气，招呼了轩辕逸便走。
这家酒吧的后门通向一条偏僻的小巷，两个人疾步往大马路的方向走，默契地都没开口说话。
后面有人追上来，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阎绫瑄本想跑开，却被轩辕逸拉住，他们一闪身躲到一辆布满灰尘的破车后蹲下，微微探出脑袋观察情况。
很快阎绫瑄露出惊诧的神情，他在车身上写下一个魏字，相信轩辕逸一定明白。
“你说过你要复仇，那么现在开始背叛吧。”他又低下脑袋凑到他耳边说话了，呼出的气息让阎绫瑄心猿意马。
阎绫瑄眨了眨眼睛，尽量压低了声音：“要怎么做？”
“看样子都没带枪，先去会会。”说着，他已经站了起来。
有个人最先发现了他们，指着这个方向大喊：“这边！”
下一刻，他的喊叫声就变成痛苦的哀嚎，他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腹部。轩辕逸收回踹出去的腿，双手握拳摆在身前，做出准备攻击的姿势，又有人逼近，他左脚向后移动半步，侧身的同时旋起右腿，动作快如闪电流畅无比。他的每个动作都快而且狠，看得一旁的阎绫瑄几乎忍不住叫好。
但是很快，他的眉头就紧锁起来，因为不远处又传来了吵杂的人声，听上去对方来了不少帮手。
轩辕逸低咒一声，摆平了身边几个人就反手去抓阎绫瑄的胳膊：“快跑。”
两个人迈开了步子在小巷子里飞速穿梭，凌乱的脚步声迭起，轩辕逸攥住阎绫瑄的手，他的手心很温暖，指尖却是冰凉冰凉的，这种触感让轩辕逸觉得安心而且真实。
他们绕了几个弯，直到确定完全摆脱追赶的人后才停下来。轩辕逸脱下外套，呼吸因为奔跑而急促，在他的记忆里，这么狼狈地被人追着跑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阎绫瑄靠在墙上，偏过头看着轩辕逸。那人微微昂起头，汗水顺着他侧脸挺俊的轮廓线滚落，他感受到他的视线，也偏过头去看他。
“我不喜欢这样，你知道么？”阎绫瑄笑了笑，声音微弱，“很多年前，我也在小巷子里奔跑过。我拼命地跑啊跑，绕啊绕，可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口。”
轩辕逸觉得这种笑容带着自嘲的意味，掩饰住那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的眼眸清澈而真诚，低沉柔和的声音像流淌的风：“说真的，我并不讨厌你。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要是没有遇见你该多好。”
“这是命定。”轩辕逸把他揽入怀里，阎绫瑄将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面色苍白，表情无助。
有一刹那，阎绫瑄想着这样子便是永远，但是清醒过后他更深刻的认识到，也许是自己不愿停下脚步所以才离真正的出口越来越远。
已经，来不及了。
“轩辕……逸。”他第一次这么叫他，怕也是最后一次，“今天魏家和杜家有一份很重要的合同要签，很重要，关乎魏家未来的发展呢。”
“刚刚被那些人追着跑的时候，估摸着已经结束了。”阎绫瑄垂下眼眸，“杜英宏有意向吞并魏家，因为秀海我做了个顺水人情，把公司重要的资料交给他了。怎么办呢，二少爷怕是恨死我了。”
轩辕逸抚上他的发梢，凉薄的唇轻轻勾勒出淡漠的弧度。
他想，他们始终是太过自负，以为别人辜负了自己和自己想保护的人，就一定要让对方尝到刻骨铭心的痛楚。
可是这些痛楚有什么用呢？
所谓的报复，也只是往自己身上刺上一刀的同时也往别人身上刺上一刀罢了。
“二少爷发现之后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他会带一批人用枪把我打成马蜂窝。”阎绫瑄笑起来，他将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推开他：“我原本想借二少爷的手杀了你，这也是我刚刚为什么没有坚持躲开你的原因。可是现在我后悔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猜不到你会有这种想法。”轩辕逸说道，“如果你再心狠一点，结局不该是这样。”
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响起一记枪声，阎绫瑄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已经知道结果，那么过程对他来说已是不重要了。他还是坚持着：“你走，你快走。”
“你很聪明，但是心太软……”轩辕逸停顿了一会儿，“你可以和我一起走。”
不久之前，沈秀海也曾对他说过，你可以和我一起走。可是那时候阎绫瑄没答应，他有他的追求和想法，就算明知是绝路，也不会后退一步。
“我得给魏家和我自己一个交代。”他说，“来不及了，你快点走吧。”
轩辕逸倒退几步，他沉默地看了阎绫瑄几秒，便转过身离开。
并没有犹豫。衣袂翻飞演绎的决绝让阎绫瑄想起那一年的小巷子里，这个男人踏着青石板，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过来。
踏碎了纷纷扰扰几番沉浮，到头来连落幕都不去目睹。
“要是没有遇见你该多好。”
晶莹的泪水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跌落，隐隐约约想起有个人说过，在你的眼里，我看不到那些丑陋的欲望。
脚步声越来越响，他微微一笑。
“砰。”
血色的花在瞬间开放，染红了小巷的青石板，这个世界仿佛在摇曳起伏，他看见那些人脸上叵测的表情，冷漠地见证一场凋零，转瞬成灰。
对不起，秀海。
我忘了给自己留条退路。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０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