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引子 “每个人身 ...
-
“每个人身边都会有这么一个人，
你懂他，他懂你，
只是你不爱他，
他也不爱你，
你们只是习惯相处时候，
彼此取暖的温度……”
“嘿！”
阿栗趁着林星抬头的间隙，一把抢过她的笔记本。他将身体半倚在桌边，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动书页，故意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你这个笨蛋……”他调笑着用手指轻弹了一下林星的额头，带着些轻责的语气，“有时间，不知道吃饭，倒写些无病呻吟的文字，都过了这么久，你怎么还这么矫情啊。”
他的眉毛轻挑，冲她做了一个“真是可悲”的表情。
“还有哦……”他翻到林星刚写下的一页，用手指着，满脸委屈地问：“想我和你一起二十年了，原来你一直就是这么看待我的。”
林星知道他说的话总要听一半扔一半，所以并没有回话。她缓缓靠近他的脸，近到甚至可以清晰看到他好看的丹凤眼里逐渐放大的自己的脸。
“你……还没洗脸吧？”林星对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轻吐出几个字。
阿栗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尴尬的神情，这对视脸如命的他来说是死穴的咒语。他二话不说，丢下笔记本，一溜烟钻进洗手间。
等他离开，林星才跳下椅子，捡起他丢下的笔记本。
她的左手覆上笔记本的封面，泛黄的书页微微卷起，温柔地抚摸着空白封面上用铅笔涂出的一个男孩的肖像，指尖触碰到书页产生的细微的粗糙感令她不禁想起那段埋没在堆积如山的课本与试卷的日子。
“忘不掉……你……吗？”
当她走出房间的时候，洗手间里的水流声还没有停。林星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站在门口，冲着正在喷着香水的阿栗漫不经心地问：“今天是不是要和新的女朋友约会？”
他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一样，自顾自地放下香水，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复，然后又接着整理起衬衫的衣领。
林星早早就预料到他这样的回答，没有丝毫惊讶：“那我出去买早饭了。”
换鞋，开门，关门。
他与她的生活被很好地剪成三部曲，然而，每一段都是以快乐开头，以悲伤结尾。
“好好玩……”三个字在门关上的刹那被抛在空气里。
她没有注意到，又或许是不想去看，镜子里阿栗颓败的神情，他望着镜子，手不自然地停留在原处，就像一幅美好又流露着淡淡忧伤的静画。
虽是初夏，却也因为昨天夜里降临的今年夏天的第一场雨，使得清晨的空气里依然透着丝丝凉意，林星拢了拢外套，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起来。
枬京的街道两旁种满了梧桐树，□□过冬天的枯叶没能逃过这场大雨的袭击，人行道上积了厚厚一层黄叶，上面还留着未干的水珠。
林星踩在软软的落叶之上，空荡的街道上上只能听到她一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走到熟悉的早点摊前，习惯性地点了平时最爱吃的小馄饨，没有在意老板娘热情的招呼，转身去找自己常坐的位子。
当她的视线触及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耳畔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他也僵在原地，手中端着的面汤的热气腾腾地向上飘散，缓缓地消失在空中。林星注意到他脸上震惊的表情一闪而过，旋即强作镇静地冲她打了声招呼。
“哥……哦不，”她急忙改口，有些生涩地叫出他的名字，“孙阳……”
在这之前，她想过无数种重逢的情形，却不敢想他会平淡地冲她说了一句“好久不见”，这样的见面方式，让她感到更多的内疚和深深的罪恶感。
如果你此时是冲上来扇我一耳光，然后指着我大骂一句“贱、人”，也许，我会更加好受。
——林星
林星就和孙阳两人面对面安静地坐着，一直无话。
孙阳的目光时而落在她身上，时而又不在看她，不知飘到哪里。
最熟悉的陌生人。
刺目的字眼从林星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感到胃里没由来的一阵绞痛，不禁苦笑起来。
逼人的安静让人坐立不安，直到老板娘将馄饨端上来，才打破了寂静。
林星抬起头，透过白花花的热气小心地看着他的脸，模糊地棱角与记忆里的模子并无太大的差别，只是成熟带来的陌生感在他们之间划开一道无尽的深渊，她站在这岸，而他在对岸，背对着她越走越远。
林星忽然觉得眼眶一热，一股暖流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憋回去。
“你还是一样没变……”孙阳轻声地开口，递给她一张餐巾纸，“一样的爱哭……”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闪烁似是不想触及某些回忆。
就是这样温柔的他，这样体贴的他，让林星没由来的伤感。
她想起十年前曾经互相伤害的遍体鳞伤的情景，而她当时就像现在拒绝掉他递的餐巾纸一样，转身将他推向痛苦的深渊。
直到深夜，阿栗才踏着虚浮的步伐走进楼道，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懊恼今天喝了太多的酒，以至于现在他连钥匙都找不到。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机，想着林星应该已经睡了，正寻思需不需要打给戴东让他收留一下自己的时候，门打开了，昏暗的暖色光从屋里透出来，将林星瘦弱的身形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他有些吃惊：“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顺便等你的。”说着，她将他的拖鞋从鞋柜里翻出来，递在他的脚边。
阿栗弯腰脱鞋的时候才发现林星的眼睛有点红肿。
“哭了？”
“没有。”林星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阿栗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知道闭嘴会是最好的选择。
他将鞋子收好，才发现沙发上的毛毯还保持着林星刚才像只猫一样窝着的形状，茶几上放着一杯没有喝完的蓝山咖啡，DVD机里《泰坦尼克号》的碟片也被取出来放在上面，电视没有关一直呈现灰色的雪花屏。
阿栗安静地走到林星的房间，门没有关，他试探性的轻敲了两下门，林星用被子蒙住脑袋，没有回应。
“睡了？”
“……”
“你不说我回去了。”
“今天……我遇到孙阳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