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大唐三百年》独孤笑尘

9、第二把火——驴友之火（中） 突厥的启民

　　突厥的启民可汗受邀前来中原地区旅游的时候，杨总统为了充分向国际友人展示大隋帝国人民安居乐业的“小糠”生活，显示大隋帝国政治制度集中力量办“傻事”的优越性，全权委托太常少卿（外交部礼仪司司长）裴蕴负责旅游招待事宜。

　　为了更好地完成总统交代的任务，裴司长召集北周、北齐、梁、陈等各朝各代的乐家子弟，并号召全国各地有音乐才能的人来礼仪司报道，让这些人充当歌舞杂技演员。

　　这些人可代表着杨总统的脸面啊，为了让杨总统的脸上的脂粉更厚一点，裴司长给这些演出人员订做了豪华的演出服，可是，演出人员实在是太多了，彩绸的消耗量实在是太大了，长安和洛阳多年积攒的彩绸都被用完了竟然还不够！

　　裴司长东挪西借，东拼西凑，好不容易解决了演出服的问题，之后，他对这些演员进行了无数次训练和彩排，最后，他把他们安排到了东都洛阳的苑内，专门恭候启民可汗的到来。

　　启民可汗一来，演员们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演杂技的演杂技，耍魔术的耍魔术。。。。。。杨总统还亲自谱写情歌，为娱乐现场助威。

　　前来旅游的可汗就是一个放羊的土老帽，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势？他直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迫不及待地向杨总统提出一个请求——给自己换套中原人的衣服，因为欢迎仪式的奢侈程度已经把这位没见过世面的驴友彻底征服了！杨总统为启民可汗举行的旅游活动引起了西域国家的广泛关注与强烈兴趣，他们纷纷派遣“驴友团”来中原旅游，表面上是旅游，其实就是进贡，表面上是进贡，其实就是捞钱。

　　这些并不单纯的官方“驴友团”之所以千里迢迢来中原，并不是因为杨总统的人格魅力有多大，也不是因为他们吃饱了撑的，而是因为，杨总统是赔本赚吆喝的主儿，你进贡给他一块烂铜，把他哄高兴了，他回赠你一口袋24K的金子，这样的生意，傻子才不来！

　　为了更好地招揽各国“驴友团”，杨总统派出了黄门侍郎（大概相当于总统秘书长）裴矩去甘肃张掖负责接待工作。

　　裴矩到了张掖，给胡人开出了很高的价码，鼓励他们入朝进贡，其实，裴大人大可不必这么费事，因为，西域等地的小国一听说东边有一个大傻子国，傻子国的皇帝是个大傻子，特别有钱，特别好骗，当下就派出了好几支进贡团队，一窝蜂地来进贡啦！

　　一时间，裴大人都快要吃不消了，他不但要负责张掖的接待工作，还要负责这些“驴友团”从张掖到长安的吃喝拉撒睡，按理说，这也不该是件很难的事，让这些胡人住宾馆，吃牛肉，喝羊奶，不就完了吗？

　　谁说完了？你怎么能这么小家子气呢？你怎么能那么犯勤俭节约的错误呢？你怎么能这么慢待国际驴友同志们呢？你要是敢那么做，杨总统就敢毙了你！

　　根据杨总统的指示，对于国际驴友绝对不能吝啬，要充分体现出大国风范，住的宾馆一定要是最好的，餐饮条件一定要是最好的，交通工具也一定要是最好的。。。。。。总而言之，统而言之，总统而言之，怎么烧钱烧得更快，怎么烧钱烧出来的火花更灿烂，就怎么烧！

　　据史书记载“糜费以万万计”，动不动就花万万钱，花钱跟流水，不，跟井喷似的，不，跟火山爆发似的！

　　杨总统的败家行为确实值得严重膜拜一下！

　　估计当时生活在河西走廊的人们经常会看到这样滑稽的景象：

　　三个月前，一个骑着皮包骨骆驼，穿得破破烂烂像叫花子似的“驴友团”踉踉跄跄地在沙漠中行进，走一路，就进宾馆吃喝一通，再走一路，再吃喝一通，就这样两手空空，没脸没皮地去了长安。

　　三个月后，这支驴友团回来了，再一看，鸟枪换炮了！骆驼是好骆驼，人是牛人，穿金戴银，腰包鼓鼓，麻袋里装的金银财宝、丝绸罗缎能把骆驼给压趴下。

　　再三个月后，河西走廊又出现了他们那熟悉的身影和奸诈的笑容。。。。。。这群哥们儿简直就是无底洞啊！

　　估计有些驴友团压根儿就不是国家派来的，而是个人想捞大捞一笔，随便凑了几个人，编了个国名就来冒充“国际驴友”骗吃骗喝骗钱来了，哎，这也没办法，谁叫杨总统愿意做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呢，更何况，那年月，又没有护照，又没有大使馆，隋朝外交部门想查查这个国名存在不存在也很困难，碰上俩骗子就算活该倒霉吧！

　　杨总统这买卖做得太“好”了，完全可以创造一个新的歇后语：杨总统做生意——一个愿赚，一个愿赔。。。。。。哎，真不知道是杨总统在耍胡人，还是胡人在耍杨总统。

　　大业六年（610年），杨总统为了“把炫富进行到底”，打算在东都洛阳召开一次史无前例的“驴友大会”，让西域的驴友们都来参加。

　　无数支“驴友团”一路上喊着“杨总统杨总统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浩浩荡荡，兴高采烈地开到了洛阳，在这里，他们彻底明白了“崽卖爷田心不疼”与“打肿脸充胖子”这两句汉语的真实含义。

　　从正月十五晚上开始，无数工作人员就在杨总统的指示下忙活开了，为百戏场做准备，整个百戏场周长五千步，有一万八千余人唱歌跳舞，好几里外就能听到欢笑声，灯光照耀得就和白天一样（这得烧多少油和蜡啊），一直持续了十五天。

　　不仅如此，杨总统还指示城管部门：一定要清理掉全部的乞丐；一定要把城内外的树木用帛缠起来；一定要让市民们都穿上华丽服装，没有华丽服装的由官府借给；摆摊的小商贩也发给龙须席（极其珍贵的席子）铺地；西域商人如果走到饭馆门前，主人必须请他入座，醉饱出门，不取分文。。。。。。简直奢侈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不是成本观念淡薄，而是根本就没有成本概念！

　　这么胡搞乱搞瞎特么搞，为的啥？

　　俩字——摆谱，仨字——臭显摆！

　　爱摆谱臭显摆的杨总统以其“绝对不节省，把浪费进行到底的精神”荣膺“隋朝第一败家子”这一光荣称号!

　　要知道，杨总统的老爹杨坚可是个节俭成性的家伙，杨总统现在糟蹋的这些钱，可都是他老爹抠牙缝抠出来的，勒裤腰带勒出来的，这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啊！他老爹要知道这个败家子把这些钱屁一样放掉了，能气得把棺材板咬穿！

　　杨总统想骗西域人，他失败了，因为，西域人也不傻。

　　饭馆老板伺候这些胡人吃饱喝足后，胡人叫来老板要结账，老板急忙抓住胡人正在掏钱包的手，心里哆嗦着，腆着个脸，强装着笑容说：“我们中国不差钱，饭店酒食都是白吃白喝，根本就没要过钱。”

　　这些胡人心里一阵高兴，瞧瞧，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傻的人啊，就这样的智商还想骗我们呢。他们小眼睛一转，用嘲讽的语气说：“中国也有吃不饱穿不暖的穷老百姓啊，你们这么糟蹋钱，为啥不救济救济他们啊？”

　　完了，完了，真完了！杨总统原来指望用烧钱行为来忽悠一下胡人，增加一下自己在西域各国心中的分量，可谁知，这一下自己的虚弱暴露无遗，还被人家骗走不少钱，这买卖算是赔大了！

　　我们来想想，杨广开展“欢迎国际驴友”活动是对是错呢？

　　无法单纯地说对还是错，只能说，利远远小于弊，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小得不能再小的利和大的不能再大的弊比起来，基本上相当于没有。

　　的确，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突厥、吐谷浑和西域等国受到震慑，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在杨广面前摆出个小弟的架势来，但是，事情都有一个度，杨总统明显远远超过了一定的限度，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底线。

　　他好大喜功，好高骛远，炫耀国力，无节制地赔本赚吆喝，这丝毫不会提高自己的实力地位,反而挥霍掉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财力，严重削弱了国家的国力，这样的话，周边的国家也只是由于获利而暂时装孙子，根本不可能从心底臣服，一旦你的国力衰弱了，他们还会屁颠屁颠地来拜码头吗？不踢你一脚就不错了！

　　更何况，那些花掉的和送出去的钱都来自老百姓，而隋朝的老百姓并不富裕，许多人甚至连饭都吃不饱，整天为了温饱而奔波，这时候，你作为统治者，却把大笔大笔的钱财浪费在次要的事上，赏给素不相识的外人，这不是分不清主次吗？这不是“宁赠友邦，勿予家奴”吗？这不是存心让老百姓寒心吗？这不是把老百姓往绝路上赶吗？

　　来而不往非礼也，就在杨总统可着劲儿地招待各国“驴友团”的时候，启民可汗希望他能够去草原上旅游,正好，他在中原和江南都玩腻了，也想换换口味，就决定开始自己的——
　　“草原一次游”

　　要出行，先修路。

　　大业三年（607年）五月，杨总统征调河北十几个市的老少爷们儿开凿太行山，硬是从山上凿出了一条驰道，一直通到太原。

　　注意是驰道，而不是羊肠小道！

　　驰道是什么道？那就是古代的“国道”，不能颠簸不平，不能狭窄拥挤，不能弯弯曲曲，必须要修得平平整整，宽阔大气，直来直去。

　　即使是现在的人在山区修这种公路都要大费一番力气，就不要说一千多年前的隋朝了，所消耗的物力，所糟践的人命，不是可想而知，而是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别管花多少钱死多少人，终于，道路修好了，杨总统出马了！

　　杨总统于六月份开始了自己的草原之旅，一阵狂奔后，停在了榆林郡（今内蒙古准格尔旗东北十二连城），到达这里后，杨总统不打算给东道主一点面子，他要狠狠炫耀一番，为此，他命令宇文恺制作大帐篷。

　　大帐篷有什么稀奇的？

　　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帐篷，一般的帐篷当然没什么稀奇的，可是，杨总统的这个帐篷，不但装饰精美，而且可以容纳好几千人！即使是后世的成吉思汗见了，也会嫉妒得发狂！

　　启民可汗等驴友来到这个大帐篷，只觉得一阵眼晕，因为这个大帐篷实在是太高了太大了太奢华了，他们一群人的帐篷加在一起可能都没这个大都没这个高，都没这个值钱！

　　驴友们发了一番感慨以后，进了帐篷，杨总统给他们举行了国宴，并和他们一起欣赏了国家剧团带来的精彩演出。

　　这些忠实的驴友们没见过什么世面，猛地看到这么精彩的演出，被惊得眼珠子都快弹出来了，同时，他们也感到很有面子，杨总统竟然这么看得起我们这些土著！

　　那该怎么办？赶紧表示表示吧，众“驴友”不吝惜赞美之词，没命地拍马，反正马这种畜生草原上有的是，怎么拍也拍不完。

　　之后，众“驴友”们争先恐后地给杨总统送礼，草原上也没什么好礼物，只有畜生，众“驴友”只好腆着脸给杨总统献了成群的牛羊马匹，得意洋洋的杨总统为了增进“驴友情谊”，回赠了他们价值更高的礼物。

　　拉风无极限，只要肯攀登，已经拉风到家的杨总统觉得拉风是一件很爽的事，他决定再接再厉，再拉一把。

　　杨总统命令宇文恺制作了一座“观风行殿”。

　　这是个啥东东呢？

　　这是一座超大型的移动房屋，下面装着轮轴，上面坐可以坐人，能坐多少人呢？好几百！这个房屋不但有惊人的载重量，还有更惊人的速度！不过，最更令人感到惊奇的还是——这座巨大无比的观风行殿竟然可以打包装卸！

　　杨总统还不满意，又命令宇文恺造一座“行城”，顾名思义，就是一座能“行走”的城池，周长有两千步，以木板为主体，用绸缎蒙上，再画上彩画，行城上望敌楼等防御设施齐备无缺！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突然冒出来这么两个“巨型怪物”，还不得把那些羊倌、马倌、牛倌们都吓呆了？吓傻了？吓怕了？

　　果不其然，这些人隔着十里地看到“观风行殿”和“行城”，第一反应就是害怕，第二反应就是下跪，第三反应就是磕头，咕咚咕咚磕得那叫一个响，一边磕头一边乞求神仙保佑，连头不敢抬一下，生怕被这拉风的怪物刺瞎了眼！

　　杨总统乘坐着这些拉风的高科技交通工具一路前进，陪着他参加草原之旅的成员竟然有五十万官兵，十万匹马，盔甲鲜明，前呼后拥，据史书记载“旌旗辎重，千里不绝”！

　　杨总统和他的伙伴们就这样拉风地走一路，拉一路，一直拉到了启民可汗家里，启民可汗怎敢怠慢这位驴友之王？老早就在家门口候着了。

　　等进了启民可汗家里，启民可汗恭恭敬敬地跪下给杨总统敬酒祝寿，他的手下心里一直在骂启民可汗：你家伙都给人家跪下了，那我们该怎么办？一点发挥的余地都不给我们留！

　　这些人只好比启民可汗多做了两个动作，一个是“袒割于帐前”，这是一种敬老的礼节，一个是“莫敢仰视”，连抬头都不敢，担心自己的眼光会玷污了杨总统。

　　颂歌盈耳神仙乐，听着启民可汗对自己说的好话，看着突厥人毕恭毕敬的样子，杨总统感觉自己的面子又厚了几米。

　　接着，他去看望了看望正在草原上执行“隋突友好促进任务”（和亲任务）的义成公主，临走前又拉风地给了启民可汗和义成公主一人一个金瓮，最后，带着几十万人拉风地回中原去了。

　　杨总统在草原上拉了一趟风，有什么好处吗？

　　有肯定是有，比如，加强隋突友好关系啊，树立杨总统的高大形象啊。。。。。。不过，这样做的弊端比好处要大得多得多！

　　为了炫富，杨广让人建造了“超级大帐篷”“观风行殿”“行城”等技术含量相当高的建筑，这或许算是科技发明，可惜的是，这种发明耗费的是无数的金钱，效果只是满足杨总统一个人的享乐欲望并赚得几声廉价的喝彩！

　　他动不动就带着几十万人从事这样的旅游活动，这些人消耗多少粮食？花费多少金钱？耗费多少人力？。。。。。。这无异于割自己身上的肉来吃啊，当下可能觉得很有面子，可是，这却在飞速地消耗自己的体力！

　　很快，在即将到来的一个事变中，实力猛增的突厥人就会把杨总统这个昔日老大踩在脚底下，这个事变就是——“草原二次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