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星空（南风）》飞雨春天

7、第 7 章

　　第七章

　　排风在谷内漫无目的瞎逛，小嘴一直碎碎念念，“疯子，不可理喻，我就不信，非要靠你才能出去！

　　她穿过一个洞接一个洞，误打误撞，她发现了另一处极隐蔽的山洞，洞内有些零乱，却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是一块被一层厚厚的灰尘及草屑盖住的石壁，石壁表层若隐若现的有些字迹，排风双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终于渐渐的开始清晰起来，那些字迹似用石头刻上去，“难道这些字是耶律皓南写的！”她细看着那些文字。

　　终于明白那些文字包涵着什么，一字一行间包涵着耶律皓南血与泪，包涵着耶律皓南童年的苦难与血惺。看着那些文字，排风眼眶灼痛，泪水滑落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石壁上，那些残酪的事实，一件件在她脑中浮现，年仅七岁的皓南为了活了下来到底经厉了什么。明白了他对人性的不信任，因为他所承受的都是背叛与血惺，原来这就是他背后的故事。

　　一道冰冷愠怒的的指责声毫无防备的在洞口响起，“你怎么偷看我的东西！”她回头，只见俊逸的面孔罩上一层冰冷，直把她瞅得心惊胆颤，他手已扬起，一股劲风直逼那石碑，排风连忙飞身避开，只听“轰”的一声，石碑已粉碎，尘灰四起！

　　他半跪在地上看着石碑的字，看到自己童年的记录，刹那间，那愈合伤疤再度被血淋淋的揭开，那是他不堪回首的过去，不为人知的过去。他颤着手抚摸着石碑上字，突然想起，“今天五月初五，是爹娘的忌日，今天是他们的忌日！”他站起身，竟有些昏眩，应是刚刚运用了内力，一时间气血上涌。

　　排风惊慌的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他拒绝她的搀扶，手捂着胸口，脚步跟跄走了出去。

　　“喂，你受了伤去哪儿呀！”排风在他身后惊喊着，回应她的是一片沉寂。

　　—— ——
　　夜深沉，一片静寂，惟有风声掠过树梢，伴着沙沙声，衬着天际满目星光。那星光，窥视着尘世的所有。

　　耶律皓南跪在一线天的空地上，面前简单的摆着几个野果，他的声音暗哑而低沉，“爹，娘，恕孩儿不孝，不能在你们的忌日去坟前拜祭，光复北汉，二十年来，孩儿铭记在心，孩儿已找到卢善衡这个叛贼，我们可以拿回宝藏，招兵买马，很快就可以重建北汉，复国之后，我一定要宋帝人头落地，以祭爹娘在天之灵！”说摆，他磕着头，一颗晶莹的泪珠，从他的脸颊滑落下来，落在地上。

　　排风默默地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他，祭奠他的父母，看到了他的隐忍、他的仇恨，还有的是他的眼泪。透过那苍茫的夜色，她看不清他，也看不清所有的事与物，她完全陷进一份深深的困惑与迷惘里。

　　感觉到她的气息，皓南站起身拭去脸上的泪，当他回头看她时，一对阴郁的眼睛，已冷冷的不起一丝情绪，忽略掉她带泪的双眸，他嘴唇紧抿着，脸上刻划着冷酷，全身上下迸发出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一时间只觉得天地寂寥，苍天也无语。

　　“这里是一线天，要想离开石城，这是唯一的出路！”

　　“以你现在的伤势，即使有出路，你也未必上得去！”

　　明明听出她话里的关切，他却故意冷漠，刻意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我死在这里，以后就没人对付你们杨家了，你们杨家就可以活得逍遥自在，安心做宋帝的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已被皓南打断。

　　“但是什么，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我恨，我恨宋室皇帝，我恨背叛北汉的杨家，我恨所有……！”心口的疼痛让他说不下去，他极力气血上涌。

　　看到他面无血色，排风担心不已，“你……你怎么啦！”想上前扶他，怎奈他后退几步，拒绝她的关心，他不需要别人可怜他，尤其是她——杨排风，“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知道，你童年受了很多苦，你伯父居然把一个好好的孩子折磨成……”

　　他猛然抬起头来，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下来，他面孔发白而眼睛血红，“什么好好的孩子？没有啦。在掉下山崖的时候那个好好的孩子已经死啦！”

　　“其实我和你一样，我也是孤儿。我爹娘就死在卢善衡的刀下。一夜之间，我什么都没了。我当时的感觉，就像你一样。但后来我遇到了太君，她收养了我，对我就像亲生孩子一样，有情有义。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关心我。”

　　“我没有，我更加不需要。我从小就困在这儿长大的。我记忆里面，只有毒打，只有仇恨！”他单膝跪落在地，只觉气血上涌，手臂颤抖。

　　“你怎么啦！”排风惊叫，慌乱的冲上去扶住他。

　　他狠狠的推开她，摇晃着站稳身躯，“我不用别人可怜我，你这么快就忘啦？我是个心肠最狠毒的人！当年我跟那个老妖怪，一起爬上这个崖顶。他困在这儿几十年，一上去，就高兴得得意忘形，兴高采烈地笑我。我就趁这个机会，一掌把他打下山崖。我看着他跌到崖底，他一直在求救，一直在惨叫。在那个时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最高兴的时候。怎么样？知道害怕啦？知道我的厉害啦？”看排风惊惧的小脸，看着她的眼泪，他大笑着来掩饰内心对她不一样的心思。

　　“哈哈哈……哈哈哈……！”一线天都是他凄厉的笑声，那笑声震动了黑夜，震动了排风。

　　他的话让排风意识到，两人之间有不可跨越的横梁，彼此敌对的立场！可她的心呢，她的心又如何，心里涌现无限的哀伤，眼眶凝聚的一滴泪，无声的流下脸庞。

　　这时乌云遮月，响起一声惊雷，倾刻间已下起了雨，那雨是悲伤的眼泪。当爱降临时，也是一种痛苦的发泄，绝然的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早晨两人都是静坐运功，培养元气，排风有时会摘了野菜，或抓水潭里的鱼作为食物。不管怎么，他们总算相处过来了，融洽也罢，不融洽也罢，好也罢，歹也罢，时间总是的过去了，但他们自己都明白，有许多东西都不同了。

　　这日午后，烈焰洞内，热气袭人，二人盘膝而坐，双掌相对吞纳吐息，相互疗伤。片刻功夫，二人脸上已布满细汗。

　　两人缓缓收回掌，运气做了个深深的吐纳后，皓南深邃的眸子缓缓睁开，对上她的如星光一样的目光，他俊颜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看来合我们二人之力，我们的伤不用多久就能好！”

　　排风凝视着他，却没有说话，在一刹那间，她似乎不经意间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柔情。

　　“你先歇会，我去找点吃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

　　“我去吧！”她的心情倏然变得沉重，无助感涌上心头，本能的她想逃避了。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眸底闪着眷恋的光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