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
第三十四章
接下来大宋与大辽进入白热化。一时间，宋与辽，战与和，胜与败，全玩弄在他——耶律皓南一人股掌之间。
皓南在辽国也在全力整顿军队以及研究天门阵。萧后因幼童一事怪罪于皓南，皓南表示将以自己的生命融入天门阵，如今天门阵已成，只待挥军南下。
随后耶律宗源已带着老太君来到大辽，杨家人伺机待动，欲拯救太君与苑萝。萧后接见太君，以礼相待，却仍然不放苑萝。
萧后宴请太君，好言厚赐以招降，太君严词拒绝，但获准可到四郎坟前探视，在四郎坟前太君唏嚅不已。而桂英、四娘等人会合后，萧后以太君为人质向六郎下战书，六郎无奈退兵，终于耶律宗源获准与苑箩重返大草原牧马放羊，做一介平民，准备安然隐于世外，怎奈在路中见灾民惨状，于心不忍，翌日留书出走，苑箩伤心不已，她知相公去意已决。桂英等深夜闯宫解救太君未果，最终在宗源协助下劫持萧后以小路秘密返宋。
最终两军协议结果，阵前交换人质，萧后回到大辽军营，怒气之下，准备再次挑起战事，这一切正合皓南的心意。
宋辽之战一触在发之际，耶律宗源两边亲情难以割舍，为保天下太平，不愿北宋与大辽起战事，造就百姓的生灵涂碳，辽国发兵攻宋，耶律宗源以死进谏，换来辽国女主收兵。太君盖杨字帅旗于宗源尸上，众人向遗体告别，葬于宋辽两国边界。
这个结果，出乎皓南的预料，人算不如天算。皓南联同萧天佐并没有退兵，擅自布天门阵对付宋军。杨门女将全部披挂上阵，悉数出征。桂英请来降龙木制住天门阵，皓南教萧天佐以其性命摧毁了降龙木，解了天门阵的克星。
—— ——
大战前夕，大宋军营——
朗月高挂树梢，银光流泄一地，却是天寒地冻，因已是十一月寒冷季节。营地的空地映出一条娇小纤细的身影。排风抬头望着明月，银盘一轮高悬天际，冷眼看着这人世间的一切悲欢离合，她的心沉到谷底，明日就要出征了，她与他终于要对敌沙场了。这一战，不是他死，就是大宋的灭顶之灾。
在那日一别，她曾在心里发誓，绝不在流泪，绝不在心痛，因为这是她与他的宿命，他绝情，为了杨家自己也要绝爱，这样才能对得起太君对她的大恩。她苍茫的眼神空洞的望着，脸上尽是绝然的迷茫！
猜不中开头，也估错了结局。
排风太过出神，所以没发现，在她身后不远处，另两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正是出来散步的宗保与桂英，桂英叹息了，排风还是没有忘记那段感情，没有忘记那个不该爱的男人，那个为了复国，绝情弃爱的男人。
宗保刚想唤排风，却被桂英拉回了账里。回到账里，宗保看着桂英，问道：“桂英，排风最近的反应很奇怪，她到底有什么事，你知道吗？”
于是桂英细细道来，排风与耶律皓南之间的情感纠葛，宗保终于明白，原来占卜术所算出的姻缘，竟是大辽国师耶律皓南，想到此，他俊秀的脸上竟有着气愤难平的情绪。“为什么，排风会喜欢一个大魔头！她太傻了，放着对她深情一片的洛倾，她不要，有时，我真不明白，你们女孩子心里再想什么！”
闻言，桂英用力捶着宗保的胸口，口气有些刁蛮，“大魔头怎么啦，想当初在你们眼里，我还是个妖女呢！”
宗保伸手抓住她的手，看着大发娇嗔的妻子，一脸的无可奈何，“桂英，我不是那个意思，在立场上，大辽与大宋永远是对立，他们之间不可能的，排风没理由不懂！”
“对于感情而言，是不分立场的，喜欢就是喜欢，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喜欢你这个大傻瓜！再说我总觉得，耶律皓南虽然无情，但他对排风，却次次手下留情，应是情根深种，师傅曾说过，在他的命格里，有一段刻骨铭心的姻缘！但没想到竟是排风！”
“话虽如此，但是，他的绝情终究还是伤了排风的心，这几个月来，很少看到排风真心的笑容，她是个认死理的丫头，而且如果耶律皓南真的开了天门阵，将会生灵涂炭，对大宋，对杨家，尤其对排风而言是致命的打击。”说罢，他长了口气。
闻言，桂英轻笑起来，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放心，上天会相助杨家的！！”
面对妻子的温柔，宗保一阵愧疚，他一手环住她的纤腰，将她拥在怀里，爱怜的抚着爱妻的秀发：“桂英，嫁给我，要你受太多苦了！”
桂英抬起眸子，凝视着宗保的眼睛，脸上尽是幸福的笑容：“有你就够了，我不后悔，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大辽军营——
夜半时分，山恋站着一个身披白色大氅的男子，野外强风呼呼地吹着，他却不动分毫，寒风中他伟岸的身影更显得落寞。他遥望着宋营的方向，平静的面容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明天，生死决战就要开始了，他竟无法预料明天的结局，如果成功了，他得以天下，但他心里知道，他将失去什么……，他再也见不到她灿若阳光的笑容，只怕她将会恨他一世。
脑中又浮现排风那日他杀她时带笑的玉颜，她竟是报着死的心，可是排风有没有想过，他会杀天下所有的人，但绝不会杀她，绝不会……
同样的夜晚，两人都在思念对方，距离很远，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彼此心的距离……因为他们心灵的角落摆满了一路走来的故事。
——
仁宗五年的十一月，他与她终于成了战场上的敌人。
黑风谷扬起漫天的飞沙，寒风萧瑟中，平添几分阴气与死亡气息。天空黑暗，刮起了冷风，风中带着淡淡的戾气，而阴气始于若有似无的黑色气旋，而且有了越来越重的趋势。
战马上桂英一身盔甲劲装，英姿飒爽，她有些紧张的，她知道这一仗，她不可以输，她知道天门阵将开，在她的指挥下，所有杨家将领与大宋将士纷纷扑出，占据有利的位置，静待血战的来临，杀气腾腾！
两军对至，瞬间一片厮杀声响起，双方已交战，一时间，血腥弥漫，到处哀叫声！两军各倾尽全力，杀得腥风血雨、鬼哭神号。
这时，太阳渐渐陷入迷雾中，狂风肆虐，风沙乍起，一人一马进入谷中，白色斗篷在风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只见他从马上凌空而起，落在天台之上，白绒帽下的黑发随风起舞，一身戾气令人不寒而栗，正是耶律皓南。
杨延昭在马上看着这男子，浑身散发的邪气，有如地狱返回的魔煞，令人毛骨悚然，他纵马向前，“耶律皓南，你为何再范我大宋国土！”
皓南在空中府视着他们，也看到那娇小人儿，四目相对，竟是刻骨的绝望。他眼中寒光微闪，神情倨傲，“这次本座练成十二煞天门奇阵，威力倍增，我将大开杀戒，务必将你们杨家军灭绝！”
“耶律皓南，就算你是魔王转世，我杨家也绝不怕你！”
就在他纵声大笑的瞬间，他双掌上下翻飞舞动，随着“哧，哧”的声响，十数面黄色令旗随着劲风他手中翻出，周围的迷雾愈来愈盛。呛人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谷中的一切。一阵阵阴风刮起，连天地都瞬间变得阴暗起来。随后响起他阴魅的笑声，那笑声震动了天地。
霎那间——天地变色，地动山摇，阴气冲天！
顿时大宋的官兵在迷雾的冲击下，溃不成军，皓南从天台上撞入战斗中心，所到之处，人人中招，鲜血飞溅，下手绝不留情！杨家上下所有的人都围攻向他。皓南在杨家众人夹击下却依然灵活快捷，身形在刀枪缝隙中身形飘忽，丝毫不见滞重。一招一式犹如闪电划破苍穹，精准而有力。
他身形纵起，手掌一挥，凌厉的掌风袭向桂英，桂英闷哼一声，萎顿在地，冷汗流了下来，因为桂英腹部中了皓南一掌，动了胎气，众人搭起人墙相隔让她待产，宗保为妻儿平安，以死相拼，当为了护自己的最珍爱的人，爆发力是强大的，连太君也上阵杀敌，一时间，皓南竟难以取胜。
排风持枪护在桂英身前，心里已暗下决心，就算拼着一死，也要保全杨家的骨血平安出世。
皓南，举起手掌，运力于掌心一股劲风袭向太君，太君根本无力回击，杨家众人全部面色大变，想救已是不及！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太君小心！”一条纤细的人影飞身承接了他那致命的那一掌，皓南惊呆了，是排风。她身形如断线的纸鸢朝后飞去，重重的摔落在地，口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战袍。
杨家所有人也惊呆了，都停了下来，看着眼前这泣血一幕。
皓南奔到排风的身旁，惊骇欲绝地看着满身浴血的她，他抱住她的一瞬间，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似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他很怕！他终于体会到了生死的一瞬间……
看到排风嘴里不断喷涌而出鲜血，在这一刹那，他感觉窒息了，那种恐惧与心痛的窒息，“排风……排风，原来在你心中只有杨家，你可以为了他们去死，为什么！你真的那么恨我吗？”
排风无意识地看着皓南，心里更加模糊了，头更痛了，唇边绽出凄楚的笑容，“皓南，我不会恨你，不会……，我只是……，只是希望你……！”因为痛楚一时间，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着面无血色的排风，他终究还是不舍，他伸手封住她的几处穴道，“排风不要说了，我说过，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不会！”
“皓南，你听说我说，我知道没有人可以阻止你复国，我希望你放开仇恨的包袱，为你自己而活，如果我不在了，我只希望你快乐，放过别人，等于放过自己！放过你自己……”她用尽心力一口气说完，只觉胸口很痛，那种窒息的感觉让她眼前一片黑暗……，喉间一哽，一口鲜血又喷涌而出，殷红的血洒向天际。
皓南抬手拭去排风嘴角的血迹，冰冷的眸里盈满了缙蜷的柔情和心疼怜惜。他痛苦的低喃，“排风……排风！不……不，这不是我要的结果，为什么是你！如果你不在了，得到天下又如何，排风……”
他的声音透着哀伤与绝望，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就是，他与她的宿命，无可避免。
杨家人终于知道了他与她的感情纠葛，也明白了排风为何回来后如此反常，看着如此情形，让所有人唏嘘不已，包括杨家人，八妹与九妹更是泣不成声。在家仇国恨面前他们有错，因为他们的立场不同，但在真爱面前，他们没有错。也许是天意弄人，偏偏让他们相遇、相知、相爱。
排风看着哀伤的皓南，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这一刻她满足了，无憾了，他心里有她，他爱她！她抬头无力看向太君，“太君，是排风对不起杨家，我不该爱上不该……爱的人，对……对不起！”疼痛与麻木终于让她失去了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条修长的身影自山恋上飞身而下，速度极快，衣袂翻飞，在众人没反应时，他出手如风，左掌袭向皓南的同时，已从他怀里抢出排风，身形滑动退向后方，正是大理国的二殿下段洛倾，他冷眼看着耶律皓南，嘶声开口，“耶律皓南，你怎么忍心杀她，她爱你爱得无怨无悔，你怎么可以，像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天下，也不配得到排风的爱！”
皓南站起身压下上涌的紊乱气息，他的手微抖着，眼中闪出阴霾又似痛苦的光芒，再次大笑起来，他笑的时候，所有人都似乎看到他眼中有泪光闪过，笑意倏地在他的嘴角凝固，一点点收敛，最后冷凝成一层寒霜，他的声音酷寒，“即然这样，我们就同归于尽，排风，这么多人陪着你一起死，你一定会高兴的！”
两军再次撕杀起来，皓南再次出手，行动快如闪电，但见刀光剑影，很快将宋军陷入无从捉摸的混乱局面！眼看宋军大败之际，一道的孩啼的哭声在沙场上响起，接着金光耀眼，宗保与桂英的孩子出世了。
皓南身形猛窒，他感觉到心智受损，气血上涌。原来这个孩子与天阵门相克。轰然一声，天台倒塌了，飞烟四处，爆破声响起，只见皓南口中喷出血注，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色战袍，仰视着天际高处一朵缥缈的白云，悠悠开口，“排风，如果有来世，我一定用一世来呵护你、爱你！”话落，他笑了，那笑容竟是眩目的，随即他身子向后飞去，他的身影随着天门阵，在层层迷雾中瞬间消失，他的笑容也散入了空气之中。
也不知怎的，杨家的所有人眼见耶律皓南，这恶魔终于倒了下去，天门阵也终于被破，宋军大胜，竟没有欢呼出声，心情竟似突然变得极为沉重，是因为他复国的执着、还是他对排风的爱吗？……
而那个陷入生死边缘的女孩儿，大概也是无憾了吧！
上部完——
飞雨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