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星空（南风）》飞雨春天

31、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夜然与楚枫眼看着他们离去，少主没有指示，他们也不敢去追。

　　皓南脸色依旧冷凝，目光依旧锐利，“难怪，今天晚上你有意灌醉我，没想到你也学会耍心机，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杨排风！”

　　排风听到他的话，知道他误会了，这样也好，恨她，他也许会好过一点。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一言不发，任泪水滑下脸庞。她不再看他，声音幽冷而清脆：“既然这样，我无话可说！”

　　瞧见那泛着泪光的玉颜，皓南神色更为难看，她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掉，他的心绪也跟着起伏翻搅，感到挫折，“哈哈哈，我忘了你是杨家的人，是我太天真！你走吧！”

　　排风伸手拭去脸上的泪，声音嘶哑，“你说什么？”

　　“我耶律皓南说过的话，从不后悔，你走！”

　　排风怔了半天，终于足点地，身子腾空跃上屋檐，站中屋檐上她回过头凝视着他，泪水，再一次自她星眸里滑下来，映著银辉，含著令人心痛的凄美哀伤，落下的泪珠有若星光点点。

　　只是……她依依不舍的凝视着他，细细的记下他的俊颜，她多不想离开他温暖的怀抱，离开这个独属于她的宽阔胸膛。

　　皓南不自觉地抬起头来，由下往上，望见了站在屋檐上的纤弱身躯，那张苍白却依然动人的玉颜，她的泪，他怔住了，虽然仅是一眼，却是决别，这一眼，对他而言，是今生最大的酷刑。

　　一股难言的哀伤与无奈，沉进在黑夜里，沉进在两人之间，终于，排风毅然身形跃起，消失在黑夜之中，空留一丝惆怅。

　　皓南依然直挺的站着，她的泪水狠狠扯痛他的心，比任何刀剑都锐利，直插入他的心口，她还是走了，还是选择了杨家，再一次从他生命里消失了。

　　夜更深了，风更冷了，只有天际的弦月寒星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一样的夜晚，一样的月光，一样的星星，只是没有了同样的人。落雨轩，少了那一抹灵动的人影，也了少了生机。亭院里，冷风轻扬，一抹颀长的身影在月下，释放无边的孤寂。

　　—— ——
　　第二日夜里，雪傲提著两壶酒，走进寒月苑，开门的下人一见是他，忙向他躬身行礼，“雪公子！”

　　“你们少主呢！”

　　“少主他……”下人似有难言之隐，铁定是主人有令不见任何人，因此不等下人回禀，雪傲直接道：“不用带路，我自己去找他。”

　　“不行呀雪公子——”

　　“就说是本公子硬闯进来的。”他挥挥手，大步往落雨轩走去。排风走了，他肯定在那儿。

　　“可是……！”下人想跟上去阻止，夜然与楚枫从旁边园子走出来，拦住那个下人，“你下去吧，不会有事的！”

　　下人退了出去。夜然望着雪傲消失的背影，“眼下，大概只有雪公子能劝少主！唉，真是情字伤人！”

　　楚枫还是一贯的扑克脸，冷冷的开口，“女人有什么好，累人累已！”

　　夜然哧的一声笑起来，他斜睨了着楚枫，“你以为每个人都象你，除了剑，就是剑！”

　　半天楚枫一声不吭，冷不丁开口，“错，除了剑，还有保护少主！”

　　这个臭家伙，夜然后退了几步，“大木头，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一个女人，就不会这么说了！”

　　楚枫冷冷的看了夜然一眼，转身大踏步离开，一句话从远处飘来，“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 ——
　　穿过一道拱门一路进了园子，雪傲便怔住，因为地上到处散著残枝断叶，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仿佛历经了狂风暴雨一般，惨不忍睹，仔细看，几棵树干上还留有嵌入的掌印，继续往里走，来到书房，字画桌几全毁了，下场跟园子的花草树木一样，他不禁摇摇头，即然如此不舍，又何必放她走。

　　他走到落雨轩，那是唯一没有被破坏的地方，因为是排风最喜爱的地方。果不其然，皓南坐在树下，身旁乱扔着几个酒坛子。

　　“你果然在此一人喝闷酒。”雪傲来到他身边，双腿盘膝坐下。

　　皓南没瞧他，继续喝自己的酒，脸色阴沉得吓人。

　　“即然如此放不下，就去带她回来！”

　　“去了，不能改变什么，反而更让她痛苦，不如不见。”皓南的声音有著苦涩，他不是不想去看她，是不能去!

　　“皓南，有些事情我没有经历过，所以也没资格说什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过于执着意味着，伤了别人又伤了自己！如果你真的放得开，当初也不会潜入汴京城带排风回来！”

　　“当初把排风带走，因为我绝不会让她嫁给别的男人，要嫁只能嫁我刘皓南，就算她恨我，也要留她在我身边，绝不再放开她，但是没想到，她还是选择了杨家，背弃了我，没想到我刘皓南自命不凡一辈子，竟连一个喜欢的人都留不住！”说罢，他纵声大笑起来。

　　“皓南，你错了，排风没有放弃你，是因为她太了解你，知道你放不开的事太多，背负的东西也太多，她不想成为你的牵绊，杨家是她的枷锁，是她的心债，所以她只有离开，成全了你，也成全了她自己，这是她留给你的东西！”

　　皓南伸手接过雪傲递过来的包袱，打开一看，竟是一件雪白的衣袍，针脚精细，面料柔软，还有一个精致的香襄，上面绣着“风”字，而香襄里是一束乌亮的秀发，他的手指颤抖着，眼眶酸涩，终于一滴泪，滴在衣袍上面，留下痕迹。耳边听到雪傲的声音，“她说再有几天就是你的生日，这是她亲手缝至衣服与香襄！”

　　皓南的心难受地几乎要裂开，仰天长啸，声音冷沥而绝望，“排风，我情愿你恨我，情愿你恨我，排风……！”话落，他喉间一梗，竟吐出血注！殷红的血洒向天际，将他的白衫点出斑斑血迹，空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 ——
　　山峦上，冷风啸啸，皓南站在那儿，一袭白衫随风拂动，天地间仿佛已只有他一个人。他脸上的神情冰得测骨，只怕阎罗都避开三分，那一抹清冷的身影更胜这空气中的冷意。

　　冷风扬起，一个白袍鹤发仙风道骨的老人无声无息在出现在山峦上。

　　皓南没有回头，只是嘴角扯出清冷的笑意，“师傅，你来了！”

　　“皓南，你知道为师要来！”原来白发老人正是希夷老祖，他此次是想阻止皓南堕入万劫之境，希夷自知元寿已尽，希望坐化之前点化皓南回到正道。

　　“知者为不知，不知者为知，师傅这都是你教我的！”

　　“皓南，你与桂英姻缘变数，虽是桂英逆天改命所造成，却也造就了你的第二段姻缘，为师想，前者与后者有何不同，你心里最清楚！这些日子你和她在一起，难道没体会到简单就是快乐！自在就是逍遥！”

　　“排风？”皓南念出这个让他心痛的名字，他伸出自己的手掌，那条姻缘线，竟是绵绵源长，原来一切早在师傅的预料之内，他冷声开口，“师傅，弟子确实有所启发，绝不能让一个女人左右我，北汉复国就是我的选择！即使有更好的选择，更醉人的感情，更逍遥的生活！”

　　“皓南，为了复国，为了你的野心，即便堕入魔障，你也在所不措！”

　　“是，我绝不后悔，谁也动摇不了我复国的心！”

　　“哦，即便让她陷入万劫之地！你也不后悔！”

　　闻言，皓南面色大变，他开始象困兽一样走来走去，心里有一团火要喷涌而出，原来冷凝的脸上出现焦灼与恐惧，像一条条毒蛇盘据着他的心脏，几乎将他吞掉。他终于坐在山峦上，双手合拢，闭目凝思。

　　希夷老祖不由的吁了口气，看样子，皓南对这段姻缘十分在意，但愿他能克服心中的魔障，放下执着。

　　过了许久，皓南终于睁开眼，直直的盯着希夷老祖，发丝飞扬，目光专注而锐利，那模样，就像一头充满野性的豹，笑起来，只是那笑容十分可怖，“师傅，我之所以一事无成，是因为不够心狠手辣、不够绝情绝义！”

　　希夷老祖叹息了，本来命中出现姻缘可以消除心里的魔障，没想皓南终究克服不了心中魔障。“你为何执迷不悟啊！”他终于闭上了眼，做古仙去！人世间尘埃落定也许自有它的定义！

　　皓南知道师傅已仙去，他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容十分可怖，浑身杀气满盈，“师傅你教我养我，对我有恩德，但我要自己证明，我复国的决心，我耶律皓南会杀任何人！”

　　这难道，就是天意！从此，他将绝情绝爱，因为爱已不在！她已不在！

　　他终于做到了，他算出希夷老祖有助于天门阵，用他的尸身练十二煞天门阵，即能百战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