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星空（南风）》飞雨春天

24、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排风见杀手提着廷贵大哥的首级离去，抬脚就要追！皓南伸手抓她的手，冷声开口，“别追了！”

　　“不行，我要追回廷贵大哥的人头！”

　　“人都走了，追也追不上！”

　　排风气得大怒，用力甩开他的手，突然见地上死去的黑衣人腰间露出一块令牌，她弯腰拿起一看，目光微凝，竟是朝廷的令牌，没想到是朝廷派来的杀手。

　　排风走到焦廷贵的尸体旁蹲了下来，她一动不动地蹲着，似乎已灵魂出窍，脸色苍白，极力忍着眼中的泪。突然她站起身转过头，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一瞬不瞬地盯着皓南，他们的目光交会了。

　　皓南心里闪过一丝慌乱，也被排风的神色吓坏了，她的眼神流露出一丝陌生的决然。他不由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冰，小脸很白，紧紧交握的指间，竟是无力的，“排风……！”发现他只能叫她的名字，却什么都说不了。

　　她再一次挣开他的手，她的声音锐利，“原来你一直跟着我，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

　　皓南看她冷漠的眼神，有些受伤了，他双手负在背后，故作冷漠沉静，淡声开口，“我说过，我不救杨家的人！”

　　听到他的话，她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我也是杨家的人，你又救我！”听到她的质问，一时间他怔住了，突然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排风虽然在愤怒中，看到他眼中的一闪而过情愫，眼眶酸涩，泪影隐隐在眼中流动，声音暗哑，“耶律皓南，你离开我时我并不恨你，你有你的选择，但现在，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说罢，转身走到焦廷贵的尸体旁跪了下来。

　　绿野青山，清风微微吹拂，却溢着浓浓的悲伤，山峦上燃烧着火焰，排风立在一旁，看着熊熊火焰，那是廷贵大哥的尸首，极力忍着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一直在排风身后皓南听到她压抑的哭声，身形一僵，他双手紧握成拳，克制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他知道自己已没资格再拥抱她。

　　排风拿起焦廷贵的兵器，径自越过皓南向小路走去。

　　排风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你跟来做什么，杨家的事不用你管！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排风，让我送你一程吧！”

　　“我们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不用你送！”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天波府！”

　　“命是我的，与你无关，别跟着我！”身形纵起飞奔而去，皓南举步跟上。

　　在回天波府的路上，他一路跟随，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也无交谈。看似没有任何交集，却总是她饿时，他会送上食物，而她在烤野味时，也不忘留他一份。

　　两人心中不由都希望时间能就此停顿，但终究是月影西移，旭日东升。

　　这天傍晚，汴京城熟悉的景物再现在排风眼前，当她站天波府外，她知道，他们再也不会相见了，不，是再见面时，是对敌沙场，这也许就是他们不可逃避的宿命，她没有回头，生怕自己心软，“你还不走，这里是天波府！”

　　身后传来他清朗的声音，声音低沉，“你放心，只要你安全到达我自然会离开！”

　　这时，天波府的门打开了，走出杨八妹与杨九姐，她们看到排风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杨九妹更是冲过来一把抱住排风，“死丫头，你总算是回来，担心死我了！”

　　排风下意识回头，已不见他修长的身影，他走了！她随着八妹、九姐踏入了天波府。这道门永远隔开她与他。

　　天波府旁边的小巷，有个摇着摺扇的白色身影则悄悄离开。

　　—— ——
　　天波府——

　　大厅中一片沉寂，老太君坐在最上方，手持龙头杖，神色凝重。杨家众人左右而坐，浓郁的忧伤蔓延在空气里，另人窒息。

　　老太君沉默了一会，开口，“到底是什么人杀了廷贵！”

　　排风紧握着焦廷贵的兵器，抬头直视着老太君，“是朝廷的人！”

　　听到此话，众人皆大惊，老太君首先问道，“有何证剧！”

　　排风拿出令牌递到太君手上，太君接过令牌一看，脸色变了，“是肃政使的令牌，朝廷为何这样做，难道真的是对我们杨家起了疑心！廷贵追随杨家多年，在战场出生入死，杀敌无数，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

　　桂英走上前，“太君，此事必有蹊跷，我们不可以轻举妄动！”

　　老太君摇了摇手，开口，“桂英说得没错，必定是肃政使想陷害杨家！大家还是稍安勿燥吧，排风，你刚刚回来，舟车劳顿先去休息吧！大家也都退下吧！”

　　平静过后，风波再起，但一切来得太快，庞太师向当今圣上参了杨家的罪状，说杨[家上下确有联辽反宋之心，辽军诈败，杨家将立军功，巩固在朝廷的势力。结果宋帝大怒，下令将杨家上下收监。

　　庞妃不忍杨家落得如此下场，向太君告密，太君不愿牵连宗源，宗保奉太君令送宗源夫妇离宋，太师率众包围天波府，宗源送沅萝上船后返回，得知天波府事变与宗保匆匆回府就擒收监，六郎等奉命进京，一入城门即刻被押，入监。庞太师一口咬定杨家叛国，宗源承认杨氏血脉，庞太师判六郎父子斩刑，寇准赶到阻止，庞妃奉劝皇上，宗源在狱中策反，六郎无言以对，太师前往天波府宣旨抄家。

　　桂英入宫向庞妃求援，庞妃表示兵部策自己手中，希望父亲收手，不要再陷害杨家，宠太师没想到兵部策落在女儿手中，即恨女儿向着杨家，庞妃力荐太师回头是岸。朝中重臣深夜入宫力保杨家不成，整夜长跪为杨家求情，以保一代忠臣。无奈皇上不肯收回成命，六郎父子押赴法场，太君上交龙头拐杖，众人被押至法场观斩。

　　没想到事情最后有了转机，宠妃大义灭亲向皇上出示兵部策，以示杨家有冤，最后皇上收回斩令，太师服罪，庞妃求情，皇上将肃政使一事交由寇准，并恩准宗源认祖归宗，杨家上下欢喜，怎奈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皇上提出要杨排风入宫为妃，不得有误。

　　—— ——
　　夜深了，月白风清，万籁惧寂。衣衫单薄的排风独自坐在月下，远眺着夜空，时间过得很快，已是夏未了。她心绪杂乱，不知如何是好，这次跟上次不同，天波府风波刚过，如果她拒绝，必定给天波府带来灾难，这个昏君摆明了就是趁虚而入。虽然太君说了，绝不让她受委屈，但眼下这局面让她进入两难的局面。

　　她从怀中拿出玉佩，脑中又浮现他的面容，最近的日子，她夜夜泪湿玉枕，常常睡到一半哭醒过来，连一向大而化之的九姐都看到自己郁郁寡欢，但她能说吗？能告诉他们自己的哭泣是因为一个男人，一个不应该再想，却又夜夜在梦中想起的男人。他是大宋的克星，杨家的天敌！杨家对他恨之入骨！

　　泪，无声无息的滑出眼眶，划过脸郏，凝在下颚，滴在玉佩上。仿佛眼泪侵湿的玉佩吸收了她的悲哀，玉佩的光芒都黯淡下来，好像她此时的心情。

　　分开的再遥远，经过再长久的时间，有些记忆、有些人搁置得再深，也无法忘怀。

　　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排风回头，原来是桂英携同九姐前来，看她们脸上的神色，知道她们在担心自己，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悄悄把玉佩收起来，冲着她们嫣然一笑，以示自己没事，殊不知她的笑容，在她们看来，竟是带着苦涩的笑容。

　　九姐冲过来，伸手抓住排风的手，脸上带着怒气，“排风，你要是想走，我们绝不拦你，那个好色的昏君又能如何，难道他还能因为一个女子治杨家的罪。”

　　桂英直视着排风，其实第一眼看到排风，就觉得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天真善良又富有正气，她真心喜欢这个小妹妹，再加上她实在对那个昏君不满，“九姑娘说得没错，我可助你出京城，你可以先去到穆柯寨暂避风头！“

　　正说着，前方传来噪杂的脚步声，宗保匆匆而来，他脸上带着喜色，“排风，桂英，你们看看谁来了，这下排风有救了！”

　　排风、桂英、九姐几人齐望去，只见他身后一个男子步出，俊朗的脸上带着飞扬的笑容，他的眼只看着排风，“排风！”

　　三个人声音同时响起，“洛倾”“洛倾哥哥！”

　　几人围桌而坐，九姐吩咐下人冲了茶，她推着宗保，“宗保，别买关子了，快说！”

　　宗保端起茶杯喝了茶，“九姑姑，别催，洛倾这臭小子，藏了个大秘密，他是大理国的二殿下，他明日就会以大理二殿下的身份进宫面圣，事情一定有转机！”

　　桂英猜出他身份不凡，但没想到是二殿下，是最有机会继承王位的人，文韬武略样样无所不能。难道是，她不禁看了眼排风。

　　排风望了眼段洛倾，洛倾嘴角含着一丝无奈的笑容，向她眨了眨眼睛，“排风，你就放心吧，没有什么事能难倒我！我一定会摆平！还有，排风对不起，那日如果不是我有事先走，焦将军也不会遇难！”

　　排风侧了侧头，嘴角涌出淡淡的笑意，有丝苦涩的道，“洛倾哥哥，此事与你无关！”

　　九妹拍了拍她的肩，“即然这样，排风，看明天洛倾面圣之后，再做打算吧。

　　排风的视线落在洛倾的脸上，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同，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