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轻狂》HERO在

6、EP06 错乱

　　回想起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金钟仁觉得那样的日子已经遥远得他连记忆都模糊了。
　　自从他爸爸不在之后，连白贤也走了，他的世界就剩下了他妈妈，他曾经以为，至少还有妈妈的，可是，现在呢？
　　进了家门后，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人从报纸中抬起头，朝着他露出了和蔼的微笑，“回来啦？”
　　金钟仁觉得那笑容真他妈的碍眼，他含糊地应了声：“唔。”连拿正眼瞧他的欲望都没有，金钟仁脱了鞋子就走上楼。
　　朴忠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叹了口气，安慰自己，青春期的小孩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门再次被打开了，一个高高的男生走了进来，亲热地对着朴忠载喊了声：“爸，我回来了。”
　　朴忠载欣慰地点点头，果然血浓于水，怎么说都跟亲生无法比拟。
　　看着门口的球鞋，朴灿烈问了句：“钟仁回来了？”
　　“嗯，在楼上。”
　　“哦。”
　　朴灿烈没有多说什么，放好东西后就跟他爸在沙发上坐着一起闲聊。
　　聊着聊着说到大学的事情，他今年已经高三了，虽然现在才上半学期，但是也该是时候考虑一下未来去向。
　　“你自己怎么看？我觉得美国太乱了，还是英国好，你去英国我也比较放心。”朴忠载不明白，他儿子为什么在这事上面特别执着，一心想去美国留学。
　　平常什么事都好商量的朴灿烈，偏偏在这次的事情态度特别强硬，让他着实头疼了一回。
　　朴灿烈知道怎样拿捏，反正事情一久了，他爸拿他没辙也就随他意了，他爸在唠叨他不敢多嘴，就埋着脑袋让他念。
　　眼看时间差不多晚上6点了，门再一次有动静，真准时，朴忠载想。
　　一个气质优雅，打扮得体的女人拎着几袋东西走了进来，“抱歉抱歉，你们肚子都饿了吧？”
　　朴灿烈露出两排牙齿，有礼貌地对女人打了声招呼：“妈。”
　　文欣面带微笑应了一声，提着东西就走进厨房，开始着手准备晚餐。
　　朴忠载卷起衣袖子，走进厨房找活忙，想他穿着衬衫，像是公司刚开完会的样子，连领带都没来得及解下，被文欣赶了出来，“去坐着，别来添乱。”
　　“对咯，爸，进了厨房你也就只有添乱的份了。”朴灿烈在一旁调侃道。
　　……
　　其实金钟仁在楼梯转角处站了很久很久了，他听着那三个人在楼下开心地说闹，他的家人，他们是他的家人，多美满的一家三口，他是多余的。
　　本来还口渴着的，现在连去倒水喝的力气都没有了，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杯子，算了，渴死算！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转身又上了楼，省得去看到那些碍眼的人，碍眼的画面。
　　“咦，钟仁呢？”文欣解开围裙，端出碗筷，发现吃饭时间到了，金钟仁还没有出现。
　　朴灿烈自告奋勇举高手，“我去楼上叫他。”
　　文欣欣慰而又感激地对他点点头。
　　朴灿烈慢步走到了金钟仁的房前，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敲门，“钟仁？在睡觉吗？吃饭了，爸和妈都在等你一起吃饭呢。”
　　一片沉寂，朴灿烈再次敲敲门，仍是没有人回应。他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直截了当开了门就走进去。
　　进门就看到金钟仁戴着耳机在玩电脑，根本就没有在睡觉，朴灿烈一下就来气了，一把摘下他的耳机，“明明不在睡觉为什么不回应？这就是你的礼貌吗？”
　　金钟仁不爽地一手夺过耳机，重新戴着耳朵上，“没经过主人同意就走进来，你就很有礼貌了。”
　　朴灿烈深呼吸了一下，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动怒，大家都是一家人，他们是兄弟，不要对他发脾气，但是！金钟仁这特么欠揍的模样他又实在是看不过去！
　　“都不知道你的脑袋里一天到晚装的什么，你也不小了，做事情也该有分寸，你这个样子要死不死，不知道妈会担心吗？”
　　金钟仁终于拿下耳机，冷笑了一下，站起身与他对视，“妈？你确定？”
　　该死的！每次一听见他喊自己妈妈‘妈’这个字，他就纠结得不知所措，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不像你一样没有礼貌，你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你妈妈嫁给了我爸爸那是事实，你不愿意我也会叫她‘妈妈’，同样道理，你再怎么不情愿，我爸现在也是你的爸爸，总有一天你也必须开口喊他。”
　　朴灿烈的态度太过于自信，金钟仁呼吸越来越重，少年人血气方刚终是忍不住，他伸手朝着朴灿烈的脸就是一拳。
　　“靠！金钟仁，你发什么疯！”朴灿烈不甘示弱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
　　“我疯了？我本来就疯了！”两人激烈的肢体接触推翻了桌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声音引来了大人们的注意。
　　文欣一进来就看到自己儿子和朴灿烈纠缠着打成一片，“钟仁啊，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哥！”
　　她着急地上前拉开都红了的俩人，朴灿烈的嘴角蹭出了血，吓得文欣手忙脚乱，“忠载啊，你快点去拿医药箱。”
　　金钟仁见她一心只关注在朴灿烈身上，心里更是气到频临爆发，“滚！你们都滚！”他重重地坐在床上，气喘吁吁，不解气地又伸手锤着床板。
　　朴忠载见到儿子脸上破相了，很想训斥金钟仁一顿，可是文欣怀着歉意的眼神让他止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朴灿烈的嘴角，对着文欣说：“你跟他好好谈谈。”
　　文欣点点头，摸摸朴灿烈的脸颊，“灿烈，对不起，委屈你了。”
　　朴灿烈忍住嘴角的疼痛朝着她微笑，“妈，我没事。”
　　他这么一说，文欣更是愧疚到不行，为什么钟仁就是这样不懂事呢？要是能有灿烈的一半，自己也满足了。
　　知道走进自己房间的人是谁，金钟仁也无暇理会，他只觉得自己在这个地方真的呆不下去了。
　　文欣轻轻在他的床边坐下，“钟仁啊，你爸爸已经走了。现在朴忠载这个男人，就是你的爸爸，朴灿烈就是你的哥哥，我们是一家人，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
　　“呵！”金钟仁扯着嘴角笑出了声，他指着门外，“你真的觉得我们是一家人吗？在我看来，你们就是圆满的一家三口，还要我干嘛！”
　　还要他干嘛？看着他们一家幸福，看着他们一家微笑，自己像个傻逼一样，夹在这中间。
　　“是你自己要这样的，你不能像你哥那样讨人喜欢。”
　　“他不是我哥，我也不是他弟，你说的对，我就是这样讨人厌，那又怎么样！”
　　“钟仁！”文欣站起身，红着眼眶，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儿子，难道别人家孩子青春期也这么难教？也这么不可理喻吗？“你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金钟仁转过头去，“是你先伤了我的心的……”
　　她真的错了吗？难道她就应该独自一个人带着钟仁好好地生活在一起就行了吗？
　　“要怎么样你才肯不要这样闹呢！”
　　“我要搬出去。”
　　“什么？”
　　金钟仁站起身，俯视着文欣，“我说我要搬出去。”
　　反正他也不会承认这个地方是他的家，这个地方就留给他们一家三口好了……
　　文欣仿佛没听明白他的话，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她的表情，金钟仁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一张脸，也是经常这样，呆呆地瞪着大大的眼睛，这样看着他，眼睛里充满爱慕。
　　那想法很快就被他消灭了，他怎么会想起那个人。
　　金钟仁拿起背包就走出了门，下了楼看见客厅那对父子，他装作不介意地走过他们的身边，穿起鞋子就走人。
　　走到便利商店里面，他掏着裤袋，还有点钱，于是捧着几罐啤酒就走到了收银台。
　　收银员疑惑地看着他，问：“你成年了吗？”
　　金钟仁不爽地回答：“你管得真宽，收钱就是了。”
　　收银员无奈地想，这年头的孩子都是没礼貌的主，默默收钱再没有多说一句。
　　走出门的时候，金钟仁听到后面有人在叫自己，那声音是最近经常出现的——
　　“金钟仁？”度庆洙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惊奇地叫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