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玉》柔然喵喵

4、第四章 承光宫瑶华

　　承光宫瑶华殿
　　柳芜闭着眼，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殿内。火红的凤尾裙上绣着百蝶穿花，幕离上的白纱垂到脚边。
　　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呵......
　　一年前，太子君岚在安溪城溪河畔遇刺，一片混乱中，柳堇受伤落河；柳芜藏身溪河龙王庙内才逃过一劫，而君岚......他在侍卫的保护下越走越远，君岚没有救柳堇，当然也没有救她，虽然她知道自己不值得他救......
　　但心里为什么总是有这么一丝小小的期盼呢？
　　握着匕首的手紧了又紧。
　　君岚从门外走进来，眼里满是惊诧。
　　柳芜摘下幕离嫣然一笑，旋身跳起最熟悉的舞步。
　　这支舞，是专门为你跳的啊！翻转的血色裙裾，袖中的匕首屏息等待着......
　　沉香银制的长命锁轻轻晃动着，逆着昏黄的烛光，在君翎衣襟上投下一块暗黑的影斑。兽形的香炉里飘出袅袅的薄烟与香，角落里站着浑身黑色的人，沉默的影子一样。
　　君翎背对着他，漫不经心地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着：“碧梧，失败了吧，清川，你去吧。”
　　被叫做“清川”的影子无声无息地退下了，君翎拭去嘴角的一丝猩红：“呵......”心口处的疼痛用再多的曼陀罗华也无法平息，“不多了啊......我的时间不多了啊......”这颗残缺的心脏还能跳动多久呢？
　　天禄宫寂静的可怕，而承光宫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小小的慌乱，很快就平息了。
　　君岚没想到柳芜会在这时动手，一个失神，被她刺伤了手臂，真是只爪牙锋利的猫儿......他无奈地想，柳堇终究是因自己而死，柳芜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一直有若隐若现的敌意，却被自己刻意地忽视了，自己真的，承担不起那份敌意.......
　　“殿下。”太子妃秋为容踏着莲步移到君岚身后，小巧素白的双手握成拳在君岚肩上轻轻敲着：“那女刺客，您想如何处置？”
　　“暂且留着吧，这件事不要声张，把她送到渡月轩吧，别伤了她。”君岚嗓音低沉。
　　“殿下！那姑娘怕是......”秋为容脸色一变。
　　“我自有分寸。”君岚拨开秋为容的手：“太子妃这么忙了一天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是......”秋为容垂下眼帘，心中酸苦。
　　渡月轩
　　门外的守卫神色肃穆，屋内没有点灯。
　　柳芜蜷缩在黑暗里，质问自己为何没有把匕首刺进君岚明锦的心脏，明明演练了千遍万遍的刺杀，为何偏偏在那一瞬间软了手？
　　门开了，有光泄入屋内。
　　柳芜往黑暗里又缩了缩，抬头问君岚：“你来杀我了吗？明锦。”
　　明锦，为什么连城主都好像很怕你？
　　明锦，我哥哥这么闷，你怎么能和他说这么久的话？
　　明锦，给我买个糖人儿吧！
　　明锦！
　　明锦！
　　“我为什么要杀你？”君岚似乎被人猛地揪住了心脏：“芜儿......”
　　“你别叫我芜儿！我受不起！我的哥哥.......我没忘！”柳芜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她呜咽着：“尊贵的太子殿下啊，你告诉我，难道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不是吗？你告诉我啊，凭什么我们要承担这样的命运......凭什么......”柳芜坐在地上抽泣，君岚蹲下身去，将她揽入怀中。
　　“芜儿......”
　　这样的柳芜让他忍不住去呵护。他吻向她的唇，意乱情迷。
　　寒风呼啸的一夜过后，天香园的碧桃落尽了花与叶，彻底败了，只余光秃秃的枝干，在初冬的寒风中招摇。
　　花碎残了，但来年仍会重开，人若去了，此生再无来年。
　　雪中夹杂着冰粒，有几何思念，几何情谊在冰雪中凋零？这一年的雪下得比往年更早，这一场雪突然就下得凄厉。
　　柳芜醒来的时候，君岚已经不在身侧。她呆坐在床上，回想起昨夜缠绵时那一声声炙热的呼唤：“芜儿。”心中的欢欣与悲戚顿时互相纠缠起来，交汇成不知何种滋味，难以言语。
　　“明锦......”她小小地唤了一声那个人的字：“明锦！柳芜，你的芜儿，早已死了，早已死了啊......”
　　倏然泪下，碎落尘埃。
　　时光流转。天禄宫。
　　“那个时候，你是怎么知道碧梧失败了？”君曌拿起桌上的药碗，放在鼻下嗅嗅：“怎么用了这么多曼陀罗华？”
　　“当日在天香园，我已经暗示过她尽快动手，但她居然拖了这么久才传来消息，难道这么几个月来她日日与太子相处，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么？”君翎目光一凝，“我猜她怕是对太子动了情，又怎会么真的对太子下手呢？”
　　柳芜确实是动了情了。
　　回到那个初雪凄冷的早上，素来温婉柔弱的太子妃秋为容亲至渡月轩，细言细语的与柳芜寒暄了几句，终于是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姑娘甚得太子喜欢，若是姑娘能进这承光宫来，本宫自然也是高兴的，我今日来只是问问姑娘家在何处，可有父母亲族？”
　　“我......妾身碧梧，只有一兄长，并无其他亲人。”
　　“碧梧姑娘的兄长，现在何处？”
　　“在......”柳芜的表情突然变得森冷无比。秋为容只觉得脑后仿佛被小虫叮了一口，两眼一黑，没了意识。
　　角落里无声无息地出来两个“影子”，将秋为容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