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少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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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 程家
“程景辰！”程家老爷子狠狠把拐杖往跪在地上的少年背上抽去，“身为程家长孙，你竟然不学好，前阵子换假画的事还没完，如今还帮着一群狐朋狗友在大考作弊？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江城都在看我们程家的笑话！”
少年被抽得身子往前一晃，随即又稳住身形直挺挺地跪好，“祖父，我说了我没有做过，您为什么不相信我？那张答卷上的字迹分明不是我的！”
“爹！别打了！竟然辰辰说不是他，那就不是呀！虽然平日里辰辰惯爱临摹一些名家字帖字画，不同的字迹也练了不少……”程家夫人徐珍走过去搀扶着老爷子，表面像是在劝阻，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太是这么个意思。
“不过他毕竟是您的大孙子，即使顽劣了些，您也该相信他的！”
徐珍是程家老大程盟在发妻去世以后娶的续弦，徐珍进了程家后，平日里素来看不惯程景辰一副目中无人的做派。
明明她已是程家主母，他却不把她放在眼里，气急，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假装柔弱在丈夫枕边吹吹风，期盼着赶紧为程家生个儿子，好拥有话语权。
终于这个孩子被她盼到了……她摸摸还未显怀的肚子，朝仍跪在地上的少年走去，“辰辰快起来，不管有什么错，你祖父始终是疼你的，只要你好好道个歉领个罚，一切都好说呀，何必这么犟呢！”
“别碰我！”少年一把甩开她伸过来的手，倔强的神情直直望着上位的老人，“竟然祖父不信我，学院也这么恰巧监管人员失踪，好，不就是退学吗，我退就是了！”
话音未落，程夫人竟然怪叫一声就要往后倒去，幸好一旁的丫鬟堪堪扶住，不然估计得摔得不轻。
“辰辰！母亲知道你平日看不惯我，但我好心来扶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用力推我呢？摔着我不要紧，但我肚子里怀的可是程家的子孙呀！”
程夫人泫然若泣地往一直未出过声的程家老大怀里扑去，“老爷，我知道，我始终是个后来人，不管怎么样辰辰与程家都不会接纳我的。”
“不孝子！”程家老大程盟终于开口，他护着怀里的妻子对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怒目而视，“你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之前你用假画调换家里收藏的真迹去卖我还没跟你算账，如今你母亲这么替你说话，你不感激羞愧就算了，还动手？”
“她不是我的母亲。”程景辰扭头望着暴怒的父亲，又看了看被管家搀扶着坐在椅子上顺气的爷爷，犹如陌生人一般的一家，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外人。
父亲不仅不替自己说话，甚至眼睁睁看着怀里的女人作妖，就连往日最疼爱孙子的祖父也不相信自己，满眼都是对孙子的失望。
“这个错，我不认。”
“竟然你们不相信我，没关系，反正学院也把我除名了，从明天起我去渝城上学，舅舅会帮我安排好。”
“祖父，您多保重身体。”
说完，程景辰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出主厅，不再理会身后父亲的呵斥。
贴身小厮鸽子担心地紧跟其后，想安慰主子却不知道从何入口，又见主子回房间便把房门紧闭，着急地跺了跺脚安排丫鬟阿离在房门前等候，连忙又往外跑去。
景辰关上门，把上衣脱下，后背被拐杖抽的地方已经隐隐见着青紫，看得出来老爷子下手的时候是多么恨铁不成钢。
也是，平日里自己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学习不见多好，整日沉迷研究着模仿名家书法画作，也就仗着爷爷的几分疼爱在家里舒舒服服呆着，这一出事儿，有谁会相信纨绔的程家大少爷是清白的呢？
他略显颓废地坐在房内，桌面上摆着一封舅舅孟戈写来的书信。
信中道他已经安排好了新的书院，并且吩咐孟家管事掌马车接景辰去渝城，算算时间，马车明日就会到，但他最近在盐城办公，没有办法赶回来，只能让景辰到了渝城先在自家安置着，舅母会好好照顾他的。
程景辰回信谢过舅舅，让他安心忙公务不用担心自己，从小舅舅与舅妈就很疼爱景辰，辰母在世时，常会带着景辰回娘家，舅舅舅母都会把最好的吃食留给程景辰，有什么新奇玩意儿也是第一时间紧着景辰。
辰母去世后，娘家人虽怕触物伤情，久未与程景辰来往见面，但往日的书信联系也并未断过。
景辰把随伺的丫鬟喊到跟前，跟她交代好明日去渝城要收拾的细软，“鸽子呢，怎么不见他，明日你跟鸽子一同随我去渝城，旁人我就不带了，还有这封回信你帮我寄去盐城给舅舅。”
“好的，少爷。”
丫鬟阿离连忙离去收拾，心里不住地为自家少爷愤愤不平。辰母孟惜绛的娘家在渝城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父亲在京城曾有官职在身，母亲辈也是渝城的首富之一，当年辰母嫁到程家，光是嫁妆队伍都走了整条长街。
但在嫁进程府后的那几年，辰母为了能让程父在官场上立足，拉近上级与同僚关系，使用嫁妆四处打点。到最后甚至连府上日常花销都是走辰母的私账。
更别提辰母离世后，她的私库钥匙直接被程父拿走，里面的珠宝首饰藏品书籍都喂到了程父嘴里。
因此程景辰收拾行李离开程家时可以说是其实没什么好收的，属于他的东西根本拿不走，但景辰并不纠结。
毕竟明日起，他就可以离开这已不完全属于他的程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少年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