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血色追凶》小瞬五月病

3、上位的操偶师（一） 一辆银白色

　　一辆银白色的私家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西区的路上。

　　“说起来，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你就一副很兴奋的样子？”坐在这辆车的副驾驶上，维尔看着正在开车却似乎因为某些事情而开心地哼着歌的伊斯卡。

　　被看穿心思的青年停止了正在哼的曲子，轻咳一声以调整从刚才起就显得很轻浮的态度。握紧方向盘，回答道：“大概是算得到了前辈的认同吧，不自觉有点得意了。说实话，虽然是以全科优秀的成绩毕业，可是我知道自己始终是个半吊子的新人……”

　　青年的声音越说越小，坐在他身边的搭档更是一如往常的一言不发，感受到一抹微妙尴尬的他腾出一只手打开了车内的收音机，随后，柔和的爵士乐逐渐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调侃似的笑了笑，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搭档，没想到的是对方的注意力竟然完全集中在他手中的档案上——

　　大概是因为快要到达案发现场的缘故，向来认真谨慎的维尔拿出了出发前匆忙整理的西区地图，上面用红色记号笔标有几个受害者的陈尸现场，并且注明了发现日期和发现者。

　　这家伙，太认真了吧……伊斯卡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明白开车的时候一定要时刻关注路面，他也识趣地及时将目光收回来。可搭档认真审视资料的模样却怎么也不能从脑中消失——从身侧的车窗照射进来的阳光悉数洒在他的金发上，明明是普通到极致的浅色系休闲装，在阳光的晕染下却显得柔和的过分，配合他认真过头的神情，简直像……

　　脑中出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身影，努力回想着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样，可神经一瞬间紧绷得快要断掉，一股不正常的刺痛闪电般地袭上伊斯卡的太阳穴。

　　“呃……”青年腾出右手紧紧地按压住右边的太阳穴以缓解疼痛带来的不适，左手依旧紧握方向盘，努力维持车身的平衡。这一举动却引起了身旁搭档的注意——

　　维尔放下资料，盯着脸色白的有点不正常的伊斯卡，对方明显异常的神色让他迅速做出判断——

　　“停车。”

　　嗯……？好像给他添麻烦了，这么想着，伊斯卡用力摇了摇脑袋企图清醒一点，却招来了反效果——疼得更厉害。

　　“马上给我停下来。”然而，耳边传来了搭档清冷的声音，不容拒绝的语气表达着他强硬的态度，“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以你现在状态下去，我可不想和你死在同一辆车里。”

　　“……败给你了，我的搭档。”

　　说实话，伊斯卡本来也没打算逞强，只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异常疼痛导致身体反应能力有了分秒的延迟。在路边停下车以后，维尔就立刻下车在旁边的露天咖啡厅要了一杯热可可，接过杯子的瞬间，可可散发出的清甜的香气让伊斯卡觉得头似乎没那么疼了。但是，刚才出现在脑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只是隐约记得那人也有一头美丽的金发……

　　看他一直没有喝，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杯子，维尔不禁开口问道：“不喜欢甜的东西？”

　　“不是，只是觉得……”你关心人的方式可真是特别。当然，后半句是绝对不能让维尔听到的，除非他想独自一人面对堆成山的文件报告。

　　热可可的香味和柔和的爵士乐交织蔓延在车内，闭上双眼就好像会陷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上午的错觉。可是身边放着的一沓资料分明告诉他们——现在可不是悠闲的时候。喝光可可，再将杯子准确投进路旁的垃圾桶后，伊斯卡做了个深呼吸，随即转身对维尔说出了刚才没有说完的话——

　　“有你这样可靠的搭档真是太幸运了。”

　　但是，被面对着说出如此“肥皂剧”的台词，维尔依旧不为所动，不如说他的精力有一大部分放在当前要处理的案件上：“我倒没觉得照顾一个小孩子似的搭档是一件幸运的事。不过，既然已经没事了，就快点工作。我认为凶手可不会停止这场犯罪，除非他得到令他自己满意的快感。”

　　“你是说，凶手是个性虐待狂？”伊斯卡边配合维尔的思路，边重新启动车子。

　　“可能性很大。”

　　维尔合上资料，回忆起在档案室里翻阅以往案件时看到的内容——性虐待狂选择受害者大多数是女性，通常都有固定特征，并且这些特征是他们自身的喜好。受害者所受到的伤害几乎都是刺伤，但是不是所有的受害者都有被性侵犯的痕迹。要知道，部分性虐待狂都是因为自身不举才会选择刺杀被害者以达成性唤起。但是，说到底这也只是对与以往案件的总结分析，虽然准确率能达到80%，可是依旧不能说明所有的性虐待狂都有以上特征。

　　停顿了几秒后，维尔依照着几起案件的相同及不同点开始分析：“但是，反观这次的连续杀人案件。四个受害者都是女性，并没有被性侵犯，身体上都留有匕首类的利器造成的伤口。”他顺着思路继续想下去，说出了自己从刚才起就在思考的、有显著违和的地方，“唯一让我觉得有问题的是，其中一个受害者的年龄超过了50岁，但其他人的年龄都在20到28岁之间。凶手选择受害者的特征也显得过于模糊，除去那名56岁的女性之外，其余三人相同的也就只有肤色了……”

　　“坦白说……我在办公室就想说了，”伊斯卡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这几个案子之间的联系太少了，除了短时间在同一片区域发生之外，几乎就没有共同点了。所以，把它们作为连续杀人案件来判断，是不是太草率了？”

　　维尔抬头看了一眼伊斯卡，对方琥珀色的双眼里有着和平时的大大咧咧不同的严肃。其实如果只是从档案看来，确实不能把这些案件定性为连续杀人。它们之间的联系太过奇妙，种种现象都和连续杀人相似，从受害者研究学来看也可以发现性虐待狂的影子，但是单独看每一个案件却又有其各自的特征。

　　“观察力的确值得称赞，不过我想现阶段我们也只能做出猜测而已，一切都要等调查过案发现场和询问过目击证人后才能下结论。”维尔看了看窗外，似乎已经到了第一个被害者的陈尸现场，“好了，下去看看吧。”

　　“是，长官。”

　　两人来到了位于西区的私立大学。由于学校里发生了杀人事件，似乎除了几名教师和第一尸体发现人之外，偌大的学校中几乎已经空空荡荡了。学校门前停着几辆警车，可以看到不断有警察在学校里进进出出，当然，以及各种媒体记者。

　　第一被害者是一名副教授，女性，27岁，无犯罪记录。根据档案显示，她被发现死在医学实验室里，尸体呈仰卧状态平躺在地上，死因是腹部的几道刺伤而导致的内脏破裂失血过多。虽然距离尸体被发现已经过了一星期多，不过保存完好的现场依旧可能残留不少线索。

　　伊斯卡将公文包内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拿出来——“特别搜查科探员”几个词旁边是政府认证的印章，这可是能让他们能介入调查的通行证。

　　越是这种需要面对媒体的时候，伊斯卡和维尔就越庆幸特搜科没有制服这种引人注目的东西，他们绕过记者来到了正在指挥警员工作的警长面前。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特别搜查科探员伊斯卡·格莱特。”

　　“维尔·洛克西斯。”

　　年近50的警长先生对于眼前这两个打断他工作的年轻人表示很不满，刚想转身教训他们离案发现场远一点，就听到了伊斯卡的自我介绍以及“咻”的一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本探员证。有点不情愿地说服了自己“这两个人就是调查局派来的援助”的这个事实，警长勉强伸出手回应了两人的招呼。

　　“莱因·帕克南，西区警局警长。感谢你们前来援助搜查工作。”这个面部线条苍劲锋利且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高大男人简单地和两个小子打了招呼之后，便领着他们进去了案发现场。

　　走在被重重爬山虎缠绕的走廊上，伊斯卡一边感叹这座学校的悠久历史和良好的绿化，一边以警长听不到的声音轻轻叹了一口气。“果然，地方警局还是很不喜欢政府人员插手自己的案件啊。”

　　“你说什么？”走在两人前面的警长停下来，转身对伊斯卡说道。微微眯起的双眼里写满了对眼前的年轻人的怀疑。

　　“我……”迷糊的青年终于发觉原来是自己自言自语的声音太大而导致让警长听见了刚才的一通抱怨。必须转换话题——抱着这样想法的他在一顿头脑风暴后脱口而出，“我在想，警长你对于这起案件是什么看法？就我个人看来，连续杀人的第一起案件是解决这一连串问题的关键。”

　　帕克南警长笑了笑——尽管他的眼睛里并没有笑意，回答道：“首先，凶手和被害者之间肯定是认识的，而且凶手对被害者并没有情感上的依赖。”表达完自己的想法，警长继续向前走去，“不过，虽然我们已经筛选出几名嫌疑人，但犯罪动机还是看不出来。所以这种时候就得看你们的了。跟过来吧。”

　　在伊斯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维尔已经先行跟上了警长的步伐。他回想着刚才在车上看的档案记录，医学实验室的监控摄像头的确拍下了凶手行凶的瞬间。而且，档案上附着的照片显示，被害者显然对凶手的靠近显得很无防备。

　　“虽然档案上已经说明录像带非常模糊并且凶手做了伪装，而且我也相信你们一定反复看过录像带，不过还请警长让我们在检查一遍录像，从行为心理学方面。”仿佛想起了什么，维尔加快步子走到了帕克南警长的身边，“就算进行了伪装，凶手的一个细小动作有时候也会暴露身份。”

　　帕克南警长之前虽然也大致了解过侧写这种通过行为来推测凶手心理的手段，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侧写的准确性依旧是值得怀疑的。他冷笑一声，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年轻人。

　　面对警长锐利的眼神，他依旧淡然地以叙述着，“凶手犯罪时的心理会影响到他的行为，同样，他的行为也一定程度上反应了他的内心。人类可以伪装的外形，隐藏面容，但是行为的细节和心理是没办法轻易改变的。”

　　警长凝视着眼前比他矮了一截、气势上却外全不输于自己的青年，轻笑着回应道：“可以，一会儿你跟我来就好。”

　　“不是我，是他。”维尔转身指了指还站在原地的伊斯卡，“他对犯罪心理学以及行为学的了解比我多，虽然不是专业的侧写师，但也拥有犯罪心理学博士学位。”

　　听到搭档对自己加以称赞的介绍，伊斯卡走上前面对帕克南警长点头致意：“是的，不仅是实验室内部，包括走廊以及任何拍到凶手身影的录像带都请让我调查一遍。”

　　高大的男人眯着眼睛来回审视着眼前两个不过20岁出头的年轻人，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伊斯卡身上，缓缓开口：“说实话，我本人是不赞成特搜科插手这件案子的。况且，你太年轻，导致我无法完全信任……”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维尔却踏步上前与警长面对面，海水一般澄澈的蓝色双眼里居然传达着不容怀疑的坚定。“他是我的搭档，”英气逼人的青年声音显得清冷，“请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