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迷离流年里》林夕源

8、第 8 章 如爹所说，

　　如爹所说，我们赶到幽州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还没进城，远远的便看见城门口灯火通明，城墙上也站满了士兵，我眉毛一挑，难得见他们守城如此认真，如临大敌的模样。
　　走近了，才发现来往之人皆被士兵拉住检查一番，小莲问我：“这是在找什么人吗？”
　　我点点头，或许吧！
　　再走近些，到了那检查士兵的旁边，我仔细一看，哟！老熟人。
　　那五大三粗的腰身，还有那唏嘘不已的胡渣子，让我不认出来都不行。
　　“老秦！”我趴在马车上叫了一声。
　　他看过来，见是我，咧嘴一笑，“顾老板。”
　　又走近些，“怎么这时候才进城？”
　　“路上有事，耽搁了。”我随意解释道，朝那些正在检查的其他士兵努努嘴：“这是干嘛呢？”
　　他似不敢置信，“顾老板，这么大的事您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一头雾水。
　　他凑到我耳朵旁边：“皇上昨儿晚上驾崩了！”
　　我吃惊不已，“你可别瞎说。”据我所知，坐龙椅那位还不到四十吧，虽说得了什么急症，但正值壮年，怎么就死了呢？
　　“我怎么是瞎说？”他指指城墙边上贴着的告示，“都贴出来了。
　　“那立的是谁呀？”
　　“说起来，这个可就玄乎了。”他又凑近些，告诉我：“本来吧，皇子少，也就两个，一个是太子，另一个才五岁。皇上昨儿晚上驾崩，谁知道太子却也得了急病，医治无效，也去了，最后立的就是那个小的，因新帝年幼，遗诏说是命肃王赵宥监国。”
　　“那这全城戒备又是怎么回事？”
　　“先皇胞弟，也就是咱们幽州城的这位爷，昨夜带兵进京，意图谋反，被肃王抓起来了，今早来了圣旨，说是满门抄斩，结果平王长子赵翊逃走了。这不，丁大人让我们搜查呢。”
　　怪我出门没看黄历，我跳下马车：“那您查查我的吧！”
　　他摆摆手“别人我不信，你顾老板跟我多少年的交情了，还能不信你？”
　　我推辞：“您还是查查吧，也是公事公办，回头若真出了什么纰漏，咱也没多大嫌疑不是。”
　　他拗不过，只掀开帘子，随意的瞟了两眼，“行了，你进城吧！你这样可真难为我了。”
　　我笑笑，“那我就先走了，回头有时间请你吃饭。”
　　“那敢情好！”他爽快的答应了。
　　重新回到马车，想起老秦提起的皇位更替，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但转念一想，关我什么事。
　　到了吉祥客栈，进去，我一看，乐了：“今儿是怎么了，知道我要来，都来迎接我了？”
　　吉祥客栈的掌柜林泉，聚贤楼的掌柜林峰，还有其他商铺的与顾家产业有关的掌柜们，全都聚齐了，但是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见是我来了，齐声说道：“大小姐好！”
　　我摆摆手：“同志们好！”随便找了位置坐下，环顾众人：“说说吧，出什么大事了？”我今天出门果然该看看黄历，幽州这边的生意八成又出问题了。
　　这群人面面相觑，似不知如何开口。
　　林泉反应最快，先给我倒了杯热茶：“大小姐，您才刚到，不如先休息一晚，明日我再把详情告诉您。”
　　我不语，只看着他，非常认真地看着他。
　　他把头埋得更低，再抬起头时发现我仍看着他，终于脸色凝重的开口道：“是京师的禁军，今天说什么搜查乱党余孽，随意进出我们这些客栈商铺自不必说，吃饭不给钱，店铺里的东西有的被翻得乱七八糟，还有的根本就不见了踪迹，总之是一团糟。与他们理论，都挨了打，还有几个伙计被打成重伤。”
　　那些掌柜们又把账簿拿来让我过目，损失的不少啊！
　　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怒气：“没去找丁大人吗？”
　　他叹了一口气：“找了，但丁大人避而不见。”
　　那是，他一个小小的地方知州又如何敢得罪京师的人呢？
　　思忖片刻，觉得破财消灾是必须的，便对他们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明日我亲自去找丁大人。”
　　第二天，手里捏着装有夜明珠的盒子，我觉得异常的肉疼，虽说不是顶好的，但也是花了一万两银子买的，现在要把它送给别人。
　　想起来玄子那首《舍不得》，我舍不得，最后一次拥有你了.....，泪流满面中。小莲提醒我：“小姐，到了。”
　　抬头一看，丁府两个大字映入眼帘。我就在想，为什么平王出事，丁大人却安然无恙，他果然很有一套。
　　让门房通报一声，过了一会，门房便回道：“老爷不在。”
　　不在，我蹲点，死等，给你送礼还给我得瑟。
　　找了一个茶水摊，坐那听其他客人胡侃，中间上了N次厕所，看看日头，已近晌午，丁府仍没什么动静，小莲没了耐性：“往日里给他送礼，笑脸相迎，这如今出了事，躲得倒快。”
　　站在一旁的方青颇有女侠气质的拔出剑来：“要不用这个逼他出来。”
　　我淡淡一笑，拦住有些激动的方青，泰然自若：“咱不急，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但心里早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个挨千刀的终于腆着个肚子出来了，看起来刚酒足饭饱，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可怜我大中午为了等他，连一口热饭还没吃呢。
　　立马就迎了上去，一拱手：“丁大人。”
　　他显然是没料到我一直守株待兔，但随即反应过来，笑脸相迎：“顾老板，别来无恙。”
　　我则笑得更为灿烂：“您看我们这样显得多生疏，丁叔叔，近来可好？”
　　他一怔，随即也亲热说道：“阿离呀，叔叔也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你父亲身体可还好？”
　　我顺着竿往上爬 ，“托您的福，家父身体还算健朗。好些日子没见着，那丁叔叔介不介意邀请我过府一叙呢？”
　　“呃.....”见他迟疑，我赶忙加了一把劲：“前几天沈叔叔还说若是我到了幽州，一定要来看看您呢。”
　　我面子不大，与他同朝为官卫州通判沈谦面子够大了吧！
　　果然，识时务者说的就是这种墙头草，他终是将我迎了进去。
　　进了丁府客厅，我们二人互相恭维寒暄了很久，这个说顾老板日进斗金，生意兴隆，那个说丁大人官运亨通，平步青云，虽然我心里急躁，但表面上未表现出一丝半分。
　　等两人实在不知恭维什么好时，我轻啜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平王赵乾反了？”
　　丁大人眉毛皱了一下，凝重的点了点头：“事出突然，连我至今也是云里雾里，不知缘由！”
　　我又问道：“我还听说平王世子赵翊逃了出去，确有此事吗？”
　　他又点点头：“圣上对此事很是重视，要我们全力追查他的下落，连京师禁军也派来协助，整个幽州短短一天便跟闹翻了天似的，弄得人心惶惶。”
　　“找到了没有？”
　　“大海捞针！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他也可能早就逃出城了。”
　　我犹豫再三，那些禁军一时半会看样子是走不了了，还是要求丁大人。
　　锦盒打开在丁大人面前，“丁叔叔，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这颗夜明珠是我孝敬您老人家的。”
　　他两眼发光，只盯着眼前夜明珠：“你说。”
　　“能不能让那些禁军搜查时手脚轻些，我们做商人的赚些蝇头小利也不容易。”
　　他面露难色：“此事难办哪！”
　　我又掏出一叠银票：“丁叔叔您就帮帮忙。这几天我店里的损失可真是不少。”
　　他叹了一口气：“何止是你顾家，其他商铺也受到了影响，我能不清楚吗？可你知道这次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我摇摇头，他屈起手指敲敲桌子，继续说道：“这批禁军本是京师西梁山上的一群土匪，会些功夫，前年才被朝廷招安，可怎么也改不了那股子匪气，你能忍则忍，此事我也不好出面，毕竟他是京师的人呢。”说完，又把那叠银票和夜明珠推了回来。
　　听到这里，我勉强一笑：“谢谢丁叔叔提醒，但拿过来的东西怎么有收回去的道理。”又把那夜明珠推给他。
　　他面露欣喜，半推半就把那夜明珠收下。
　　我失望至极，起身告辞，正要离去。
　　“阿离，你等一等。”
　　我站住：“丁叔叔，您还有什么事吗？”
　　他沉思片刻，终于对我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京师那边早有人对他们心存不满，这次就是寻一个由头来除掉他们，耐心忍些日子。”
　　但愿吧！朝廷那档子破事我管不着，只希望我的生意不会再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