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美人醉》鹿小夕

19、三月之约（五）

　　十九、三月之约（五）
　　叶倾宇在前一刻还阴郁的脸色，在转过去面对王馨的时候瞬间便笑得开心。

　　王馨一愣，似是没见过他笑似的，看呆了。然而随即便也调整了神色，又笑得花枝招展起来。

　　一双柔荑搭在叶倾宇肩上，呵气如兰。叶倾宇眉头也没皱一下，仍是那样笑着。手慢慢覆在那双柔荑上。

　　不要碰她，不许碰她！我心里一个小人在叫嚣。

　　然而面上，我却只是不露声色的这样看着。
　　并且在叶倾宇的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我身上时表现出很欣慰的笑。

　　感觉透不出气来。

　　胸闷得发慌。

　　我这是病了么。

　　症状……怎么和上次看见大师兄和他妻子抱在一起时……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上次只是难过，伤心。

　　而这次却是说不出的无力，绝望。原来我已经在意到这种程度了么？

　　为什么觉得眼前昏暗无光。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只能看见叶倾宇覆在王馨手上的大手，还有王馨那刺眼的笑。

　　明明是你自己把他推走的！你还在这后悔些什么？！

　　泠郁！你早知道仙魔殊途！你知道你不能陷进去！所以你才逃开他！
　　他现在不缠着你了，这不好么？

　　可你为什么这么难过，这么难过。

　　只是碰了那个女人，你就嫉妒的发狂了么。

　　那你这些天又在自欺欺人些什么？

　　你若不想给他绳子，又何必熬了这么多天的夜去编？

　　你若不想和他在一起，一走了之便是，为何迁就他多日？

　　为什么你一直觉得他的努力不够，难道不是因为你想要多一些说服自己与他在一起的理由？

　　不要问了。不要再问了。

　　头好痛，好晕。

　　喉头有一丝腥甜在打转。

　　不一会上涌出来，从嘴角溢出。
　　我随便拿袖口擦了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这丝腥甜源源不断的从喉咙里溢出来。像是不要钱一般拼命的流。

　　眼前发黑，浑身脱力。终于再也站不住，向后仰去。

　　我这是怎么了，我怕再也醒不来，脱口便喊了一句。但是喊了什么我已经想不起来……
　　只觉得喊了这句之后，即使死掉也没什么了。

　　可我怎么没倒在地上……

　　是谁，接住了我……

　　再醒来时，便已不知过了多久。
　　我浑身软绵绵的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盯着床顶，想的第一件事便是感叹。
　　泠郁，这火爆脾气你得改改，把自己气到吐血，五行三界你是头一遭！
　　传到二师兄耳里还怎么见人。

　　可转念一想，又很不对劲。不过是疏于修行了几个月，我竟弱成这样了么？

　　“你眼睛滴溜溜的转什么？在想什么？”旁边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向屋里望去，没有人啊？
　　难不成我仙法尽失了？所以才看不见是何方高人在说话？

　　我大骇，急的又要吐血。

　　一双冰凉的手抚上我的额，替我擦去因着急而冒出的丝丝冷汗，我顺着手臂望去，才发现，原来这声音……竟是从我身边传来。

　　“烨珞，你……一直躺在我身边？我昏睡了多久？”嗓子干干的，说话很沙哑。

　　因为全身无力，所以无法转头去看他，但听见他淡淡的笑。
　　“怎么？不叫我叶倾宇了？”他见我无法动弹，便支起另一只手臂侧身看我。

　　模样……已变回了那本来的妖美样子。

　　“没意思了，我不想再玩下去了。”我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去看他，他，不是已经不要我了么？

　　“还在生气？”烨珞轻轻的在我耳边呼气，我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

　　“我当然气你！气你，我在找你的时候，你不在幽莲居，气你，明明说要等我，却一转身忘得一干二净，气你，在我面前居然和那个王大小姐那么亲热……”越说越难过，眼睛里沁出了点水珠。

　　烨珞似是有些哭笑不得，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魔界里有人叛乱，我实是一时脱不开身，这不，一抽身我便巴巴的来寻你了么？”

　　我大耍无赖，委委屈屈道，“来寻我？明明是跟我对着干！我开了一家酒肆，你也开了一家，摆明了要跟我抢生意！还让我做你的徒弟，我……”

　　我还要说什么，嘴却被什么堵住了，软软绵绵。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袭遍全身。这……我竟这么容易的就被吃了豆腐？我很羞愧的曾经预想过无数次与烨珞接吻会是何种感觉，可这甜腻死人的滋味我却永远也是想象不出的。

　　我睁大了眼睛愣愣的盯着他。

　　半晌，烨珞才起身，见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轻笑了一声，接着又低声说道，“若是郁儿想要在人界玩儿，为夫又怎会不相陪？”

　　“再说……你自己说过的话，这么快就要反悔了么？”他的手重新抚上我的脸，慢慢摩挲着我的面颊。
　　“是谁在那么多人面前说着叶倾宇你不许嫁给别人，只有我才能娶你的？”他重重的捏了捏我的脸蛋，“嗯？”

　　“痛……”我嘟囔着，“谁说的啊……这么不要脸的话，真丢人。”

　　“是啊，真丢人。这下全九方城的人都听见了你说的话，我的清白你可要负责。”烨珞一字一顿的说道。

　　即使没镜子我也知道我的脸红成了什么样子。
　　可那时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吐血晕倒，只是想着……即使死掉，至少不要留遗憾罢了。

　　看来这种不计后果的事，以后还是少做为妙。

　　“若我不狠下心来逼你，你便只是一味的逃，是么？若我真喜欢上了别人怎么办？”烨珞接着问道。

　　我默了默，这厮果真是我的克星，感情之前与王馨亲昵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亏我还真真上了他的当。

　　“你喜欢上别人，我就去死好了！哼！”说完我全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么撒娇的话居然会从我口中说出来，可见今天是个神奇的日子，这九方城也是个神奇的地方。

　　烨珞也浑身一抖。

　　丢人丢大发了。闭上眼睛装死。

　　“装死也没用，想要离开我你就试试……看我怎么折磨你。”烨珞靠过来轻轻咬着我的耳朵，我身上又是一阵热流。“看你这么心急想娶我……不然，等你身子好了……便随我回魔界……成婚……？”短短几句话，我却听得如一年这么长，心里想着他会这样说，却又不敢相信。心跳如擂鼓。

　　我不知为何，不敢回答这话，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不问问我当初是怎么认出你的？”

　　烨珞低低一笑，从我耳边离开，许是看我害羞了，便顺着我的意思饶有兴味的问道，“那么，郁儿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心一横，咬牙道，“叶倾宇……自然是，烨珞……倾心……泠郁……”一边说一遍后悔，我怎么挑了这么个羞死人的问题。

　　“郁儿很聪明，知道为夫的心思。”烨珞很给面子的赞道。“不过为夫更喜欢心有灵犀这个答案。”

　　我翻了他一个白眼。

　　烨珞轻轻拍着我的脸，缓缓说道，“你那只狐狸我看还是宰了的好。”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什么？我的雪银怎么着你了？我好不容易才收的灵兽，你这一句话给弄死了算怎么回事……”

　　“若不是那只狐狸，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躺在这里？”烨珞不紧不慢的说道。

　　难道我不是被气的？

　　“那日我问你有没有遇见什么人，你说你没有，那那只狐狸算什么？你不知道它已经是一只有相当修为的魔了么？”

　　我呆呆的说不出话来，“那……不就是一只小狐狸么？”

　　烨珞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也罢，你连我都能看成是一只花精，也难怪你认不出他是一只魔了。”

　　我只有傻笑。

　　“他当日咬了你一口，这毒便留在了你体内。亏得当时他自己就身负重伤，你才捡了一条小命，不然，你早就当场毒发身死。”烨珞阴沉着脸说道。

　　怪不得我这日的胃口总是不大好，脸色还很苍白。

　　“只怪我自己杀气太重，察觉不到你的毒。”他柔柔的摸了摸我的发，“不过你放心，以后再不会了，这种事我不会让他再发生第三次。”

　　这……算一次，那第一次在哪啊？烨珞是不是数错了？

　　“那你也不要杀它……我要问他一些话……”我喃喃道。
　　烨珞又拍了拍我的脸蛋，随即翻身躺下，握着我的手对我说道，“嗯，你说不杀就不杀。你才刚醒，还是不要累着了，再睡会吧。”

　　我轻轻的应了一声。

　　……

　　“烨珞，”沉默了半晌还是叫了他，“我挣扎了这么久，最终还是叛了仙界。”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就没有地方去了。”我停了停，“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不喜欢我了，千万不要让我知道，最好还是杀了我吧。”

　　烨珞握紧我的手。出奇的用力。
　　让我很安心。

　　“你愿不愿意听一些俗气的情话？”
　　没等我答话，他便一字一句的坚定说道，“我对你，生死不渝。”

　　“有你这句话，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总会是相信你的。”说完这句话，我闭了闭眼。
　　那么，再也不能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