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 真要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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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又见黄沙。两军对垒的时候，我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战场又叫沙场了。在沙漠里打仗有俩好处，一是流的血直接渗到沙子里了，二是人死了风沙一起埋都省得埋了。
两军各占一座沙丘，两座沙丘之间洼下去的一大块地方应该就是两军埋骨的地方。两边都在按兵不动，不知道在等什么。阳光落到我的刀上变成了青色，我用力握了握刀柄，刚刚好。安静得很，只能听到身后的战旗呼啦呼啦得响个不停。我看了看刘二，那小子开始出汗了。
我小声对刘二说：“刘二，一会儿记好了，跟着我身后就行。”刘二不说话，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就在这时，对面沙丘喊杀声起，洪水一样倾了下去。“杀！”身后一声令喝，我们也冲了下去。
我咬紧牙关，深深得吸气呼气，尽量让自己的心跳稳下来。跑了一阵子，我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跟脚步合上了拍，胳膊开始充血。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喊杀声让我的耳朵失了聪，心反而静了下来。
两兵相接，中间腾起一阵血雾。我放慢脚步，又紧了紧刀。
左脚站定，小腹一紧，右腿跟双臂一起用力，撩！一道青光闪过，冲上来的一个胸膛炸开，血花四溅。右上一步，刀势一转，削！半个脑袋飞起，脑浆洒落一地。一个倒下，身后又来一个，我砍！我能感觉到刀锋依次斩断了他的锁骨和下面的一排肋骨，刀过无痕，人已倒下。我再砍！敢把背露给我，那人右边的肩胛骨跟右臂一起被拆了下来。左胳膊一阵热辣，我瞅准那把刀的主人大挥一刀……
我杀红了眼，身上全不知是谁的血。刀柄上的布条和指缝间黏糊糊的沾满了肉泥，刀光也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我的脚步开始变得轻浮，每次呼吸肺都疼得要炸开，手臂也变得麻木，但是那把刀沾了人血之后却是越挥越亮。不知砍杀了多久，我只感觉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脚下软软的，踩到的不知道是死掉的谁和谁……
欢呼声起！我抹了抹脸上的血水，四周看了看，都是自己人。赢了？！真的赢了，我一屁股坐倒。风变大了，没有血迹的地方沙子被卷起。
尸横遍野，整片沙漠都变成了血红色。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耳朵鼻子都还在。手脚都是好的，只不过左胳膊已经不听使唤了，好长一道刀口。对了，刘二呢？！我四处张望了下，不见。
我隐约记得刘二一开始还在我身后，之后就不见了，我扫了眼剩下不多的自己人，没有刘二。我慌了，那小子不会是死了吧？！
“撤，快撤。”“骑兵来了！”头儿还活着，耳朵少了半边，满脸是血，是他在冲我们喊。
我回头一看，黑压压一片……
我拾起刀，边跑边张望。当我再次回头的时候，发现有个身影在地上爬。定睛一看，不是刘二是谁？！
只见刘二拖着一条血糊糊的腿在地上匍匐，把身边的尸体一个个翻过来看脸。
“刘二！”我扯着嗓子喊，“快跑！”
刘二听到了我的声音，眼睛一亮。“你快跑！”刘二冲我喊。
我拼命跑到刘二身边，他果然是伤到腿了。
“你走！”刘二看了看身后黑压压的一大队人马推了我一把。
“闭嘴，我背你。”我丢下刀，用尽全部力气把刘二扛到了肩上。
可是刚走两步，腿一软又倒了下来。我也是强弩之末，实在背不动刘二了。
“别管我了，你快跑！”刘二要哭出来了。
“放屁，少他妈瞧不起人。”我骂道。
“我求你，快走。”
“来不及了已经。”我几乎可以听到马蹄声了，骑兵的轮廓也开始变得明显。刘二看了看骑兵又跟我对视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真要命，难道我张水生真的要死在这种鬼地方。
一百步，我捡起刀，紧了紧刀柄。风沙更大了，沙子打在刀身上噌噌作响。
“刘二，死人脸好看不？”我知道刘二刚才是在找我。
刘二不说话。
七十步，我看到了骑兵明晃晃的大刀。
“刘二，你说要是咱这样还能活着的话。等我们回家了，阿瑶会不会嫁我？”
“不会。”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真扫兴！”
“不会!”
“刘二，我告诉你个秘密。自打来过沙漠之后，我尿尿都是黄色的。”
“废话，我的也是。”
三十步，我闻到了军马身上的腥臭味。
“刘二，要不这样。下辈子你投个女儿身，再丑我也要了。”
刘二默然，好像真是在考虑这事儿。
我哈哈一笑，这时候也就只有刘二能让我笑出来吧。
我站起身提刀挡在刘二身前，摸了摸怀里娘帮我求的平安符，和阿瑶送的香囊。娘，阿瑶，永别了！风沙让近在咫尺的骑兵变得模糊，风势强到站立已经变得困难，手里的刀开始嗡嗡作响。
十步，五步，我脚底生根，全身一齐发力，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