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年之忆》布浥绡

3、一切慢慢悄然声息的 一切慢慢悄

　　除夕的下午，我俩一起去买鞭炮，边走就边聊起来往年的春节都怎么过
　　“我每年过年都会和李晓琥去市郊的公园，在那里最大的树下埋个玻璃瓶，写些愿望，希望来年能实现，明天我们该把今年的愿望告诉大树了”我满怀希冀的说道。那些年都数不清到底埋了多少个愿望，也记不得它们到底是什么了。几年之后曾经和李晓琥一起去树下刨过，可是都已经找不到了，不知是被人挖走了，还是岁月模糊了印记，我们记不清埋在了哪里。连同我们狂妄的年少，一起远去了。

　　“那就是说你明天有约？”他一副惊讶的样子。
　　“嗯，每年都是这么个活动”
　　“哦”他没说什么也没表现出什么，但我看的出来他有些沮丧。我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例如今年的春节和情人节是一天。。。。
　　我们现在之所以看春晚，就是为了大家吐槽的时候自己有话说。边看春晚边挂着Q，随时抒发感慨。周毅也在线
　　阿汐：干嘛呢？
　　大毅：吃巧克力呢
　　阿汐：这么幸福啊，哪个小姑娘送的（皮笑肉不笑）
　　大毅：是准备送一小姑娘的，不过人家有约了，那我就自己吃了吧
　　阿汐：。。。那个小姑娘不会是我吧？
　　大毅：你觉得呢（抠鼻）
　　阿汐：抽空收盒巧克力的档期，我还是排的出来的！你自己吃了，真，真是太浪费了！！！
　　我就这样损失了盒巧克力或许还有一个浪漫的约会。。。你觉得这是高潮吗，那你就错了，高潮是，我为了李晓琥放弃一切的情况下，她放我鸽子了！！！死丫头片子！是的是丫头片子，是李晓琥不是牛晓虎，我七岁那年认识了青梅竹马的公老虎，而六岁那年就认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这只母老虎。我跟李小琥是学前班同学，太久了，不记得当年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怎么成为好朋友的了，只记得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上学，老师说她胳膊摔断了，后来每次父母领我出去，只要看到有小孩子的地方，我都会很仔细的去人群中搜寻她的身影，记得她之前跟我说过家好像在汽车厂家属院，六岁的我直到汽车厂是个毛啊，只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想这里是不是汽车厂，在旁边玩耍的小孩子里有没有我苦苦寻找的她（绝没半点杜撰，绝对真情实感！）。直到有一天，被包成个大粽子似得她又回到了我的生命中，她妈妈真是太疼她了，捂的严实的只剩双眼睛。我不敢确定是不是，就让当时跟我玩的很好的明明小朋友上前去问“你是不是叫李晓琥”。。。

　　然后就是各种如胶似膝，形影不离，具体怎么好的我记不得了，但清楚的记得我们是怎么决裂的！当时李晓琥脾气特别特别好（不知道后来怎么退化到这个地步了），有一次我又欺负她，她仿佛有点不高兴，所以我生气了（我就是这么有性格，我欺负你，你也要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不理她了，她，她竟然也不搭理我了，其实她当时给我道个歉就没事了，我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可她竟然宁死不屈。后来她转学去了别的学校，就没再见过了，直到上初中，有一次无意间看到学校橱窗里一张熟悉的照片，七八年了，眉宇间已经看出了长大的模样，原来我们并没有离的多远，但是那三年我唯一一次见到她，就是在厕所门口的擦肩而过，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而我久久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直到2004年九月一号，我们的生命才再次有了交点，她肯定不会知道，当看到她也走进高一四班，我的心情是多么的，无法言表。当时她坐我在我前面，我当然不会跌份儿的主动先跟她说话了，还记得她当时和我说的第一句话“你学前班是不是在东方小学念的？”当时我那个雀跃啊，她还记得我！还记得！（后来一问才知道，她不过是觉得我看着眼熟而已= =！）当然我只是很酷的说了句“是的”。然后莫名其妙又自然而然的我们又成为了很好的朋友。那时我们15岁，分别了9年，又让一切如初。牛晓虎和李晓琥两位同志让我坚定不移的相信了缘分，一个与我同窗十一年不离不弃，一个无论分别多久都注定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女人。

　　被李晓琥无情爽约之后，我很没骨气的给周毅发了条短信。
　　“我被李晓琥那个死女人放鸽子！倒霉死了”言外之意就是我有空了，你可以约我了呀，约我了呀。结果。。。他压根没搭理我！！！这个小心眼的男人，我不跟他玩了！
　　我们家过年也就是中午一起吃个饭，就没有任何活动了。下午我一个人去街上溜达，冰天雪地了，看着街上一对对的，风俗败坏啊！要亲热回家去啊，在大街上现什么眼啊，我绝不承认我各种羡慕嫉妒恨。。。
　　晚上十点了，我钻被窝了，标志这今年情人节又这么无情的落幕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都睡得迷迷糊糊了，突然听到电话响，手机上显示的几个字让我瞬间清醒了！
　　“出来吧，我在你家门口”
　　看了看表，十一点半。这位大哥要闹哪套啊！不过我还是批上羽绒服就飞出去了。
　　昏黄的路灯下，是那个我熟悉的高瘦挺拔的身影
　　他慢慢的走到我面前，变戏法似的从衣服里掏出一大盒巧克力和一束玫瑰，笑着递给了我，这一系列动作好梦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点飘了，巧克力都快被他的微笑融化了
　　“你，你不是把巧克力给吃了吗？”我很白痴的问道
　　“= =！吃了不能再买一盒吗？”
　　“是不是充话费赠的啊，听说移动充50块钱话费就送盒巧克力”我当时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 =！移动有意思嘛它，本该男生买的的东西，谁用得着它送”他对我已经非常无奈了。
　　“知道你心情不好，吃点巧克力能高兴点，白天去亲戚家了没带手机，吃完晚饭回家拿巧克力的时候才看到短信，晚上跟同学去喝酒所以来的有点晚了”
　　“我，我真的挺感动的”非常真诚的表达了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你开心就好，来，小妞儿，给大爷笑一个”他揶揄到
　　搁平时，我肯定会说“你让我笑我就得笑啊，你以为你谁呀，自己把自己当根葱，别人就非得拿你炝锅啊”可是今天，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下，我很听话的，真心的对着他笑了。
　　他好像也很意外我会这么听话，看着我的眼睛，好像呆住了，后来双手轻轻的覆在我的头上，将我向他拉近，我当时整个人也怔住了，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他的脸在我的眼中慢慢放大，我已经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跟我一样急促。就在两个人马上要贴到一起的时候，突然一嗓子打破了这宁静的夜
　　“汪小汐，这么晚了你在下面干嘛那，赶紧给我上来！”
　　那一刻吓得我心都快不跳了
　　“哦！马上，马上”
　　周毅显然也是被惊着了，不过他很快镇定了下来
　　“赶紧回去吧，穿这么少别感冒了”想必他也是刚注意到我下面只穿了条秋裤就出来了
　　“哦，好，你也赶紧回家吧，到家，到家给我发个短信”
　　“好”他宠溺的笑着，看着我离开，看着我慢慢的关上楼道的门，我知道直到我们消失在彼此的视线，他都没有离去。
　　特别俗套的一句话又要登场了，相聚的日子总是非常短暂的，转眼间就要开学了。24个小时火车的距离又要拉开了
　　我把所有的不舍凝结成了一句话“你走之前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没有？我可以帮你完成的必当全力以赴，死而后已”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他笑得非常龌龊！
　　我大义凌然的说“当然！——不是”
　　“我想——”他边说边向我身边靠，直到俩人快贴一起了，他注视着表情僵硬的我“我想——我想——再吃一次你做的寿司”擦，我还以为他要吃我呢！
　　在开学的前一天我忙活了一下午，做了整整两大盒寿司，打包好给他送去，由于做好都七点半了，我连晚饭都没吃就出门了，那是我将近二十年人生中做的最贤惠的一件事。看到他接过盒子的时候喜悦的样子，所有疲惫都烟消云散了。那天是正月十五，我们一起去看了灯会，平常去哪俩人都是步行的，可那天他非要打车
　　“干嘛要打车，你很赶时间吗？”走着不好吗，时间可以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后半句我在心里说。
　　他盯着我的脚“你穿这么高的鞋走到那脚就断了吧”
　　嗯。。。今天出门我是比较认真的捯饬了一下，穿上了买回来之后几乎没上过脚的高跟鞋，这种东西新手驾驭起来是有些费劲。。。但我必然不能承认
　　“女生谁不穿高跟鞋啊，没事的，我一样可以箭步如飞！”
　　“真的吗？”他一脸怀疑
　　“必须真的”我很笃定
　　“好吧，不行了你就说话”，我觉得下半句是“我们打车”，所以累死我也不能吭！
　　那哪是看灯啊，哪哪都是人啊，周毅一直在身后护着我，我才不至于被挤到在地，踩成肉泥。
　　回家的路上，一家还没关门的米线店唤醒了我的饥饿。那是已经将近十一点了，距离我上次吃饭已经十几个小时了。。。
　　“我饿”我楚楚可怜的望着周毅
　　“你是不是没来得及吃晚饭”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嗯”不大的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他
　　“你——你——真是”往下他也懒得说了，拉着我就进了小店，我点了份鸡肉饭，他要了杯可乐。这次我没再抢着付钱，平时我是一个特别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无论是钱还是感情，无论是跟谁，虽然每次吃饭不至于aa制，但他请我一次，我必然会回请他，周毅对此很不高兴，但是他拿我没有办法，要不大家就不要一起吃饭了。可今天我不想惹他生气，还有就是我也越来越觉得周毅好像不是别人。
　　我吃东西很慢，大家都说我唯有吃东西的时候最淑女。周毅就那么看着我，一言不发，他的心情应该比我也好不了多少。可能觉得气氛太沉闷了，他盯着我的手说“女孩子的手还是小小的，肉忽忽的好看”手！硬伤有没有，我的手长的跟小孩子一样，又断又胖，虽然老人们都说这样的手有福气，可是哪个女生不愿意要双纤纤细手啊。
　　“你是在嘲笑我吗？”我挑衅的说到
　　“为什么这样说，真的挺好看的，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骨瘦如豺的事物”这倒好像是，我有时候问他我是不是很胖的时候，他从来都是说女生有肉一点比较好看，我绝不会以为他在奉承我，他真心是没那个爱好。
　　出了小店的门没多远，就看到很多年轻人在放许愿灯，我从来没玩过这个，看着他们，一脸很向往的样子
　　“走，咱也买一个去”他总是很容易看穿我
　　“咱能放起来吗？看着挺费劲的”
　　“靠你肯定是不行，这不是有我的吗”这句话虽然很欠抽，但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
　　三块钱一个灯，周毅拿了张一百的递给小贩，人不愿意收，我兜里有零钱，就随手掏出三张一块的递给人家，但是同时带出三张一百了，俩五十的，若干十块的。
　　周毅颇无奈的看着我“就算不喜欢用钱包，你也应该把零钱跟整钱分开装吧”
　　“我有分开啊，这个兜里是一块钱一下的，这个兜里是一块钱以上的”我哗啦掏出一把一毛硬币以证实我很有条理。
　　“。。。”

　　放许愿灯真是个技术活，任周毅这样玩遍各领域的高手费了半天劲也没让灯飞起来，当我们都已经放弃了，随手一扔，它竟然飘起来了！我当时抓着他的胳膊，彼此笑的灿烂无比。我一直没有问过他到底许了什么愿，我只记得我当时心里只说了一句话“希望我身边的这个男孩子一生安好”

　　事实证明逞强是没有好下场的，在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我是在是撑不住了，脚疼的都想把它们剁下来
　　“我不行了，让我休息一下”真想一屁股坐马路牙子上
　　“让你觉得累了就说话，你死撑什么你，上来”说着他半蹲在我的身前
　　“干嘛？”
　　“背你啊，赶紧上来，十二点之前不到家，你确定不会有事吗”
　　如果说之前我还有些犹豫，这句话真是让我没有第二条路选了。以前也有男生在我累的时候要背我，但我宁死不从啊，女生怎么能随便让人背呢，可对于周毅，我打心底里不抗拒。他虽然不胖，但是肩膀却很宽广，让人觉得很踏实，我的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
　　“我是不是很沉？”
　　“咳，我还是干过体力活的”
　　“什么意思啊？让我下来！我要下来！”我挣扎着要起身
　　“我错了，我错了，一点都不沉”他紧紧的握着我的腿，怕我真的摔下来。将近十二点了，万家灯火都已熄灭，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我爬在他的肩头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一个影子，一条永远不想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