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娈童》左尚晓

7、回忆

　　“妖怪！”
　　“不是……”冷汗从额头渗出，低不可闻的反驳。
　　“你就是个妖怪！”
　　“才不是”加大了音量。
　　“我娘说你就是个妖怪！”
　　“对，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你就是个妖怪，一看就知道，蓝色的眼睛！和大家都不一样，你就是个妖怪没错！”
　　“不是不是才不是！”颜苏从梦中醒来，大汗淋漓。
　　天色微亮，周围很安静，明日是皇后的生辰所有的奴才都被叫去帮忙了。这样的安静很适合用来整理回忆。
　　颜苏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庭院怒放得正好的百花，不可避免的陷入自己为数不多的回忆之中。
　　“就是他，我娘说了他可是个妖怪！”少年的语气很自豪，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看他的眼睛就知道啦!和大家都不一样的蓝色耶!好恶心！”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聚集在一起的少年当着他的面这样肆无忌惮的讨论着。
　　“我才不是妖怪！”忍不住反驳出声，那个小孩对着高出他半个头的少年挥舞着小小的手臂，努力而认真的对着他们解释。
　　“叫什么叫！你就是个妖怪！走开啦，靠那么近干嘛！”满脸的厌恶深深的刺痛了小孩的心，尽管他还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很不舒服。
　　“不是！才不是！”很没用的泛红了眼眶，却还是倔强的坚持着“我才不是妖怪！颜苏才不是妖怪！你们骗人！”
　　被小孩的气势吓到的少年有点退缩却又放不下面子，底气不足地说了句“你就是妖怪！大人们都这么说！”
　　说完，转身就想跑。却被一双小手扯住衣袖。
　　小孩仰着头，蓝色的眼睛认真的盯着他，一字一顿“颜苏不是妖怪”所以，你们要承认。
　　“滚开啊你！你就是！就是个妖怪！”少年极力想甩开他，小孩却死死的不肯放手。
　　“快来帮忙啊!你们这些白痴！”少年气急败坏的朝伙伴吼，手握成拳头狠狠的对小孩砸下。
　　小孩苍白了脸，紧咬着下唇却依旧不肯放手。
　　少年的伙伴围了上来，无数的拳头砸了下来。脸上，手上，背上……
　　“不是，你们说谎，颜苏才不是妖怪！你们都是骗子！我才不是妖怪！”打完人的少年扬长而去，留下满身是伤的小孩在角落蜷缩成一团，不断的重复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没有任何人来找。小孩忍着痛艰难地一步一步走回家。
　　紧闭的大门证明没有人在等待，用手胡乱抹去满脸的泪水，小心翼翼地敲门。来开门的下人冷着一张脸，没有任何的关心。
　　里屋的家人正在用膳，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人抬头看看狼狈的他，连只言片语的关心也不存在。他呆呆的站着，感觉得到连空气都在排斥着他的存在，提醒着他是多余的……
　　“颜少爷当然不是什么妖怪啦，别听那些没教养的小鬼胡说”慈祥的笑脸，宠溺的揉着小孩的头发，温柔的擦去他脸上的脏东西。
　　“可是如果颜苏不是妖怪那为什么爹娘那么讨厌颜苏？就连兄长也很怕颜苏的样子？”带着哭腔的语调让人格外心疼。
　　“这……”老人的眼神在躲闪，显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就知道我就是个妖怪”小孩越哭越大声“没人会喜欢一个妖怪的”
　　“颜少爷别哭啊，要是引来夫人就不好啦”老人满脸惶恐的表情，惊慌的劝阻。
　　哭声最终还是把最不该来的人引来，没有询问没有安慰，直接一巴掌就甩了下来。
　　“三更半夜的你这该死的小妖怪吵什么吵！再打扰本夫人睡觉就叫老爷把你这妖怪给活活打死！”是应该称为二娘的女人，“还有你，要是连一个小鬼都摆不平就没有在颜府存在的必要了!”
　　老人扑通一声跪下“奴婢……”
　　小孩什么都没听见，因为他看见了二娘身后那个冷眼旁观的女人了。
　　那个他应该叫娘亲的女人，此刻正用狠毒的目光看着他。
　　“娘”小孩怯生生的叫了一声，满怀期待的看着她，期望她能安慰一下自己，可是没有。连一个微笑也不肯给予。
　　衣袖在面前甩出绝情的模样，头也不回的离开。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不可避免得开始失去，小孩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头一次忘了哭泣。“二少爷，唉…”老人无奈的摇头叹气。
　　其实这也怨不得大夫人这么绝情，想当年老爷和夫人的感情多好，若不是二少爷的出现，也不至于被老爷冷落还被族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现如今还得和一个青楼女子分享自己的夫君……可是，二少爷是无辜的啊。
　　看着满脸倔强的小孩，老人也只是叹一声，造物弄人。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偏偏就生了一双不详的蓝眼睛呢……
　　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将颜苏从回忆中拉回，抬头，一个眉清目秀太监打扮的少年正笑吟吟的看着颜苏。
　　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礼，“颜大人，皇上有请”
　　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
　　抿嘴轻笑，蛊惑人心。
　　“那就有劳公公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