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 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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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狐
Blaze的这位熟人名字是Misx，他们曾经是同学。Misx现在守在这座城市的一座研究所，吃的是公家饭，做的是关于犬科动物的研究工作。也就是所谓的专家。
Blaze觉得这么大一座建筑好像也只有他一个人在。似乎也听不到有犬吠。他在这里真的是在好好工作么？
提取细胞检验染色体后，电脑正在逐一与已有的基因资料比对，分辨Seven的真实种类。
而Seven此时正在测试的玻璃房间里和虚拟影像争斗。
“你不知道的事情。现在在市面上通用的体能测试是有很大缺陷的。”Misx盯着电脑屏幕上上上下下的数据走向说，听者Blaze坐在一边的观赏席戴着方便观看虚拟场景的眼镜，正盯着玻璃房间内的情景。然后他应声道，“这怎么说？“
“体能测试一般都是设置好对手数据，然后让他们开始战斗，重复2~3次计算各个方面表现的平均值。”说到这里，Misx背后正在做比对的电脑发出一声信号，表示进程已完成，Misx先停下解释回头去看。
Misx是个沉默的技术宅，Blaze这么认为。他应该很热衷于他的研究。他的研究具体针对犬类的哪个方面Blaze还不清楚。具体分来应该有研究身体结构的，研究行为方式的，研究进化来源的都有。如果是研究体态结构的，大概摆在这里的更多应该是解剖台，化学试剂。做那样的研究的人对犬类应该很无情。因为它们在那些人看来应该就只是骨头、肉、血等东西按一定结构比例混合在一起的会动的一种生物。
Misx大概是研究行为方式的，他这里更多的是实地观察笔记，Blaze不知道他宅在这里是从哪里得来这些信息。
他其实不了解Misx平常都在干什么。
Misx看着电脑屏幕，半晌不动，Blaze于是摘下了眼镜，回头看着他问道，“发生什么惊人的事情了吗？”
Misx摇摇头，移动鼠标又点开了些别的，似乎电脑又开始干它自己的事情了，他才走回来。
“刚才比对完了狗的基因库，没有找到相似的。”
“……啊？”
“所以现在开始比对其它犬科动物，也就是，未被驯养的那一类。”
狗是人类驯养犬科动物得来的战利品。“狗”这个称呼，是完完全全由人类给予的。狗的创造神是人类。乖巧听话会摇尾巴汪汪叫的狗，没有人类就不可能存在。
人类创造了狗为他们服务，狗从一开始诞生就是被奴役的，后来社会发展了，才有保护它们的法律存在，但那也不能改变它们低下的地位。它们其中长得讨人喜欢的也有了被宠溺的权利，然后彻底失去尖牙。
然后，又十分好笑的是，人类又将“狗”这个字眼当成骂人的话语。
说擅长谄媚的人类，说他们不齿的人类。
可那些令你恶心的品质都来自你先辈的培养，没有对它们一开始就没有停止的奴役驯化，狗可不会冲着你摇尾巴冲着你撒欢儿。
驯化的你说它没骨气。
未驯化的你说它太凶残。
人类对待其它生物的时候总是非常自私的，可谁让他们靠着身外之物站在食物链最高点。
Blaze反应了一下，好像明白了Seven天生的警觉和低眉顺眼技能熟练度低是怎么回事儿。而且他第一眼看过去觉得和真正的狼犬不太像是怎么回事儿。
那么在自己之前养他的……他还没想下去，电脑已经响起信号音，表示找到了。
Blaze自己起身去看。
“荒原狼”
“”哦，”比起Blaze的愣神Misx显得很平静，推了推眼镜架，“纯种的。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可是快要宣判灭绝的品种。”
Blaze支吾着是Kest那边的完全不关自己的事儿我可没去猎杀捕捉濒危野生动物……
“简单地说，是生活在北方荒原地带的品种，中型大小。在十年前被宣布濒危。在那之前还是猎人们争相猎杀的对象。那之后盗猎是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而且，这十年来也没有官方新闻说在野外侦测到有出现的踪迹。”
总之从品种上来说这是件宝贝。
“哦，Kest也说他来自北方……”
“可你之前不是说是已经被驯养过的么？对了，你怎么知道。”
Blaze一开始说明情况时回避了Seven的技能问题，现在被看出言语中的漏洞了，只好如实说出来。
果然Misx不是听说以后会大笑起来的性格。
“那么他擅长什么菜？”
Blaze老老实实回答。
“嗯……这是北方的菜系。但这不对。如果是荒原周边地区的人捕捉到它的话，那里都是游牧民族，不会教一匹狼在厨房里做菜。如果是被猎人卖给了城里人，也应该被当做高级的稀有外形宠物犬卖，它更不会进厨房。”
不愧是高智商技术宅。
“虽然断尾很像有钱人的恶趣味，但那实在不好看。”Blaze。
“伤痕是比较新的。还有，身上那么多枪弹的痕迹是？”Misx。
“按Kest的说法，我之前认为它来自军队。”Blaze。
“那也有可能是在被打断尾后又被嫌难看而卖给军队。”Misx。
“这么说来，这饲主真该死。”Blaze。
“不，其实这样的人很多，只是你没有见识到。”Misx，“将生命当做玩物，这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Blaze还想再回一句，但他还没想好说什么时，Misx就走回去了，“别争这种话题了，我们回来说一开始的事情。”
Blaze跟着走回去，到玻璃房间附近，他现在摘了眼镜，看到的只有Seven，他跪倒在地上，喘气声这么远隔着墙都能听到。
“所以普遍使用的体能测试有一个缺陷，它图快速出成绩而不能测试出耐力。”Misx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生理数据走向，“显而易见，你的狗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在第一轮、第二轮各方面数据甚至可以做到超过极限值很多，这很正常，因为那是狗的极限值而不是狼的。但现在它可能再爬起来都比较困难。”
“现在是第几轮了？”Blaze看着Seven在单向玻璃那一边扶着墙好不容易才站直身子。墙壁上没有可以抓住借力的地方。
“刚才是第八轮结束。我没有给狼做过这种测试，不过根据数据计算，正常体质的狼应该能坚持到十轮以上。现在是第九轮。”
Blaze看不见Seven所面对的敌人，但他能感觉到，Seven现在疲惫不堪地摆出了战斗姿态。
虽然看起来一碰就碎了。
狼不是硬拼的性格，它们懂得自己的极限和敌人的强度，如果在自己的计算里是绝对没有胜算的，它们也懂得择路而逃。
但现在Seven处在那个窄小的门从外面上锁的房间里，无处可逃。
“现在就停下来吧，他已经不行了。”Blaze对Misx说。
“不试试他的极限吗？”
“不，现在就停。极限，特么的都是减寿的玩意。”
Blaze知道那些影像只不过会刺激神经造成痛觉，不会真的留下伤。但怎么看都很痛。
凶神恶煞即将要扑过来的虚拟影像忽然消失了，Seven看着空白房间发愣，Blaze打开门来对着他说，结束了没关系了你出来休息吧。
然后他看见自己的狗一放松就扑通往地板上一倒。
绕过来的Misx默默看Blaze抱着Seven猛摇表情明显是在怕他猝死了，几秒后才出声提醒他没什么事儿，赶紧出来让他在沙发上躺会儿。
“那关于一开始他那个招惹狗的事？”将Seven安置好的Blaze。
“那条叫Bash的狗不是给你解释清楚了么，就是‘气息‘的原因。’”气定神闲地在笔记本上快速写字的Misx，“还没完全沉溺在靠自己的外表与讨好在人类身边生存这种生存模式的狗，多少都还有地盘意识。狼的气息让它们觉得非常危险，无法忍受，控制不住地要驱逐出自己的地盘。”
“那也就是没办法了？不能用什么气味掩盖？”Blaze给Seven倒了杯水。
“那样的话你的狗，哦，狼也不能忍受自己身上的奇怪味道了。总之，如果你以后想做什么很隐蔽的事情，就别带他了。”
“可街上的狗？”
“他不是都把野狗群的首领都扳倒了吗？还需要考虑街头的威胁吗？再说，遭遇战他也不是打不过。”
“那不还是很麻烦。”
“嫌麻烦你就把他送动物保护组织去吧，说不定还有一大笔奖金。”Misx把这页纸撕下来，“最近的新闻好像说动物园里的荒原狼也快死绝了。你这件事绝对是爆炸新闻。”
“……等等这什么？”Blaze远远望着Misx递过来的纸迟迟不接。
“你需要买的给他补充营养的药品，还有应该多吃的和忌吃的食物。”Misx直接塞他手里。
“……好多！好麻烦！”
“还是那句话，不想好好养你就上交，有的是专业人员给他配营养最全面最好的一日三餐，找最好的居住处，连配偶都会找最好的吧。”
“……”Blaze在心里把对MIsx的“纯良”评价狠狠划掉。
Misx一眼就看穿了这家伙没有任何要把Seven交出去的打算。
他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决定下得就好像根本不存在第二种选择一样。
“喂喂？Blaze，Misx给我打电话说了你的事情了。”Kest。
“哦。”
“你不在家？”
“在你家开的药店。给了Seven钥匙让他自己先回去休息了。”Blaze一排看过去，全都是补一种维生素的药品，干嘛有这么多品种啊。
“……所以你是真打算养下去了？”Kest。
“你愿意我把他交出去换奖金？”拿起一盒药左看右看的Blaze。
“啊，不。既然这样的话，就和Misx说好不要走漏风声啊。”Kest。
“已经说好了，他也说不是专家是看不出荒原狼和狼犬的细微区别的，对外一直称他是血统不太纯的狼犬就可以了。”放下一盒拿起另一盒正在犹豫中的Blaze。“这么说来你知道你家卖的补品什么牌子的最好吗？总觉得最贵的其实最坑。”
“你要补什么的？”
Blaze拿着Misx给的单子照着完完整整念了一遍。
“……我从来不觉得Seven营养不良到这个程度啊。”简直听起来像给卧床老人开的延命方（等等那又是什么）。
“Misx才是专家，你只是个商人，我听谁的？”
“……好好好，我待会叫人去帮你选。”Kest有什么话想说，欲言又止，又被Blaze抢了话语权，“啊对了Kest你最近没有去相亲了？”
“……今晚有一个。”
“不打算喊我去了吗好兄弟。”
“……从我第一次相亲开始你就来，你已经破坏了三次，向我发誓再也不捣乱就乖乖坐着当陪衬后又破坏了两次，你觉得我还会喊你吗？”
“我只是觉得那些女人和你不配真的。”
“Blaze，”Kest叹气道，“你想过怎样的生活我管不着，但你也不能干涉我去找结婚对象的权利。”
“不我相信你会在相亲场所以外的地方遇到你的真命天女的。”
“谢谢你说的不是真命天子。”
“你叫的人什么时候来？这都几点了我还要带饭回家今天Seven可是累坏了你要让我让他饿肚子么？”
“……电话一直和你在接通中好吗？”
送走了Blaze和挣脱不开只好被他扶着走路的Seven，Misx招完手，关上门，向里面的房间走过去，敲敲门。
房门打开，Bash窜了出来。
“刚才的你都听到了。”Misx冷着脸说。好吧，Bash知道这不是表示他很生气，他就这脸。
“听到了，不过我也不能做什么啊。我只能尽量让我身边的狗不去找他麻烦，其它的我管不着，我没责任非要去给他找保镖。”Bash同往常一样，摊开手。
“所以这几天你找我要的伤药增多也是因为他了。”
“嗯，毕竟是狼，打起架来我们这些野狗完全不是对手啊。”
“那么作为交换，我到你们那里去收集资料的时间也要增多。”
“没事儿反正他们都和你混熟了。”
野狗要在城市里建立自己的群体，还是脱离不了人类的帮助。
Bash姑且相信眼前这个人类，Misx对这条被家养过所以很好沟通的狗印象也很好，他们的关系是互惠互利的。
然后，还是朋友。
“你真和Blaze做过同学啊。能跟我说说他么？”
“你有兴趣听人类的事？”
“一般不，但现在我有事想向他求助，这件事凭你的力量办不到。不是损你……他不就是干这些杂事的么，所以想听听你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缺钱，你得想办法让他觉得你这个事情有接的价值，除了物质以外的。”
“说说吧。”
“……其实我们不算朋友。”Misx渐渐进入回忆模式，眼里的光彩闪烁。“我很明白这点，我们只能算‘认识’，也就是有人脉在，有事可以互相求助一下，但绝不会有深入的关系。Blaze的朋友只有一个，就是Kest。”
“我知道他。听说他对狗挺好的，所以我对他印象不错。看人类那些慈善新闻没有用，还是同类说出来的话更可靠。”Bash。
“没错，Kest自称只爱钱，但其实心肠很好。从我认识他们起，Blaze就是常闯祸的那个，Kest就是常跟着收拾烂摊子的那个，虽然他每次都收拾完了将Blaze骂一通，但下次也还是会去收拾。Blaze交的唯一一个朋友是这么一个人，是他的福气。”Misx。
“听起来真是绝配啊哈哈哈哈。”Bash。
“Blaze唯一关心的人也就这么一个。他有很多像我一样的‘熟人’。不知道他的会觉得他兄弟多，讲义气，但实际情况不是那样。”
“那是怎样？”
“比如说你，Bash，”Misx偏过头看着Bash，“你是野狗群体的首领，你非常关心下属，你把他们都当做自己亲密的同类，从来没有什么阶级意识，经常为了一条狗的重感冒往我这里跑，即使它只是你领导的群体里很普通的一份子，不是特别会打架也不是特别会偷到食物。”
“……说着我好像很蠢？”
“没有，那是你的领导方式。而Blaze，他曾经也是‘朋友’们的中心，但他外表随和可亲，心里却不会去主动关心或者相信任何人，除了Kest。‘朋友’有难向他求助他一定两肋插刀，他有什么事只会找Kest，有时严重了才有Kest来找我们帮忙的情况发生。有时候他连Kest都不牵扯进去。”
他心里有个圈，其他人都在圈外，他总笑着和他们相处，却不放任何人进去；Kest站在“朋友”的圈里，却也不能向里移动一步，因为在那里面，是本人都不清楚的领域。
虽然如此。
“真是你说得那样吗？明明……”
“从前是那个样子。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再见他了，本来我以为他一直不会变，因为这样的情况下，应该没什么人能影响到他。”
但是现在好像有什么改变了。
虽然他的笑容还是那样，处事方式也好像没有怎么变化……
Blaze拿着打了很多勾表示已经处理完的乱糟糟的单子，上面还有一些注意事项，其中一条是北方荒原来的狼不能适应南方夏天的温度所以睡空调比较好，他皱了一下眉头，新的床才买好，书房是没有空调的，只有他睡的卧室有，就算要装也得好几天。
天已经开始热起来了啊。
所以他回头对要去冲澡的Seven说今天就睡到我的房间去吧，我去睡书房。
没事儿我有电扇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4 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