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如初》ceiling

2、祸起

　　天还未亮我就早早地洗漱好，准备到他房间伺候他更衣上朝，走近床边，他好象还未醒，以往的话他一般都起得比我早，不晓得他昨晚抽风抽到了几时。轻拍他低声唤道：“皇上，该起来了，不然要来不及上早朝的。”

　　“恩？你来拉。”他半睁开惺忪的睡眼，拉我坐下。“皇上，让臣妾伺候您更衣吧。”被他的爪子握着，感觉非常不舒服。“好！”

　　我抽出自己的手，边提高声音唤小银进来，她推开门，身后跟着几个端着金盆和漱口水的宫女。“奴婢伺候皇上、皇后洗漱更衣。

　　“哦，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皇后就可以了。”他居然就留我一个。小银向我抛了个眼神询问，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只能静观其变了，向小银略一点头，她会意，指挥那几个宫女把东西放下就退出房间了。“麻烦皇后了。”

　　他坐在床边等我给他服务，这是我第一次帮他洗漱，以前都只是负责给他更衣就行了。我端过杯子递给他，手捧着金钵让他吐漱口水用。等他漱完口，拧干帕子递给他，他竟纹丝不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用眼神示意我帮他。我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他一番，连我爹娘都不曾享受过的待遇如今倒让你抢了头筹。“臣妾笨手笨脚的，怕伺候不周。”

　　“皇后不用介怀，你能亲自服侍，朕甚感欣慰啊。”他笑呵呵地说着。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一手扶住他的后脑勺，拿帕子的那只手快速在他脸上舞了几下，OK！“皇上，好了。”我柔柔地回他，顺手将帕子丢进盆里。

　　他呆楞在那里看着我，眼睛里尽是不可思议。估计经过这次他应该不会再有要我帮他洗漱的想法了吧。“皇上？”我再次小声地提醒他。“啊？好拉。那更衣吧。”他缓过神，看向我的眼睛里似乎有一闪而逝的狡黠。

　　我蹲下身熟练地为他套上鞋子，“皇上，好……”一抬头正对上他探究的眼睛，我忙低下头站起来，“好了。”然后转身去拿朝服，此时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我身上，以前从没这样子的，从昨天开始他就不对劲，有像是刻意接近我的感觉。拿过衣服我仍低头专心为他更衣。

　　这个过程真是太难熬了，我刻意放低身体避免与他再一次进行眼神交流，但他一动不动地低着头一直盯着我看，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身上接受到的灼热度可以推断出他此时怀着的心情有疑惑、惊讶还有一种我暂时分辨不出的情绪……

　　从我给他更衣开始他就这样看一路，真想冲他大吼：“看什么看，要看女人出去看！”转念一想我好象也是女人啊，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反正一个月也就这么一次，当送瘟神了。如此安慰自己之后，心情好了一些。

　　“皇上，好了，你快去把早点吃了，不要耽误早朝了。”我催促他快点离开，现在这种低气压快让我受不了了。“恩，那朕先走了。”我忙不迭地点头，送他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转身，以方圆5米之内的人都能听的很清楚的音量说道：“言儿，朕今晚再来。”我石化！！！

　　“小姐……小姐？”小银推了我一把。

　　“恩？怎么了？”

　　“我还要问小姐怎么了呢？”她一脸暧昧地看着我嬉笑，“皇上说今晚要来，看把您都高兴地呆住了。”冤枉啊……没看到我一脸痛苦的样子吗？我那样对他，他居然没生气，晚上还要来，难道他是受虐狂？恶！我搓了搓手臂把鸡皮疙瘩抹平了，希望是我猜错了。心中祈祷他刚才说的话只是一时兴起，等过了半天就会忘了。

　　本来我会有补眠的习惯，现在被雷惊到了怎么都睡不着了，就让小银把早点传来先吃了。 “小姐，离巳时还有一段时间呢，你真的不要再睡会了么？”小银一脸疑惑地问我？

　　“不用了，现在睡不着，我就等会吧，帮我把房里那本书拿来。”书？我猛的一惊，我昨天忘了把书藏起来了，那他肯定是看到了，瀑布汗啊，怪不得他今天的态度这么怪异呢。我对那些史书、诗词歌赋之类的兴趣不大，所以就让人从宫外给我把民间流传的小说给运进来，而我正在看的那本还挺BH的，无语了，我一直以来苦心建立起来的形象要被毁了。

　　“小姐，书！”小银不一会就把书给我找来了，我却苦闷地看不进去了，“你把它再放回去吧。”小银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我，被我的反反覆覆搞晕了，“小姐，我才拿过来啊，您就不看拉？”

　　“恩，突然没心情了，你把它放回原处吧，还有吩咐下面那些人在巳时前不要进来，我想一个人呆会。”她只能又折回去放书，我悻悻地撑着下巴思考着如果他问起来的话，该怎么解释？快要抓狂了！

　　“皇后娘娘，巳时到了，各位娘娘已经在殿厅等着了。”一个宫女在门外提醒我。啊？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恩，本宫知道了，去把小银叫来。”

　　“是！”

　　我理了下仪容，在小银的搀扶下走进殿厅。“等一下”，我在门口叫住她，然后深呼吸一口，屏住呼吸再向她点头示意可以进去了。小银好笑地看着我：“小姐啊，这么久了你都没习惯呐。”

　　没办法，那些妃嫔整天把自己抹地跟朵花似的，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出香粉味，一个还好，这么多人一起，那味道简直不是人能闻的，真不晓得李昊的鼻子是什么做的。我第一次还不知道，刚进去差点就被熏昏过去，现在学乖了，每次都做好准备，进去之后再慢慢适应。

　　小银扶我到桌边坐下，那些妃嫔都起身给我行礼，“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我满意的巡视一圈，也只有这个时候她们是最规矩的了。

　　“都起吧。”每天的朝省是最让我郁闷的事情之一了，就听她们在那讨论服饰，化妆，有些正得宠的还极尽炫耀皇帝给了她们什么赏赐啊，以惹来其他妃嫔的羡慕嫉妒为乐。我每到这个环节都是装着温厚大度地看着她们微笑，默默喝着茶，冷眼旁观，偶尔被她们问及也就用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轻轻带过。

　　“皇后娘娘，听说皇上要为莫督尉升职呢！”开口的是最近颇受宠的月嫔，李昊一个月里有大半是宿在她那的。也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说他打算升她的位份，这几天这个月嫔更是风头强劲，不免得意起来。

　　“是啊，只是本宫不知道妹妹是从哪里听来的呢？”我喝了口茶，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昨天我才收到大哥要被晋职的消息，今天她们就都知道了？看来她们的情报触角伸的更远了啊！不过后宫不得议政，看来我派去的人没把她教好啊！

　　“回娘娘，臣妾……”她喏喏了半天都没找出个理由。在场的其他宫妃都应该听出我话中的意思了吧，擅自议论朝前之事，该是怎样的下场？得宠又怎么样，是谁给的随时都能收回！有几个沉不住气的眼睛里已经满是笑意了，说不定过几天这个宫里连谁是月嫔都没人知道了。

　　“妹妹，本宫说过了，在我这个澜仪宫不必太过拘谨，就当是在自己宫里一样就好。”我摆出皇后标准的谦和的微笑，温柔地给她解围。

　　她闻言一改刚才困顿的样子，以炫耀的口吻告诉我，“娘娘，皇上前天还跟臣妾说今天要去臣妾硫彩殿呢，这是皇上上次赐给我的玉镯，您看是不是很漂亮呢？”她说着还撩起衣袖给我看那个镯子，一只纯白玉镯，通体晶透，果真价值不菲呢，戴在她嫩白的手腕上倒也能体现出价值来。

　　不过对她的言行我真是无语了，不晓得李昊哪根筋搭线了，竟会宠这么个既没脑子，又不懂规矩，只知侍宠而骄的女人，仅仅是因为月嫔长的和她有几分相似吗？这人倒还蛮长情的。 “恩，皇上赏赐的哪有不好之理呢，各位妹妹，是吧？”

　　她见我仍一副淡定的样子还想要说什么就被小银插进来的话给打断了，“皇后娘娘，阴公公求见。”他不是李昊的影子吗？怎么跑来这里了？“传！”

　　“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阴德海一见我就下跪行礼。

　　“公公起吧，是皇上让你来的？”他抬头快速扫了一圈在场的嫔妃，每个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希冀着是给她们带话来的。

　　“回娘娘，皇上让老奴转告娘娘，让您把桂花酿准备好了，皇上晚上要和娘娘畅饮。”他恭敬地回禀皇帝的传话。他一说完那些嫔妃的脸色全都变了，估计是都很震惊，我这个一个月只和皇帝共寝一夜的不受宠的皇后竟能再次获得临幸。其实我自己都很惊讶，他竟然来真的。
　　理了理混乱的心绪，“那麻烦公公转告皇上，本宫知道了。”

　　“是，娘娘，老奴自当回禀皇上。”我挥挥手让他下去。

　　嫔妃中就数燕妃反应最快，怪不得她能长得圣宠了，“既然皇上晚上要来，那臣妾就不耽误娘娘准备了，臣妾先行告退。”她一说其他宫妃也都表示要先离开，我点头让她们回去，不过那个月嫔还是愣愣地看着我，直到一向与她交好的兰嫔一把拉了她给我行礼之后才带着一脸的不平离去。

　　我倒是被搞地哭笑不得了，感情是我抢了她的东西一样。“小银！”我懒懒地唤着她，心里想着晚上要怎么应对，到现在还没想出个好一点的办法来。

　　“小姐？”

　　“你刚才也听到了，皇上要喝桂花酿，去在前年埋的那些里拿一坛出来。”就昨天剩下的那一小坛估计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只是苦了我那些酒了，就这样被白白废了。

　　吃过午饭，我带着小银出去走走，想着他也要晚上才来，还能逛久一点呢。“小银，我们去大皇子那。”

　　走到云乾宫门口就看到奶妈从里面走出来，“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起吧，大皇子醒着么？”

　　“回娘娘，大皇子刚吃过午饭，由几个小宫女陪着玩呢。”她站到我身侧，低头毕恭毕敬地回着话。“恩，你去忙吧，我进去看看。”

　　一推开门就听到孩童的嬉笑声，我轻声唤着：“乾儿？”立刻就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朝我这里飘来，“母后！”随即一个软乎乎小身体把我撞了个满怀，我忍不住亲亲他嫩嫩软软的小脸蛋，“告诉母后，乾儿这两天乖不乖，有没有闯祸啊？”

　　他抬头两只圆圆晶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身体一个劲地往我怀里拱，“乾儿很乖的，母后可以问奶娘和宫女。”“恩，母后的宝贝最乖了，上次布置给你的作业完成了没呢？” 他听我说到上次的作业立马灵活地跳下，拉着我往书房走，“乾儿完成了，母后来。”

　　我看着他在凌乱的桌上找着画纸，这孩子的五官慢慢长开了，眉眼和李昊几乎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那小而薄的嘴唇倒像极了她，连抿嘴的动作都分毫不差。

　　紫云如果你还活着，也能听到儿子温软地叫一声“母妃”呢，真是可惜了……当年你荣宠之盛，无人能及，即便是现在最受宠的嫔妃也只不过能得他连续半月的招寝，可你竟能让他足足一年都宿在你那，在他心里是真的把你当妻子来看的吧。但是帝王之爱一直都是把双纫剑，他给了你其他女人永远都得不到的爱，却也将你推入了泥潭之中，就连他都不能护你周全！

　　放眼后宫，除了我和几个早先进宫的嫔妃，其他的哪一个身上没有你的影子？他一直在她们身上寻找你的影子，以此怀念你，你应该满足了吧，只是那些个嫔妃倒是可怜了，当身上唯一能吸引的他的特质被磨灭掉的时候也就预示着她们即将失宠了。你临死前把乾儿托付给我，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会好好把他培育养大的。

　　“母后，你看。”他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向我这奔来，我的思绪被他打断，展颜伸手接住他，“来，给母后看看，恩……乾儿画得真好，母后亲一个！”他喜滋滋地将脸凑过来，“MUA！”。

　　“母后，我的母妃长什么样呢，她们说母妃很好，很美，那和母后比呢？”他满脸疑惑的问我，又带着一些期待。“你的母妃啊，她真的很好，比母后漂亮多了。”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乾儿我只是他的母后，并不是生他的女人，这总比以后被心怀不轨的人以此做文章，挑拨我们母子关系来的好，所谓防患于未然嘛。我一向自信养母比生母来的亲，况且我也是真心把他当自己的儿子来看待的。“在乾儿心里，母后是最美的。”他认真地看着我说道。

　　突然一阵满满的感动溢满心间，我抱紧他，“乾儿乖，你这样说母后很高兴，但你也不能忘了你母妃，知道吗？”紫云，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恩，乾儿会记得的。”他用力地点点头。

　　“那今天母后带你去花园玩好不好？”做皇子还真辛苦，不能像普通人家的小孩想玩就玩，从小就要接受治国训练，所以我一提议，他立刻欢呼起来，有了我当借口就没人敢提出异议了。“那母后我们快走吧。”他摇晃着我一直催促着。“恩，小银，去叫奶妈过来，给大皇子穿上衣服。”

　　等他把衣服都穿好之后，我牵着他的小手缓缓走向花园，今天天气真好，的确适合出游呢。“母后，乾儿想去看小鱼鱼。”果然小孩子心性啊，自步入长廊之后他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底下池塘里的金鲤眨都没眨一下，好笑地看着他，“去吧，母后陪你。”

　　我一答应他就像脱了僵的野马向池塘边冲去，“小银，快！跟上他，小心不要让他摔倒了。”我看他那摇摇晃晃的样子连忙吩咐小银，她闻言也立刻追了上去，“大皇子，跑慢点，奴婢追不上了。“他哪管地了那么多，边跑还边回头向小银做鬼脸，我看着他真不晓得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慢慢跟在他们后面走到池塘边，他们已经在那看了好一会了，连小银都加入到他的队伍里了，一起追着水里的鱼叫着。“那条，那条大……”我无奈，清了清嗓子，“小银？”她一脸兴奋地回头看我，“小姐什么事？”说着还用眼角去瞟那鱼。“我让你看着他，你倒好，也像孩子似的跟他一起疯了。”“小姐……”她拉着我的衣角对着我撒娇……

　　“好了好了，受不了你们俩个，好好玩去吧。”他们两个相视一笑，奸计得逞？我找了个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休息顺便看着他们，以免一出我视线就发生什么事。我也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赶快想个对策，现在天气好，空气新鲜，心情又爽，应该不难！可结果是我到他们都玩累了来找我还是没想出来，自我感觉到了这里八年，越活越回去了，脑子反应速度也倒退了。

　　他们两个都一头的汗，脏兮兮的手这么一擦跟只花猫似的，还互相取笑。“乾儿，来，母后给你擦擦，看脏成什么样了。”他乖巧的蹲在我身前，让我擦着双手和脸，“好了，今天玩了半天也够了，回去吧，母后过两天再来看你。记得要乖乖的，不可以惹麻烦知道了吗？”

　　他鼓着腮帮子，哀怨地看着我，“我知道拉，母后你每次都这么说，可你看到乾儿哪次不乖拉？”我一愣，好象是这样，禁不住想起以前妈妈也是经常这样嘱咐我，当时还嫌她唠叨，现在终于能体会到做母亲的心了，就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眨了眨眼睛把思念的泪水逼回去，微笑着拉起他往回走去，“母后知道乾儿懂事了，那以后保证不说了，好不好？”

　　回到澜仪宫已经快酉时了，宫里的小太监一看到我就急匆匆地迎上来，“娘娘万安，皇上已经在里面等候许久了。”我怔怔地看着他，“你是说……皇上？”“回娘娘，是！”他那肯定的语气把我的幻想彻底给粉碎了，希望自己的脑子还够用，到时候见招拆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