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龙荼荼

22、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那天之后，叶瑾情绪总是恹恹的。虽然他努力掩饰着，让自己看起来很开心，但是作为枕边人，方海还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毕竟平时讨厌吃苦瓜的人居然一筷子一筷子吃掉了半盘子苦瓜还没停下来，太不寻常了。

　　“小瑾。”方海喊了一声，叶瑾抬头看他，眼神询问，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了吗？感觉你心不在焉的。”方海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啊。”叶瑾摇了摇头。和以前一样啊，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那你吃了半盘苦瓜下去也没反应，是生病了？”方海担心他的味觉出了毛病，平时一点点苦瓜就会跳脚的人，半盘子下去，舌头都麻痹了吧。

　　“啊？”叶瑾低头看了桌上，吧唧吧唧嘴，眉头一皱，反应过来了，“啊水……水……”张着嘴，往厨房跑，拉开冰箱门，直接拿出一盒牛奶就往嘴里灌，直到嘴里的苦味被牛奶冲淡，才放下手，“咳咳咳，苦死我了！”

　　“没事吧？”方海跟着过来，用手帮他轻拍着背，喝得太急，有点呛到。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叶瑾瞪他，这人是故意的。

　　“我不是提醒了么。”方海承认自己也有那么一点坏心眼，只不过也是为了他好，苦瓜也是好东西不是么。

　　“等我吃了半盘子才提醒我？”叶瑾白了他一眼。

　　“哈哈哈……是我的错。”方海笑着亲亲他，“别生气了恩？”

　　“哼。”叶瑾把牛奶放回冰箱，重新回到餐桌边吃饭。

　　方海拉住了他，从背后把他抱在怀里，“我希望你能多依赖我一些。”

　　“嗯。”叶瑾抓着他的胳膊，放松地靠在他怀里，心里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散去，化作浓浓的温情。

　　当初选择了这条路，不早就知道这条路没想像中好走么。这个人的怀抱是这样可靠，如果可以，他会为自己解决掉所有问题。可是自己也想成为他依靠的对象。两个人相互依赖、信任、坚持，才能走的更远。

　　与甜蜜相伴的也有烦恼，以后这样的情况还很常见，还有父母那一关，自己的父母的都是传统的农民，他们一心希望我能好好读书，找个好工作，娶妻生子，这也是普通父母都期望的。自己该怎么跟他们说自己爱的是个男人。

　　这些也是叶瑾心事的来源，苦恼的原因。不是不想告诉方海，只是方海应该也同样困扰着吧。

　　自己也是个成年人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不能一直躲在方海身后。终有一天，希望可以和方海光明正大出现在别人面前，大声地向别人宣告这是我的爱人。

　　两个人虽然同居了，并不是天天都腻在一起，叶瑾要上学，方海要上班。两个人都在为未来而努力着。

　　方海为了尽快接手公司，开始了工作狂模式，没完没了的业务，没完没了的出差。大概快一个月没有见到人，只能通过床铺的皱褶来判断人回来过。

　　这天方海送完客户，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往常这个时间叶瑾早就进入了梦乡。方海轻手轻脚地在外面的卫生间洗漱，这段时间都是这样度过的。在洗漱完毕后躺到床上抱住小孩，忙碌了一天的心也平静下来。

　　“唔恩，你回来了？”叶瑾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

　　“是我吵醒你了吗？快去睡吧。”方海放下毛巾，肯定是洗澡时放水声音大了些，把人吵醒了。

　　“没有，我在等你回来。”叶瑾一直撑着不睡着，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有水声，昏昏沉沉地爬起来，果然是方海回来了。

　　“怎么了？”方海走过去把人抱到怀里，坐到沙发上，“这么晚了，不睡觉等我回来？”

　　“嗯。”叶瑾靠在他怀里，闻到熟悉的味道，眼皮渐渐阖下来，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就彻底睡过去了。

　　方海听到那句“我想你了”，冷硬了一天的心顿时变得柔软。有个人想你念你等你，把你放在心里，胜过所有的甜言蜜语。

　　在叶瑾的额头深情地印下一吻，“我也想你，宝贝，晚安，好梦。”

　　最近真的太忙了，只有晚上睡觉才能抱一会儿人。不过这一刻，所有辛苦都值了。

　　大三的时候，同学们都开始为以后做打算了，是继续考研，还是直接毕业，都要提前准备。叶瑾早就决定好了考本校的研究生，专业都选好了中国古典文献学。自己早就打算好读完研究生，就找一份图书馆的工作，不用接触太多的人，不用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和书本打交道是最好的选择。

　　叶瑾升大三的时候，方海也顺利的接替了方老爷子的位置，成为鸿海的董事长。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适应之后，方海也从忙碌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暑假的时候，方海出差，叶瑾就回家跟父母说了考研的事，小长假准备不回来了。还有自己在外面住的事，撒了个谎说是和同学合租的。叶母只担心安不安全，对他为什么住外面没有问。

　　还不是和父母坦白的时候，考研正好可以延长一下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慢慢让父母接受吧。太冲动出柜的话，后果不敢想象。

　　叶瑾抱着考研英语历年真题，虽然大二的时候六级过了，但是也是勉勉强强的刚好及格。英语一直是他的薄弱项，考研的话，还是要多做题才有把握。

　　“小瑾。”梁琦停下笔，托着腮帮子，看着认真做题的叶瑾。宿舍里他、叶瑾、杨东三个都准备考研，高翔不考了，大学毕业就带女朋友回老家结婚继承家业。他家开果园的，在当地是果农大户。

　　“嗯？”叶瑾思考这里该用现在现在进行时，还是过去过去进行时。英语这些时态让他晕头转向。

　　“你和方海怎么样了？”梁琦想了想还是问了，他昨天看到林笑和一个女孩子有说有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按道理说他不再缠着自己了，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会酸酸的。叶瑾和方海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好像过得挺不错的样子。

　　“什么怎么样？”叶瑾从题海中抽出思绪，不解地问。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就是你们在一起吵架吗？”梁琦举了个例子，“高翔和他女朋友还经常吵架，你们会吵吗？”

　　“唔……”叶瑾想了想，好像真没有，摇了摇头，“我们有事都会说出来，不会藏着掖着。要是我生气的话，他会来哄我；他生气的话，我也会道歉。”

　　“这样不会烦吗？”梁琦很困惑，同性之间恋爱不是应该更艰难些么。

　　“不会啊，怎么可能会厌烦？”叶瑾搞不懂梁琦的想法。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够，还要分给家人、朋友、工作。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值得珍惜。

　　早上彼此吻别我去上学他去工作，晚上回到家一起做饭，一起腻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拥抱着睡去，周末休息的时候，会一起逛超市买菜，一起打扫房间。在家他忙工作的时候，自己就在一边看书，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他会做各式美味的西餐，我会做家常菜，两人偶尔也会出去吃一顿大餐。除了会在没有人的时候牵手拥吻，每一天都和普通人没两样。简简单单，像白开水一般，虽然平淡无奇，却可以尝出各种味道，可以甜蜜，也可以苦涩，看你如何选择。

　　“你是不是和林笑发生什么了？”梁琦会这么问自己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没有，他才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好奇问问。做题吧做题吧。”梁琦重新拿起笔埋头做题，只是大脑里乱糟糟的，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爱上男人的缘故，自己有些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同类的气息。以前以为林笑是剃头担子——一头热，现在看来梁琦好像有想法，林笑这是做了什么，刺激了他？

　　可惜杨东被社团叫去帮忙了，不然可以和他讨论一下。看梁琦的样子，问题可大发了，咬牙切齿的样子，这是因爱生恨了？

　　偷偷发短信和杨东交流了一下信息，发现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两人只能决定再观察一下。

　　回家和方海谈起这件事，方海和林笑只见过两次，脚扭伤在医院一次，请客吃饭一次。因为叶瑾说过林笑和梁琦之间的事，方海当时在餐桌上也看出来，那个林笑和梁琦有些不对劲，林笑是各种殷勤，梁琦虽然别扭却还是接受，自己就肯定叶瑾的这个室友也是有感觉的，只不过还没有受到刺激彻底激发出来。

　　不过方海还是叮嘱叶瑾不要随便帮忙。恋爱这种事，还得靠他们自己。方海也担心会被一些人认为是叶瑾带坏了梁琦，才害得他变成同性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方海舍不得让叶瑾受一点儿委屈。只能把一切苗头都掐死。

　　“快十一了，上次中秋节有事我们都没有起过，这次我们出去旅游怎么样？”方海放下手中的文件问道。

　　叶瑾停下做题，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还是不要了，小长假外面都是人。”本来说小长假不回家的，可惜中秋节方海临时出差了，自己就决定回家和家人一起过。现在的人都喜欢趁假期出去玩，S市和N市都是大家喜欢的旅游城市，长假别提多少人了，不管哪里都是人挤人，根本就只能看人。

　　“我们可以出国，去普吉岛怎么样？长滩岛、斐济也不错。”方海拿过笔记本电脑打开网页给他看，“你要不要看看？”

　　叶瑾凑过去，滑动鼠标看着图片，风景是很美，还有很多美食，可是叶瑾想到一个问题，“出国得要护照吧？我还没办呢？还有五天就十一了，能办吗？”叶瑾在网上查了一下，“不行，办护照要10天才能拿到，还要户口薄，啊，还有要回我们那里办才行。”一大堆要求看下来，叶瑾沮丧了。

　　方海的护照从小就有，长大之后也换领了，可是都是别人帮办的，他也不清楚流程。看完叶瑾查的资料，也只能放弃这一次的出行计划，等叶瑾过年放假回家办了护照，下次有空再出国玩了。

　　“算了，十一我们就在家窝着吧。”方海揉揉叶瑾的脑袋，自己提出来的，勾起小孩的兴趣，却忘了关键问题，害他失望了。“等你办了护照，咱么再出去玩儿。”

　　“没事儿，以后有的是机会。”虽然不能出国有些失望，但只要和方海在一起，在哪儿都行。两个人在一起，哪里都是最美的风景。

　　十一的时候，难得天气好，方海也不用上班，两个人把家里里里外外大扫除了一遍，把不穿的鞋子洗好晾晒，冬天的鞋子衣服拿出来晒晒，床单被子也抱到阳台晒太阳。现在钟点工来的次数很少了，除了两人都很忙的时候，来帮忙打扫一下卫生，平常都是能做的就自己做了。

　　晚上在晒得蓬松的被子里翻滚，身体的力气都像被吸走了，只能陷在被子里，身体交叠在一起，汗水和液体纷飞，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让人迷醉。用力抓住方海的手，手里的就是整个世界。

　　整个假期，两人跟平常没有两样，只是更长时间腻在一起而已。梁琦打电话来找叶瑾出去玩，也被拒绝了，气得梁琦骂他有异性没人性。其实应该是有同性没人性。叶瑾反驳他。然后被梁琦挂断了，气得！

　　难得方海不用上班，当然要和他在一起了，难道出去当你和林笑的电灯泡啊！叶瑾心里嘀咕道，我才不傻呢。

　　方海好笑地看着叶瑾和朋友斗嘴。其实自己的爱人有些小脾气但不娇气，可以稳重也可以调皮，有时精明有时呆萌，乖巧懂事贴心，可以舍弃和朋友出去玩，只为陪伴自己。自己真的很庆幸，早早的把人抓在手心。世上没有绝对合适你的人，只有会为你做出改变的人。叶瑾为自己改变了很多很多。

　　“我们一起变成小老头吧！”方海在叶瑾耳边轻声说道，“就这样一直一直牵手到老。”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