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可以不哭泣》潇湘云正深

2、心心相印情难负 有时候，负

　　有人写过，有时候，负比不负要付出更多的艰辛。我也算是真真切切地负了方照北，但是这些年每一次的辗转难眠都是为了他，今日又顶着一对熊猫眼，就算是负了他的惩罚吧。只是，我受的罚，若能换他过几天的好日子，该多好呢。
　　“啧，你cos熊猫女侠呢？”罗寿不满，“赶紧送花去F&L，他们老总要了束香水百合。”
　　“香水百合？装点办公室的话用白百合会比较适合吧。”因为白百合有祝事业顺利之意，而香水百合则侧重与爱情，我知道许多人在这事上并不区分，但是F&L公司给人的感觉，总是有一种贵族的气息，虽然至今他们的高层都未曝光。
　　“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他就是拿香水百合放男厕我们也管不着。”罗寿甩甩手赶人，“快去快去，别碍大爷的财路。”
　　我耸耸肩拿了香水百合放在自行车篮子里，给花套上袋子骑车去F&L。那家公司不大，只是做了几个风靡一时的游戏，我玩过他们出的一款名叫《忆樱》的网游，情节无非是男女互虐再加砍怪，只是画面精美叫我爱不释手，将好好的网游玩成了单机。但是我对他们公司的印象却是非常好，曾经因为一些游戏问题在官网上咨询过，结果对方回答非常详细，而且态度谦和。下属的态度多半能反映出领导的态度，若有机会，我倒也想见见他们的头儿。
　　抱着花进了写字楼，我直奔前台，冲着前台小姑娘甜甜一笑，“我是来送花的，麻烦您签收。”
　　“哦，不是我们买的，是F&L的方总，他们公司在12楼，我这就和楼上的接待人员通电话，您上去吧。方总一早就交待过了。”前台的服务员满眼羡慕，似乎巴不得送花的人是她。
　　方总？我那瞬间想到的就是方照北，扯了个惨淡的笑容僵在原地。我甩甩头，天下姓方的人多的去了，不必多心。
　　“林晓妍？”
　　似乎最近经常这么被人连名带姓地叫，我怔怔转过头去，那人也正好取下墨镜，露出精致的脸庞。“借一步说话？”那人示意，于是我轻叹，都说冤家路窄，可见此话不假。我跟着她进了安全出口与楼梯间狭小的空间，靠在墙上。
　　“过得不错嘛，做了送花小妹？”她也算我比较熟的人，只是算不上朋友，当时是我想法偏激，不将任何人当作朋友。高中时她凭借美艳这一特色坐上校花宝座，这么几年过去了，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自然魅力四射，越发前突后翘，性感尤物一枚。
　　我随口应到：“季涵晴，好久不见。”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回来做什么？”她没半点想和我寒暄的意思，直接劈头盖脸没好声好气。
　　“送花。”我也就照实回答。
　　“好笑，高高在上的林家三小姐会纡尊降贵给人送花献媚？说是借送花之名成叙旧之实，倒比较可信。”听她这么一说，那么这个方总，就一定是方照北了。
　　我耸耸肩膀，一派无奈，“信不信随你，我送个花马上下来。”我转念一想，“要不你替我送上去也成。”
　　她没有接过花，反而退了一步，怒道：“你个没心没肺的，你若还有半点良心，就要多远滚多远！既然你已经决定离开，就不要拖泥带水。你要是没有钱离开我给你钱，地球那么大，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不可？抬头不见低头见，相看两相厌！”
　　我当场傻眼，以前她有胸无脑，现在牙尖嘴利。我想这些年她是很恨我吧，不然以前我捉弄她的时候，也不见她这么大发脾气，她恨我，无非是因为她爱方照北，方照北或许没有忘了我，可他又怎知，我这些年也没有想过别人呢。
　　“你，变了很多。”气氛越发尴尬，我又被堵在里头出不去，只好陪笑转话题，只是她的眼神太过炙热，好在眼神没法杀人，否则我一定死了不下万次。
　　“是，我变了，我会打圆场玩手段，但是我也有没变的地方，我依旧那么爱方照北，我依旧那么恨你林晓妍。可是你呢，你爱过他吗？你只爱你自己！你凭什么以为全世界都对不起你？好，就算是全世界都对不起你，方照北他没有。配不上他的人是你，不管是从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
　　“以前是我嚣张过头，我道歉，害你对绿色食物留下阴影。其实后来我也再没吃过芥末了。”我很真诚地道歉，回想当初确实很好玩，把她的抹茶蛋糕换成芥末蛋糕，害得吃下一口芥末的她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我以为只是一个玩笑，她却较真，不过现在想想，是我过分了些。当然，她真心与我计较的，还是为了方照北。
　　“不许再提芥末！”她近乎崩溃，“少在我面前装天使，你就是披着羊皮的狼！A高全体师生哪个没被你整过？”
　　“遵纪守法的就没有啊。”我一脸无辜，我那会儿当风纪委员，年少气盛，专门对付染发烫发打耳洞恣意剪短裙子的人。
　　“那我哪里不遵纪守法？你何必处处针对我？”她说得委屈，却令我不得不回忆起当初针对她的原因——因为，她公然追求方照北。只是这样的理由，叫现在的我怎么说得出口。
　　门忽然被打开，现出方照北仓促的模样。
　　“照北？”季涵晴立马平了她方才扭曲的面容，挤出一个勉强算得上笑的表情。
　　“你不是回去了吗？”方照北淡淡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把我从小空间里拽了出来，一路拖到电梯里。这会儿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整个电梯里就我和他两个人，心下愈发局促不安了，早知道是他定的花，我宁可抱病不上班舍了今年的全勤奖。
　　随他上了楼，进入他的办公室。办公室简洁明了，却从细节折射出奢华，据说一个人长期生存的空间的装修风格往往能折射出一个人的品位修养。
　　我把花插在他准备好的玻璃花瓶里。拿出单子，就等他签字走人。
　　“花很好看。”他的情绪也安定下来，大方一笑，一脸无害，“我订了一个月的花，麻烦你每天的这个时间把花送来。”
　　“方照北，”我不可觉察地一叹，“你何必……”
　　“花很好看！”他粗鲁地打断我，忽然伸手按在胃上。他转过身去，手却没有放下，一直按着胃部。
　　我僵在原地，不放心走，也不敢上前问候。瞥见放在办公桌上的早餐盒，我轻轻开口：“是不是没吃早餐？”
　　“不合胃口。”他似乎强压着痛意，闷声回答。
　　“你要吃什么可以让前台点。”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但就算是陌生人，也会关怀病人的吧。
　　“那家不外卖。”他依旧压抑着声音，想必是痛极了。他很少情绪外露，这次怕是真痛了，我皱着眉头看了看那盒子，问：“你是不是经常不吃早餐？”
　　见他不回答，我真恨不得抡起办公室里所有能砸人的东西统统砸他脑袋上，我咬咬牙，问道：“哪家？”
　　他缓缓转过身来，抬着头眼睛却盯着地板，蚊子般哼了声：“大妈肉包。”
　　我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拿手捂脸装做擦鼻子。大妈肉包店开在A高附近，物美价廉，开店的一对姓包的中年夫妻人又和善，只要是A高出来的都认识他们。他吃了一个高中居然也没吃腻，我不禁失笑，难道那种粗糙的包子，比不上他方家阿姨自己做的营养早餐？
　　方照北是顶要面子的人，让人知道他堂堂一老总排队买高中生爱吃的包子，传出去确实不怎么好听。“把单子签了，我等会儿给你送包子。”反正花也送了，不差包子这么一回。
　　他愣愣地看着我，一脸不相信。我也不管他什么表情，看他签了单子就出去了，反正不在高峰时间，买个包子往返一趟不是什么花时间的大事，就当身体锻炼了。
　　“大妈，肉包两个！”闻着肉香，我心情大好。
　　“好！你今早不是买过了，怎么又买？”包大妈满脸好奇。
　　“哦，朋友说好吃，就再给他买份。”我嘻嘻哈哈一笑带过。其实我也没有吃腻这家的肉包，或许留恋的不肉味而是回忆，那时恨不得能多排一会儿队，就因为后面站着一个他。
　　“你哦，就是念旧。不过念旧的不只你啦，我常常看到有个帅帅的男人绕着学校走，而且走了好几年哦，差不多每天都能看到他诶。有时候他也会来买孢子，不过都是人很少的时候啦，但是他今天没有来。你都不知道哦，学校里头的小妹妹有多哈他。”大妈喜欢八卦，我也随意听着，小女孩不都喜欢帅男生吗，最好这男生还带着那么点忧郁气质。
　　我骑车回去，却在写字楼外见到等得瑟瑟发抖的方照北。他一见我，满脸欣喜，丝毫不顾被风吹乱的模样朝我走了几步，忽然一个踉跄，差点跌跤。许是等久了四肢僵硬，我几步上前，扶了他一把，他便顺势把我紧紧抱在怀里，颤巍巍地说了声：“你终于回来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寒风刺痛了眼睛，眼泪一滴一滴从眼眶滚落。
　　我知道他这些年过得不好，我就是怕看见他过得不好，宁可不见好骗骗自己。对不起三个字哽咽在喉咙却说不出口，我宁愿他恨我也不要过得不好，若有忘情水两分，我定把自己的那份送他，好叫他把我忘得干干净净。
　　姐姐，我想和这个人在一起，我真的，很想和这个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