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程万里》cq

3、程峰家 程家世

　　程家世代都是跟木打交道，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守山人，老人过世了，唯一的遗愿就是希望子孙后代们可以世世代代地守着那座对他来说比妻儿还要亲密的山头，孝顺的儿子阿牛代替了老爹搬进了山林，过着日复一日的巡山作业，本以为会守到老守到死的。可有天么子病倒了，阿牛心急如焚，但依然尽忠职守每日巡山，不敢疏忽哪怕一天。为了医药费，妻子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孩挨家挨户地乞求，孩子到底是没了，终于连妻子也一并倒下了，某日傍晚，阿牛把妻儿一并葬在了山沟里，为了养活剩下的三个孩子，他决定离开这座山，收拾好物件跪在家门口朝外拜了三拜，起身之际，忽然被前方炫丽的金色光线吸引，他走过去一瞧，一个被华光环绕的老人漂浮半空，慈祥地看着他，阿牛左手牵着的三岁小儿朝着前方大喜：“爹爹看，是爷爷。”阿牛吃惊不小，一问得知原来曾经的老爹当山神了！老头在山的南边划了一个圈，引个雷，劈焦了一片，大手一挥对着阿牛说，这些你拿去使。于是阿牛把焦木砍了，削了树皮，露出了色泽淡黄淡红的心材，连他这种粗人都觉得树的木纹好看，于是就搬到市集上去卖，打那日起程家做起了与木有关的生意。
　　故事被当成家族史一代代地往下传，到了后来谁都当玄幻故事听听也就过去了。但有一样是有历史考究的，那就是西晋末期，为了躲避战乱，程家随着乡亲们一起举家往南迁，最后定居在现在的广东河源。30几年前，也就上世纪八十年代左右，程家家境一度没落，几个长辈级别的老家伙闹分家，还翻脸了。程峰的二曾叔伯憋着委屈拖家带口靠双腿步行了足足两个月下了省城，连清明拜山都没见回过。程峰准备念高中那会儿父亲接到来自省城的邀约，看中的是程峰他爸够年轻够忠厚又有点技术。

　　几天前，程妈妈打电话叫儿子回家吃饭，说酿豆腐已经做好了。程峰一听，没辙，必须得回了。妈做菜讲究传统手法，早些年腰还在的时候，托那下佛山、广州的家里人带黄豆，认为豆腐必须自己磨，现在是做不动了，但肉馅仍然是必须用手剁的，双手双刀一次做两个大号煲的量少说也1个小时。某个母情节，买给她一绞肉机，现还塞在橱柜最底层长着蘑菇。她坚持机绞的肉馅没有口感。其实程峰真的吃不出外面机绞的和家里手打的有什么不同。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只要豆腐一入口，妈就能分辨出是盐水的石膏的昨天的老的嫩的……酿豆腐——这道菜在他妈妈看来跟饭一样重要，生日、考试、升学、当班长、来客了等等等都要吃，更别说逢年过节，那是必须吃的。他早吃腻了，何况他家的跟菜馆的不是一个规格，小孩拳头那么大，肉馅填得鼓起来的饱，一顿饭两块，极限！！
　　程妈妈乐呵呵地叮嘱：“多喝碗汤”强调“从早上开始熬的！”
　　程峰抖着碗勉为其难地盛了一勺清汤，他已经被迫喝了两碗汤三碗饭了。
　　陈妈妈笑嘻嘻地给儿子夹了块豆腐：“呐~你最爱的，多吃。”
　　程峰右手慌乱地拒绝着，嘴里一个劲求饶，但是没办法，怎么看那豆腐可怜巴巴地夹在半空中抖个不停随时会掉下来的危险样子，所以握着碗的左手本能地去接了过来。接完心中哀嚎——我的妈呀！！！！
　　程妈妈怜爱地看着光坐着就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儿子，伸手，勉强地够到他的脑袋摸摸说：“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就去你爸那看看他啊。”
　　心里咯噔一下，麻烦来了，程峰拒绝：“我下午有事。”
　　程妈妈拉脸色了：“说什么呢？你得给他带点汤啊，他在那边吃的都是什么啊？你就不可怜可怜他啊？”
　　程峰狡辩：“你不是能上路了么，自己送去。”
　　程妈妈存心想让儿子早些完成他自己的社会定位，说什么也得想法子骗儿子回家，然后到店面啊工厂去的晃晃，好让他早些跟工人们混个脸熟，将来接手也不会太吃力。俗话说得好绑住男人就得绑住他的胃，当下人是守不住美食的诱惑给骗回来了，但接下来的重头戏就不好办呐，看来还得来横的。
　　“我下午车梁太出市区。”程妈妈扯大炮。魔抓揪着他的耳朵愤怒地恐吓：“你到底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
　　就两手指搭在他耳朵上，根本没使力，但如果他不会做，指不定就真要生气了，想想不舍得了，于是配合地一叠声地求饶：“遵旨遵旨，皇母娘娘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您息怒，息怒，别气坏了凤体啊……”家族自古重孝，他还真么干过什么真正让父母伤心的事儿。虽然他在外面确实是干过不少的混事，但都有小心地没让半点麻烦传入两老的耳朵。在父母眼里他顶多就是个顽皮的孩子，又傻又天真。程爸程妈不止一次听亲朋好友担忧说：哎，你们家孩子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云云。

作者有话说

　　文中“家里人”非指亲戚，意指“家乡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