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魅》lestat

7、助手

　　苏默睁开酸痛的眼睛悠然转醒，手缓缓从薄被中伸出，摸索着闹钟。
　　才六点钟，不过天已经大亮，阳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中泄了出来，光束投射在落地窗前的一盆植物上，肉嫩的厚厚叶子因为阳光的照射边缘泛起一层薄薄光晕，越发显得稚嫩可爱。
　　那是苏然买来摆在那里的，说是怕苏默工作压力大，整天和尸体打交道再正常的人也会魔怔的，可爱的绿色植物可以放松神经，给他带来绿色和希望，接触一些正常人该接触的美好事物，不至于变成一个只对尸体感兴趣的变态狂。
　　苏默很不明白他的妹妹是从哪方面联系到他与变态狂有瓜葛，如此肆无忌惮的语气哪里向与哥哥说话的态度。
　　揉了揉眼睛，起身，穿衣。
　　苏默一向是个勤奋的人，很少赖床睡懒觉，即便昨天加班到凌晨一点钟，依旧按照平时的作息习惯早起去楼下跑步，回来后冲了一下澡，吃完早饭直接就去上班了。
　　来到办公室刚好七点半，助手小安还没来。苏默想先去老王那里拿到钥匙准备去冷冻室取尸体，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手拿豆浆的小姑娘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小姑娘连声道歉，一张圆圆的苹果脸因歉意憋得微红。
　　等到看清楚被撞的人，小姑娘稍稍安心了，因为苏默脾气还不错，不怎么发火：“是师父啊，你可来的真早，听说昨天出了个大案，想着今天一定很忙了，所以我特意赶个大早，没想到还是比不上你。”
　　小安是苏默的助手，快要从T大毕业了，目前在所里实习。虽然是学校高材生，毕竟真实案件工作中遇到的问题是小安课堂学不到的，很多事情只能向苏默请教询问。所以自从小安给苏默当上助手，就一直叫苏默师父。
　　小姑娘很勤奋，待人真诚，苏默嘴上不说，其实对这个小徒弟还是很满意的，何况自己平时就没什么大脾气，只是抹了抹衣角上沾到的豆浆渍说道：“没事的，我也是刚到，正要去冷冻室取尸体，你和我一起去吧，也好熟悉一下手续流程。”
　　小安不自然的皱了皱脸，毫无掩饰的露出了不情愿的摸样。
　　虽然是医学系的学生，干的又是法医职业，见得尸体已经不少了。但是小姑娘平时看到的学校尸体样本都还算正常，可是所里冷冻里的尸体可以说是“种类繁多”了。
　　跳楼的，支离破碎，早就面目全非，也最容易腐烂；凶杀的，伤口纵横，表情痛苦狰狞，光是看一眼就手摇心颤，更何况还要对着尸体数个小时。有一次小安和苏默出警车祸案件，一个死者半边脑袋都刮没了，护士看到后吓的哇哇大哭，怎么也不肯上前去营救其他伤员。小安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是腹中早已是翻江倒海，干呕不止。
　　骇人场景历历在目，那些破损尸体在无人认领或案件侦查的需要最后都被存放在阴森冰冷的冷冻室里。
　　一具具没有生命的躯体安放在柜子里，一格一格仅仅挨着，每一具都有自己的空间。小安面对单个尸体倒还好，一想到那些高大的储藏柜里，每一格都有一具或完整或不完整的尸体放在那里她心里就发毛。
　　因此，小安对冷冻室异常排斥，不愿意接近那个地方。
　　苏默看到小安骤变的脸色，也不勉强，只是说道：“看你没吃早饭，还是先吃东西吧，我去取尸体。待会吃完早饭把工具、表格都准备好直接去工作室。”
　　小安如蒙大赦，头点的小鸡啄米似得答应了，然后转身去了休息室解决早饭。
　　苏默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了口气，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得给她做一下心里疏导，这个样子做法医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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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饭小安来到工作室，看到师父苏默已经在站在手术台前工作了。
　　（好吧，虽然那张床从没有活人在上面做过手术，我依然叫它——手术台）
　　身穿白大褂的苏默拿着镊子在无影灯下专注认真神情好像面对的不是冰冷恐怖的女尸，而是一具鲜活美丽的胴体。熟练地剖开腹部，取出内脏，放在托盘里，还不时仔细翻看新切出的伤口。
　　小安默默的站在苏默身后看着，都说专注于工作的男人最性感了，虽然师父做的工作普通人接受不了，可是那认真的样子真是完美啊，瘦削白净的脸在灯光下愈显苍白，隐隐感觉皮肤上蒙着淡淡银光，黝黑的眼眸隐藏在镜片下，黑色镜框搭在高高的鼻梁上，薄唇抿着，他思考时总是这幅模样。
　　师父的五官很立体啊，连手也是骨节分明细长白皙。
　　小姑娘显然已经忘记自己的职责了，只顾在一旁欣赏美男子。两只眼睛幽幽放着绿光，口水快流出来了，思量着要是有这么个男朋友也算值了。
　　苏默转身拿手术刀，看到表情古怪的小安站在身后略微一震说道：“你干什么呢？一声不响的站在背后，被你吓死了。”
　　“啊？啊，没有，我就是发呆，看到这么残忍的将好好一个人分尸太可怕了，呵呵。”小安回过神儿来，掩饰说道。
　　苏默不疑有它，拿了手术刀继续工作，说道：“的确，这个案件的凶手看起来比较老练，也很沉着，狠辣程度是其他凶手不能比的”
　　“师父，那这凶手脑袋这么灵活，重案组那边岂不是很棘手？”小安若有所思的发问。
　　“重案组那边咱们管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认认真真的检查尸体，尽量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协助张队他们办案，别杞人忧天神游太虚了，帮我把尸体搬到台子上去，做个扫描。”
　　“哦，知道了。”小安吐了吐舌头，戴上树胶手套，拿起了尸体的腹腔部分，立刻隔着手套感觉到一种滑腻冰凉，心底随之升起一种泠然想要甩开的感觉。但是小安不能丢开尸体，万一破坏尸体，损坏了证据，可就不见得师父能够再和颜悦色了。
　　刚取出来的尸体经过冷藏曝露在房间里。虽然整个房间打了比平时更低的冷气，尸体的表面依旧因为温差凝结出水，不知是尸水还是空气的水分。
　　小安在尸块下方放了一张皮垫子，再将尸块放在扫描仪下。苏默坐在显示器前操作着仪器，不时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