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裴一

8、沉默开花 夏林打开电

　　夏林打开电视，“下面插播一条新闻，本市最大的日化集团华美董事长程光标宣布退出华美，董事长一位由长子程皓恩代理……”
　　程皓恩，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男人的脸，就是他把，那天被她泼了一身酒的人。原来胡静真说对了，华美要易主，但是接位的却不是她的头，程皓白。
　　她想起那天在车里，程皓白落寞的眼神，一直低头抽烟沉默的样子。
　　“想什么呢？”夏林转身，看见穆怀穿着围裙一脸坏笑。
　　“你能不能不要老搞突击啊，抓犯人抓上瘾了？”舒了一口气，夏林没好气的说，转过头不看他。
　　穆怀脱掉围裙，挨着她坐了下来，看着电视，没就着她的话说，“华美？华美换老总，那不就是你上司要……”
　　“你想错了，那是程皓恩，不是程皓白，他是他哥哥。”她打断他的话。
　　“哦，程皓恩”，他呢喃道，“程皓恩”，瞳孔倏地放大，脑子里是货车开来的画面，有一个男声惊恐的说，“小姨” ……他央求阿伯调资料，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少年的脸，和他一样的年纪……阿伯一脸无望的说，“没办法了，再怎么拼，我们是拼不过他们的。”他踉跄的走到病房，颤抖着手去摸女孩的脸，抬起手来只能无力的缩进掌心。
　　听见他的呢喃，夏林疑惑的问，“怎么”。
　　穆怀反应过来，“哦，没事”，他顿了顿，“只不过以前没听说过罢了。”
　　夏林没说什么，继续换了台，换了好几个台，终于停在一档综艺节目上，主持人不遗余力的搞笑说着，地下的观众捧腹大笑。夏林也跟着哈哈大笑。
　　“你呀，笑点就是这么低”，看着她笑，他也笑了。
　　“就喜欢笑”，她瞪了瞪他，顾不得看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夏林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映像里，好像有人在拨弄她的头发。她挥手，讨厌这样的触碰，尤其是在她瞌睡虫满脑子钻的时候。这个丫头，穆怀笑笑，小心的扶起压在自己膝盖上的脑袋，下沙发，轻轻的把她抱进房间。
　　替她掩好被子，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映下轻轻地一吻。转身把房间的窗户关好，看见窗台上长得茂盛的绿萝怔了一怔。
　　记得那时把她领回来的时候，她的手里抱着一个幼苗花盆。
　　他问她这是什么？她说，绿萝。
　　后面他在部队也看见了和她手里一样的幼苗，浇花的大叔就说，“绿萝啊，沉默的开花，花期很短。不过生命力很顽强，不用细心的养，它自己就长得好好地，很倔呢。”
　　是啊，沉默的倔强。他的小丫头何尝不是这样。他又温柔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依稀看到从前的她，沉默的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目光里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的她那么沉默，沉默到她坐在他面前，他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治好她的失语症。
　　一天天，她越来越亲近自己，越来越依赖自己，甚至还说了婚事，他真的怕自己会把持不住自己。可是不能的，他不能说，那是一个承诺。在找到证据之前，绝对闭口不谈。
　　这样过吧，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穆怀笑笑，合好门，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