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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春节没过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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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没过几天,就下了一场雪,白雪皑皑的把小区内的绿化全都压矮了一截。夏林的体质偏寒,下了雪的S市更加让她冷得跳脚。别的女孩都会很开心的说,下雪了。而她在捧着纸巾盒的同时怨声连连,什么鬼天气,还下雪。
她把板蓝根的包装撕开放到玻璃杯里,倒入开水。看着热气带着烟冒一点点旋到半空,板蓝根的味道也跟着水蒸气一溜溜窜到鼻子里。是不是她的感冒还不是很严重,不然怎么还能闻到让她恶心到不能再恶心气味。阿伯说她这是心理作用,喝了一个多星期的板蓝根,当然情绪上会有些厌恶和抵触。对了,都一个星期了,她的感冒还没好。想起早上,阿伯说,再不好,就要拉她去中医院,望闻问切了。
夏林僵硬的笑,阿伯我喝药喝药,西药比中药快,指不定我明天就好了呢。
阿伯摇摇头,嘴边带出一抹笑,这个丫头,知道她怕喝药,不逼逼她怎么行,医院配回来的一盒板蓝根,还剩大半盒,就知道她不老实。她和穆怀,一个怕喝药,一个怕打针。有了这两个孩子,他本来注定孤独终老的生活也变得欢声笑语了。
阿伯穿好军绿色的大棉袄,戴上军帽,要去上班了。
转身向去开门的时候,夏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阿伯,手套,你老是忘记。”
看着,小丫头像兔子一样窜过来给他送手套,老人心里暖和和的。
他伸手接过,“阿伯知道了,你也要记得喝药。”
夏林点点头,看阿伯还算硬朗的身板一点点消失在楼道里。
阿伯是心疼她的。别人知道她和穆怀是无父无母的孩子都会说,真是可怜啊,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啊。阿伯不会说这些话,也许是在警局上班的缘故,他的脸时常板着,对穆怀也是严厉多过和善,而对她,他总是一脸宠溺的唤她,林丫头。
为此,穆怀还嘟嘴,一脸不甘愿的说,“老头,你偏心。”
“就偏心了,你能怎么样吧。”阿伯抬起下巴,花白的小胡子皮皮的旋了个圈。
阿伯说,没有人能欺负他们两个,只要有他在。可是没过几年,阿伯就要退休了,平常他们两个的生活费和学杂费都是他一个人担着。夏林觉着自己本来就亏欠阿伯和穆怀太多,现在还要拖累他们,实在不应该。她有偷偷去找过兼职在高二那年,回家的时间当然比平常晚了几个小时,她借口去同学家补习。第二天,咖啡店的杯子还没擦干净五个的时候,穆怀就进来了,一把拽走了她。而且他很气愤,“夏林,你是缺钱吗?我们穆家养不起你吗?”
她低头不说话。
“不要以为不说话就躲得掉,说啊,说你为什么要工作?”穆怀逼近她。
雨水很大,夏林刘海湿答答的巴拉在脸上。她讨厌下雨,下雨,下雪,哗啦啦的声音,让她觉得什么都在坠落,包括她的天空。
“说啊,你倒是说啊。”他不停的摇晃她的肩膀。
被他逼急了,夏林忍不住破口而出,“我怕欠你们太多行了吧,我怕我哪天离开了,都还不清你和阿伯的人情。”
“你要离开?”穆怀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女孩的脸在雨水里模糊地让他看不清。他拼命的眨眼睛,想要看清她,“你要离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地域里,破土斩尘的飘散过来,那样虚无缥缈。
夏林挣脱开他的禁锢,蹲下深。冰凉的雨水,闷热的空气,还有嘴巴里咸涩的眼泪。
她呜咽的哭着像个流浪的小猫。穆怀不知道该去扶起她还是拥抱她,脑海里一直回响她痛楚的哭喊,“我怕我哪天离开了,都还不清你和阿伯的人情。”
他从来没有要求她偿还,只想她好好过。从血泊里把她抱起的时候,她的身子那样瘦小。该怎么让她快乐,十七岁的她那时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洋娃娃,封闭了整个世界。他尝试着让她敞开心胸,后来他成功了。只不过打开的只是一扇窗,那扇门还是关着。她把自己死死地关在里面!
直到她在雨水里昏倒,他才火急火燎的抱起她。跟一年前,那样紧张害怕。
阿伯从家里赶过来,穆怀还来不及说什么,一个巴掌就下来了。力道之大,让他不禁倒退了好几步,“臭小子,我要你好好照顾她,你照顾到哪里去了。”
穆怀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满是自责,是啊,答应她,好好保护她的,自己却放任她在暴雨下淋得生病。
“丫头心里也苦啊”,过了良久,穆怀听见阿伯深深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