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裴一

10、第 10 章 世间上的好

　　世间上的好多事是看不明，说不清的。比如荷兰艺术家M.C.Escher那幅《走不完的楼梯》最高的台阶也可以是别的方向最低的台阶。神奇的同时，又让人迷惘，情感亦是如此。
　　程皓白站在高大的窗边，把在手里的水杯，稍微一荡，就会有水滴前仆后继的从三十五楼坠下。这样快的毁灭，他不禁笑了，就算以前怎么纯洁，到头来，还是得肮脏混到泥里。
　　“咚咚”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进来”。
　　“经理，你要的咖啡。”夏林把咖啡放到他桌上，看着背对着她站着的程皓白，笔直的背影为什么总让她觉得落寞。
　　刚好这时，程皓白也转过身来，和她对视。四目交接时，夏林的指甲都钻到掌心里了，她需要镇定，“经理，如果没事，我先……”
　　程皓白一口气打断她“把前个季度财务部的预算表拿过来，还有翁虹送来的企划书，Rebecca回来叫她来趟办公室。”
　　“好”，夏林退去。
　　一直快到下班的时候，夏林都没见程皓白出办公室。迟丽娜在前五分钟时通知她可以下班就走了。她不想走，况且淮海区最近发生一起连环花园尸体案，穆怀呆在局里，不会回来。她不想回家，面对的又是一室冷清。
　　时针滴答的走着，她把最近的工作排了排表，翻了一些数据，才发现最近公司的业务少了很多。还没易主之前，第二分公司还是相当吃香的，虽然没有总部业务量那么大，但是一天的工作真的就跟如来佛的五指山繁杂的压得人快喘不过气。程皓白的消沉会跟这个有关吗？
　　她正想着，也没注意，觉得有些渴了，起身想去接水，才看见倚在墙边看她的程皓白。
　　“怎么不回家？”他问。
　　“不想回家“，她无奈的笑笑。
　　“我也不想回家”，程皓白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平时迟丽娜坐的位置。
　　“所以你准备当个工作狂？”她把桌上乱七八糟的资料收了收，好让桌子看着整洁。
　　程皓白没有回答，脚晃悠悠的轻踢着地面，“八点了，你有没有吃晚饭？”
　　“没有”，夏林眼睛一动，“不过我有这个。”
　　程皓白看她像是变戏法一样从一个小抽屉里拿出两个大红的苹果，用纸擦了擦后递给他。
　　他接过，也不客气的啃起来，“你晚饭就吃这个啊。”
　　“也不饿，只是嘴巴痒，会想吃东西。”她埋头啃苹果。
　　“原来你一直在私藏零食啊，公司不是不准带零食进办公场所的吗？”程皓白脸拉下来。
　　夏林也不急，知道他那是装的，“带的也只是下水果，我也不喜欢吃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再说，老板，你都吃了我的苹果，食君之禄，当尽君之事。”
　　“你还挺有道理的啊，平日也不见你嘴巴这么厉害啊”，程皓白木得发现这个小妮子还是有些可爱之处的。
　　夏林边啃苹果边说，“白天你是老板，晚上你就是boss。”
　　听着她含糊不清的发音，程皓白好笑的看着她，“有区别吗？不都是同一个意思？”
　　“有啊，老板要官方点，boss要亲切点。”
　　“这是什么怪论啊？”
　　夏林把吃完的苹果核扔掉，接着说，“我总感觉英文是很温柔的语言，中文虽然博大精深，但是英文比较简单，有些词句不用翻译，你就能感觉出来，即使说不出它的意思。”
　　“我懂了，就像romantic，中文说它浪漫，富有戏剧性，其实还抵不过音译的罗曼蒂克这四个字。”
　　“恩”，夏林高兴的应着。
　　看着她笑，程皓白不由被这笑吸引住了，像盛开的太阳花，他怔了一会，突然明白那天急忙驶车离去的原因，原来是害怕深陷进去。
　　见他不说话，夏林问，“怎么了，boss？”
　　“哦”，他反应过来，“有些累了，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