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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病相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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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成荫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对冲动最好的惩罚”。自己有个有钱的前男友的消息几乎已经人尽皆知。邓大姐还语重心长的说,“小成啊,和前男友的关系要当断就断,特别是牵扯到经济利益的。我们单位对这方面比较看重,对方的钱财来路也很重要,不要让别人抓住什么把柄。”可恨就在自己对于自己编造出来的前男友只能含糊其辞。于是一个上午,成荫就从恨嫁的大龄剩女变成了别人口中贪官包养的情妇。唯一的安慰就是,成荫觉得自己短期内终于不用再过那种疲于相亲的日子了。
可偏偏祸不单行。成荫下午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说妈妈体检查出了肺部有个阴影,医生建议到A市的大医院手术活检,现在已经在来A市的路上。成荫也觉得自己需要暂时避开单位的风口浪尖,跟单位请了五天的假,当天晚上就把爸妈在自己的小窝安顿了下来。
入院的过程还算顺利,虽然有很大一部分是杨森的功劳。成荫的爸爸和杨森的爸爸是一个单位的老同事,得知成荫妈妈要住院的消息,杨森一直陪着成荫办手续,见医生,做检查,这让成荫一直忽上忽下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送走了杨森,成荫让爸爸也先回家休息,自己留下来陪着妈妈。
成荫是个典型的乖乖女,和父母也如朋友一般的相处。长这么大,唯一让父母放心不下的或许就是自己迟迟没有嫁人这件事。以前成荫觉得自己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是自己的事情,即使去相亲,也不过是为了应付父母和领导,从来没有认真放在心上。可看着妈妈穿着病号服,絮絮叨叨的跟自己说要找个人好好照顾自己,成荫突然觉得自己对于爱情和婚姻的执着是那么任性。许多人没有感情还是可以过完一辈子,像爸爸妈妈,也是经人介绍,也没有轰轰烈烈的恋爱,不也可以相互扶持的走过一辈子。此刻的浓情*代表不了一辈子的不离不弃,而哪一对纷飞的劳燕当初不是信誓旦旦,此生不渝?成荫决定,不管妈妈手术结果如何,自己都要赶快把自己嫁出去。
等待手术的过程让成荫觉得前所未有的煎熬。她不想让爸爸看见自己紧张的样子,便安排爸爸先去吃中饭,自己一个人在手术室门口坐立不安,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术室的门口。
有脚步声越来越近,成荫想着是爸爸吃饭回来,急忙调整情绪。
“爸,这么快就……”
转头一看才发现不是爸爸。骆诚把蛋糕递到她手里,转身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你怎么来了?”
“听杨森说的。”
“哦。”
“你不要担心,这家医院肺一科的主治医生是我认识的一位叔叔。今天是他主刀,手术应该没问题的。”
他不想让她知道,从杨森那听到消息之后,他就联系了这里的主治医生,拜托这位世叔亲自主刀;更不想让她知道,从她妈妈被送到手术时开始,他就一直在远处看着她,看着她明明紧张的要命,却还要佯装镇定的安慰她的父亲。
其实他知道,成荫一直都是这样,哪怕已经精疲力竭,依然会站在她爱的人前面,去替他们遮风挡雨。
“我知道。”成荫勉强对他挤出一丝微笑。
“你吃点东西吧,手术还要有一会儿才能结束呢。”
“没关系,我不饿。”
“多少吃点吧,待会阿姨手术出来,还得全靠你照顾呢。”
隔着过道,成荫觉得有点尴尬。她昨天晚上才拒绝了他的求婚,而且俩人还狠狠吵了一架。她知道自己昨天有点无理取闹,因为被杨森撞破了自己最不想被人看见的秘密,偏偏他又对自己说了那样让自己介意的话,所以只能把火发在这个离自己最近的人身上。
骆诚也知道,是自己昨天的求婚让成荫再次把他推到了她的安全距离以外,可看着有点手足无措的她,他觉得哪怕只是像个朋友一样能陪在她身边给她鼓励,也好过这样连远远的关心都做不到。
“其实……”成荫觉得自己应该为自己的无理取闹道歉。
“其实我昨晚的话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要是让你误会了,我道歉,你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
“我没有觉得你可笑,更没有觉得你可怜,我只是觉得昨天那个男人配不上你。”
“你为什么说要跟我结婚?”成荫知道现在并不适合讨论这样虚无飘渺的话题,可她实在想不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跟她求婚。可骆诚更想问的是,为什么你十年后还是这样冷静的跟我讨论这个话题,一如十年前那样冷静。
“丫头。”
“爸,你回来了。”
“我给你买了点东西,你吃点吧。你血糖低,早饭又没怎么吃。”
成荫爸爸一低头便看到了女儿手中捧着的蛋糕,目光一转,便看到了对面已经站起来的男人。
“叔叔,您好。”
“哎,你好。”
“爸,他是我高中同学。”
“哦。高中同学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手术室开门的声音打断了爸爸的刨根问底。骆诚迎上前去,“张叔叔,手术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具体结果还要看活检,不过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病人现在还在观察室观察,家属可以先回病房等着。”
成荫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妈妈手术很成功,肿瘤也证明是良性的。住院期间,杨森、雯子都来探望,骆诚也来过一次。爸妈经过这么一次变故,对成荫的终身大事更加放在心上。见到骆诚之后就不断暗示成荫要抓紧机会。用妈妈的话来说,这么多年好容易出现了一个年龄合适、举止得体的未婚男人,而这个男人不仅不嫌弃她的臭脾气,还很喜欢她,妈妈觉得自己再不珍惜,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成荫承认骆诚年龄合适、举止也算得体,但却实在看不出来骆诚哪怕有一点喜欢自己的意思。或者应该说,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两次求婚之后,骆诚对待自己反倒冷淡了起来,连原来的那点玩世不恭也完全收了起来,对待自己完全就是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得体到不能再得体。
妈妈出院后,紧接着就是杨森的婚礼。半个多月的连轴转让成荫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彻底罢工,肩颈综合症来势汹汹,她连翻身、起床都变得异常艰难。成荫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又不敢乱动,只能艰难的摸到床头的电话,打给雯子。
成荫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把房子的备用钥匙给了雯子。开门声响起的时候,成荫在床上正在感慨自己已经提前体验了晚景凄凉的场景。
陪同雯子来的还有那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
雯子慢慢扶着痛的龇牙咧嘴的成荫起床,而骆诚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面无表情。成荫知道自己此刻憔悴、蓬头垢面,凄惨到了极点,可她顾不上那么多,反正面前的这两个人都曾经见过自己最窘迫的样子,她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在雯子的帮助下顺利从床上爬起来。
离成功仅一步之遥,身体却被人打横抱起。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成荫不禁痛呼出声。骆诚动作一滞,吩咐雯子帮成荫找了外套披上,一手小心地扶着成荫的背,快步走出了房间。
坐在急诊室门口,看着挂号的骆诚走远,成荫才有机会埋怨雯子:“他怎么来了?”
“你以为我想跟他一起来啊。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们老总的孙子。”
“老总?你们老总都有这么大的孙子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我们老总这么大年纪还守着公司,为的就是等他回来子承父业,啊,不对,是孙承祖业。骆诚他爸,你也知道,从政路上一去不复返,老爷子的唯一期盼就是骆诚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好从老总办公室出来。他要来,我总不好拒绝吧,毕竟他以后可能是我的顶头上司。”
“原来他真的是货真价实的纨绔子弟。”
“纨绔?人家好像还不乐意接班呢。话说回来,他回国也不过一个多月,你们怎么这么熟?他一听你不能动了,路上车飚的忒快,我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呢。”
“也没什么。我妈住院的时候碰巧在医院遇到他。”如果那两次莫名其妙的求婚不算的话。
医生说成荫是因为肩颈综合症的旧疾,加上最近比较疲劳引起的神经炎,开了一大堆的中药西药,每天还得定时针灸按摩。上班是暂时没办法了,好在成荫平日工作积极,领导二话没说,准了成荫十天的病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