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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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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我在后苑竟也过起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爹爹新派了几个丫鬟来照顾我这几日的起居,宫中教导司也派来教习宫中礼仪的姑姑,虽不是什么重活,一整日下来竟也浑身酸痛的很,但心知无论在哪个朝代皇宫规矩颇多也不敢怠慢。刘氏也不知想的什么心思,一日出入后苑几趟将燕窝参汤统统送了过来,再也没有从前的苛刻漠然。
临入宫前一夜,后苑中异常的热闹,爹爹带着家中众人与我见面送行,我只想着明日将孤身一人入宫心中难免伤怀,爹爹见我如此问道:“秋儿可在怪爹爹。”
我抬头看了看爹爹,这个原先只知斗鸡玩乐的顽童,两日不见竟苍老了许多,鬓角处隐隐看见了白发,此时他眉头紧蹙,眼中充满了晶莹,见我未答话他又道:“秋儿不要怪爹爹,也许入宫才是你真正的宿命,嫁给徐员外那样的人,爹爹是怎么也看不下去的,如今你能入宫爹爹也不奢望你能得圣宠,只愿你能平安在宫中度过一生。”
我心中一酸抓住爹爹手含泪说道:“秋儿怎会怪爹爹,只是我这一入宫再不能承欢爹爹膝下,也不知哪日才能再见您一面,只望爹爹往后多保重身体才好。”
我话未说完,爹爹已是老泪纵横,刘氏见状却笑道:“好了老爷,莫要在哭了,秋儿入宫是何等高兴的事,你看看你们爷儿俩怎就弄得像是生离死别似的。”
“呸呸呸。”爹爹唾了一口道:“夫人这是什么话。”
刘氏知自己比喻的不恰当假装拍了自己的嘴巴又拉着我笑道:“秋儿入了宫得了圣宠可千万别忘了我们一家老小,在过几个月你妹妹便可及笄,到时可要在圣上面前替你妹妹美言几句。”
我实在无心见刘氏这一副嘴脸当即抽开自己的手勉强笑道:“二娘这是何话,再怎么样秋儿怎么会忘记家人,只一样人人都知宫门深似海,秋儿此去祸福旦还不知呢。”
爹爹明白我此话的意思随即对刘氏道:“夫人带若云先回去歇息,我还有几句话与秋儿说说就来。”
待刘氏走后,爹爹已拭去自己眼中的泪水,再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道:“秋儿,自你大病一场后脾性就变得有些古怪,宫廷险恶,你在后宫可千万要记得万事莫要强出头,自身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我点点头:“爹爹放心,女儿定会照顾好自己,也望爹爹多多珍重。”
爹爹这才放下心欣慰笑道:“还有一事,你此去汉宫,圣上必会封你高位,只是后宫中勾心斗角的事情屡见不鲜,若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差人到椒房殿禀奏皇后娘娘,娘娘宅心仁厚,我与他父亲昌成君亦是几十年的好友,你有事求她,她必会护你周全。”
交代完所有事情,爹爹又再三嘱咐万事小心后才不舍的离开后苑。
第二日,天还未亮,宫中的教习姑姑与云裳早早的将我叫起,为我精心梳妆,原本的长秋可以说是身无长物,可如今府中精心为我裁制了时新宫装,打造了精致头面,如此装扮起来,好不婀娜多姿。那头面由纯金打造,带上好不奢华。我却知皇后娘娘节俭有度如此装扮进宫岂不是太过招摇,于是只叫云裳为我梳了普通发髻,发髻两侧各插上一只纯银步摇。
一切准备就绪,在教习姑姑的搀扶下,来到前厅与爹爹和家中众人拜别,那日来宣旨的公公已在前厅与爹爹饮茶,见我过来公公略施小礼道:“大小姐来了。”
我如今还只是家人子,还未有位分,既而欠身向公公回了一礼。爹爹将昨日的话又在我耳边说道了几遍,我便就此拜别爹爹,吉时一到坐上宫中的轿撵一行人直奔汉宫而去,挑开轿上的帘子,依稀还能看到爹爹充满泪水与担忧的眼睛,而刘氏不知又和公公说了什么,公公敷衍她几句向爹爹施一礼骑上马跟上了入宫的队伍。
按照惯例入宫的妃嫔是可以带两位陪嫁丫鬟进宫的,而我自来到这里就一直由云裳照顾我的起居,云裳便随我一同入了宫。
不知过了多久,摇摇晃晃中竟有了些睡意。被云裳叫醒时已是日上三竿了,“小姐可醒了,快些下轿吧。”
下轿之后才发现此时我已身居在深宫之中了,远远望去汉宫的宫殿皆是琉璃金瓦,四角直插云霄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粼粼金光,不自禁的仰头看了看天空,天空中碧蓝一片丝毫没有冬日的阴霾,却只是四四方方的一块没有了从前的广阔,想起自己的余生将被禁锢在这汉宫中而陪伴我的却是一个不爱我的人,心中莫名生出些酸楚来。
我想的正入神时,不远处已是一片喧哗,几台轿撵同时向这边而来,接我入宫的公公见我不知发生何事解释道:“此次与姑娘一同入宫听封的还有,霍大将军的小女儿霍成君,京兆尹秦泰的千金秦慕雪,以及京城富商宋令轩家的独女宋芜,姑娘父亲虽是袭承了祖上的关内侯,在京中却没有实权,幸侯爷交好与圣上,相信姑娘将来也会扶摇直上,只是霍小姐与秦小姐都是重臣之女,位分只怕会在姑娘之上,而宋小姐虽然胸无点墨但只因从小骄纵惯了,性情难免会跋扈一些。”
公公的话无不在提点我,万分感激的朝公公欠身道:“多谢公公教诲,日后还劳公公多多提点。”
“哟,我当是谁呢,怎么还没当主子就开始巴结皇上御前的红人呢,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怎么会让这样的人入宫。”抬头看去,只见一身着艳紫色锦缎宫装,浓妆抹艳满身珠环的女子直指我道。
她身后还有两位女子听见声响也各自下轿在丫鬟的搀扶下朝这边而来,一位身着一身浅粉色的素锦宫装,袖口边际各绣了几朵玉兰,领口袖口皆用用粉线镶边。下摆用白色的丝线勾出了几朵玉兰花,将一头乌发绾成一个百合髻,两边各插一只白玉兰翡翠镶珍珠步摇,与身上衣服刚好相得益彰,脸上略施粉黛,眉清目秀,美的有些不食人间烟火,而另一位身着淡绿色锦缎宫装,袖口处用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虽让没有前者的倾城之貌,但灵动的眼眸尽显小女孩的天真与无邪。
“你哑巴了吗?”还未等我答话刚才说话的女子又撒泼道。
虽然公公介绍了他们三人的身份,但我并不知到底谁是谁,当即问道;“这位姐姐可是认得我。”
那女子却冷笑几声:“我倒不想认得你,不过王长秋你到长安城去走一圈看看可有人不识得你的,你可千万别叫我姐姐,让我也白白受了你的晦气。”说着甩了甩自己手中的锦绢朝旁边退了几步。
我自知这女子是有意刁难与我,我还未说话云裳已经忍不住为我打抱不平刚想说什么,被我急急拉了过来小声道:“莫要多嘴。”云裳还是不忿被我瞟了一眼才乖乖站在我身后。
而穿淡绿色宫装女子则嗤笑两声:“宋妹妹这是什么话,如今王妹妹与我们三人都以家人子身份入宫听封,等到圣谕一下,还不都是正经主子了。”
听她之言便知这就是宋芜,果真如公公所言性子果真傲慢跋扈。
谁料宋芜并没有将绿衣宫装女子的话听进耳里仍不依不饶的指着我:“就是她成了主子又如何,凭她过去种种皇上还会宠幸她不成,秦姐姐怕是有所不知,此次皇上特封的家人子都是选自对大汉的功臣之后,而她父亲只知斗鸡走马,对大汉何来有功,只是皇上念及故友之情,收了王家这个嫁不出去的女儿罢了。姐姐可莫要太抬举她了。”
“妹妹这些浑话倒是从哪听来的,往后可不要再说了,皇上说她有功她便是有功,这里是汉宫,若被旁人听了去,妹妹如此议论皇上只怕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刚才一直不语的霍成君走到宋芜面前朝四处一阵观望又道:“妹妹还是小声一些,如今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往后在宫中切记要谨言慎行的好。”
宋芜下意识的也朝四周看了看,这才禁了声。
公公随即附声道:“霍大小姐说的在理,各位姑娘随老奴这边请,皇上皇后已在未央宫等候各位觐见。”
言罢宋芜也不看她人一甩锦绢随公公率先向前走去,霍成君则拉过我的手道:“宋芜这性子到了宫里也不知收敛,刚才惊着妹妹了。”
我这才仔细看了看这位史上有名的霍大小姐,粉色的宫装映着她白皙的皮肤脸上更显娇媚,简单的头饰典雅又不失贵重,绝美的面容永远保持着浅浅的微笑,毫不像历史上所描述的恶毒与难相处,那样的她似乎根本就不是我眼前这个人。
“王妹妹这是怎么了,成君姐姐和你说话呢。”看我愣了半天不回话,秦慕雪将我拉过神来。
我这才欠身对她二人道:“刚才多谢二位姐姐帮妹妹解围。”
霍成君忙将我扶了起来:“以后都是自家姐妹,妹妹何须如此客气,只是她宋芜今日说的确实有些过了。”
“就是,也就妹妹这副好性子,若是我是万万沉不住气要骂她几句的。”秦暮雪不忿道。
“她原也说得没错,我先在闺中那些事在市井闹得沸沸扬扬,我也是知道的。”我叹了口气说道。
“原先那些事我也听说了,遇上谁也只有自认倒霉,只是如今妹妹承蒙皇上不弃苦尽甘来,可万不要再妄自菲薄了。”霍成君轻拍我的手又道。
又说了几句话三人才一同朝未央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