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惘然》水六

2、谁

　　“哎呦，你可醒了。”石可可趴在床头，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看看她，不明白她怎么会出现在我和林冶租住的公寓。紧接着，我的视线掠过她，看到墙上我最喜欢的两张风景海报。
　　奇怪，林冶的那张球星海报哪里去了，那张布置房间的时候让我们发生小争执的海报什么时候被换下去了。
　　“你说你，至于么？不就是和大猴子吵了一架么，至于在楼下哭到脑缺氧昏倒？”
　　“谁？大猴子？”我疑惑的把目光重新投向石可可。头还晕沉沉的。
　　她斜眼撇我一眼，“一醒来就装傻充愣啊？昨天可是我死拖活拽的把你扛回来了。我得找大猴子索要人工费。”她说着夸张的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你挺瘦的，死沉死沉的，我守了你一天一夜，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要送你去医院了。别成了植物人砸我手里。”
　　我被她逗笑了。石可可是我的高中同桌，和我形同姐妹。高中之后我出国读书也没有减少和她的联络。在我四年持之以恒的游说下，她终于和我申请上了同一所大学的研究生。若不是因为和梁逸谈恋爱，我和石可可现在一定是室友了。
　　“傻笑什么啊，赶紧给大猴子回个电话，他知道你是被他气晕了肠子都悔青了。”
　　我反应了一下，“你给林冶起的外号？大猴子？好像不太贴切吧？”我脑海里出现梁逸那张没什么太多表情的脸，配上这个外号觉得非常好笑。
　　石可可突然转过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谁是林冶？”
　　我仔细打量她，她皱着眉头，整齐的头帘垂到眼皮上，目光如炬的看着我。她认真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开玩笑的痕迹。
　　“林冶是我男朋友啊！”
　　“那大猴子是谁？“
　　“大猴子不是林冶？”头越发疼了起来。
　　“大猴子！大猴子就是那个对你痴心绝对，非你不娶，感动天感动地的梁释然啊。”石可可的眼睛像要喷出火来一样，皱紧眉头地盯着我。
　　我打了一个激灵。我记得梁释然，我和石可可的高中同班同学，可我和他高中几乎没什么交集。我望着石可可严肃的脸，究竟是她疯了还是我还没醒过来？难不成这是林冶为了惩罚我联合她一起给我的恶作剧。
　　“可可，你别闹了。”我扯了扯嘴角然后腾地坐起来，由于速度太快一阵晕眩。待我再睁开双眼，我才发觉自己的屋子很奇怪。不仅仅是那两张海报。我四下打量了一番，摆设都有了变化。书桌不是我和林冶千辛万苦挑来的餐桌，而是一个长一米左右的小书桌。记得当时布置的时候，我执意选来那个餐桌，和梁逸开始了共同学习共享一个书桌的时光。而眼前这张小书桌上摆满了我的书，一副陪我很多年的装饰画，和一张陌生的照片。我伸长胳膊，把那张照片拽了来。照片上梁释然搂着我的肩膀做鬼脸，我带着米老鼠的发卡靠在他的肩头笑的很甜蜜很开心。
　　我糊涂了，转过头看了一眼石可可。她紧皱的眉头透露着担心和忧虑。我跳下床，跑到衣柜前，狠狠地从左边推开了推拉式的柜门，门狠狠地撞到了右侧的墙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这声音瞬间打在了我心上，在我看清整个衣柜里都是我的衣服的那一刹那。
　　我跑出自己的屋子。客厅拉了一个大帘子，我用力揪开，心里大喊林冶你出来你出来！帘子拉开另一个女生的屋子出现在眼前，墙上挂着石可可最爱的约翰尼德普的海报，床上摆着她的好朋友海豚先生。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开厕所的门，翻开所有抽屉，没有剃须刀，没有林冶最喜欢的橙味香皂。
　　我瘫坐在浴室冰凉的地板上。梁释然？是我还没有醒过来还在做梦么？这是一场恶作剧么？我无力的望着前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很疼。
　　我呆坐着，试着缕清思路。不知道什么时候石可可已经蹲在了我旁边，一边摸我的脑门一边拉我的手。“温然，你别吓我。怎么了？”
　　我抓紧了石可可的手，像抓着一根救命草，抓着唯一的真实。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打散了我的心志。石可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然后抬头看看我。手机上面显示“大猴子”。
　　“喂？大猴子，温然醒了，但是。。。”石可可看着我空洞的目光，不知道如何来描述我现在的情况。
　　“不，不是不原谅你，是。。。我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能不能接你这个电话。”
　　从石可可一脸的认真，和我对她七年朋友的了解，此时此刻的所有所有都不是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