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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绝对不是 ...

  •   第十三章
      「韩三吾弟足下:
      兄已于初六舟行至粤,安好勿念。
      始入粤时,兄有关门路之信息一概不知,不得不于粤内各处踏访孙文先生之足迹,然几日未果。兄心下焦虑,便于初八之日违心拜访家父之旧友,将孙文先生之行踪从该人处旁敲侧击之,毕竟皇天不负,得知孙文先生近日将有意于粤发动战役名曰护法,现已联合到桂系陆荣廷、滇系唐继尧,与廖仲恺、章太炎诸君拟将成立中华民国军政府,北上护法,旨在维护国会与约法不被破坏,实乃维护共和之正义之战。兄一得此信,便以极快速度寻访到了中华民国军政府中一位人物,求其代为引荐,终于入粤后第十一日得见孙文先生一面,交谈过后深为其个人气魄所触动,亦觉得此生追随孙文先生方有可能实现兄平生之所愿,故已加入孙麾下同盟会,较之昨日向目标更得以迈进,弟于津亦可为兄之进步而击掌欢庆之。
      兄虽身在广州然心亦念弟于津内是否安好,所爱之事是否亦在坚持。愚兄不才,但亦认为弟之梦想乃是弟毕生所爱,理应任百般阻挠仍勇于奋斗方有成事之唯一可能。今日兄听闻沪内大报名曰《沪报》者,其下属印书馆有意开一函授报人学校名新闻研究会,欲招生培养报界新人,此事对弟大为有益,除要赴沪读书路途稍显遥远,舟车劳顿之外毫无半点弊处,附信送上招生函书一张,望弟细细考虑,尽快决定。
      再启,兄即日起将于孙文先生一起起身北上讨伐,不久后即可有望与弟见面,许久不见,兄内心思念日甚一日,弟万万保重身体莫要再烫伤身体摔伤四肢,切记莫忘。
      书不尽意,恕不一一,盼即赐复,遥祝暑安秋棋。

      兄中石谨启」

      一封家书性质的书信,韩三儿捧在手上读了已经无数遍。
      陈中石已经如愿加入了同盟会,成为了孙文手下的一个锋芒未露的新人,不过像他这样不甘人后的家伙想必很快就会崭露头角的吧。这是由他自己选择好的、他自己认为能最接近他的梦想的路,他亦已经在上面稳稳地迈出了第一步。韩三儿是真的打心眼儿里替他高兴,替他最好的朋友得意。他拿起信笺里夹着的那张浅黄色的招生函,第十三次把上面的内容又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
      为了响应《沪报》主编、著名报人与记者林长青“普及关于新闻专业主义势在必行”的提倡以及提出的“报人职业化”的建议,为了将林长青这个来自于西方的先进理念在国内做进现实、进行普及,《沪报》报馆首开先河,创办了历史上有史以来第一个新闻研究会进行新闻专业教育,立志要培养出一批能够恪守新闻专业主义的优秀报人来面向现在这个动荡的年代。
      这是个绝对的好机会。哪怕就算是用脚趾头想韩三儿也明白这是个极好的机会。接受正儿八经的新闻教育,顺便为培养报人的综合素质还会学习外语、天文、政治等等一系列辅助知识,授课的教师都是沪报馆在全国报界都鼎鼎有名的大手笔人物,比如做出提倡的林长青。
      作为全国第一大报《沪报》的一把手主笔,被人称为“新闻全才”的林长青在报界的地位不可小觑,据说就连他抽的香烟都是特制的,每一根的烟蒂上都专门印着他的名字:长青。北洋政府官员本是极讨厌见记者的,林长青却总有办法能使之不得不见,见且不得不谈,旁敲侧击,数语已得要领,独家新闻总是能被他抢到。而且还据说林长青风流倜傥,慷慨豪爽,善于言辞,广泛交游,上至总统、总理,下至仆役百姓,他都靠得拢,谈得来。他重交情,讲排场,经常在酒楼饭馆宴请宾客,以期从客人的谈话中捕捉信息。
      如果能受到林长青的指导……该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啊!想必对自己的帮助则更是意想不到的大吧!
      可是,如果要去上海读书,这又是一笔大得无法预计的花费啊。而且,这个机会肯定会吸引大批向往投身新闻事业的学员报名的吧,自己,有这么一点可能被选出吗?他对着招生函默默地发着呆,越想越觉得自己要去上海读书的这个想法简直就是个无法企及的、荒谬的白日梦。
      提起笔,他在招生函边上的空白处列了个算式,假定按照函上所说的收费标准,以及他平时生活费的最低标准,包括讲义费、学费、报告费等在内,约计要用四十元钱。四十元……他冲着自己轻笑了一声,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贵啊!在上面绝望地画了个叉,韩三儿把那张招生函在手心捏成了一个纸团儿,随手扔进了身边的纸篓里。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把自己摊在桌上的纸笔收回怀里,推开阅读室的门准备去找姐夫一起吃饭。
      “呼……”韩三儿前脚刚走出阅读室大门,周白林后脚就大大喘了一口气从架子后面倒了出来,“唉,来看个书跟他娘的做贼似的!我干嘛生怕被那小子看见啊,看见就看见了呗,有啥大不了的!”这话虽这样说得气势豪迈得紧,但他事实上还真是因为躲着韩三儿的缘故而硬生生在那扇书架后面一声也不敢出地拿着一本看过不知多少遍的书装模做样了一下午。
      具体他为什么要躲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或者说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是不想看见韩三儿一见他面时眼里那流露出来的、遮掩不住的厌恶神情吗?还是怕被韩三儿发现自己对他莫名其妙地产生了极大的关注吗?
      为什么会关注他?是因为每次争吵时都会被触动的、他那对倔得要死的、亮得要命的眸子吗?
      真无聊!周白林把那本拿在手里一下午却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书随便丢回了书架的某个角落里,揉着自己站了一下午略显僵硬的腰挪到下午韩三儿坐的位置上坐下,晃着脑袋听着自己颈椎关节透着疲惫地咔咔响着。
      刚刚好像看到那小子扔了个什么东西……周白林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桌边纸篓里瞥了一眼,果然有一个揉得皱皱巴兮的纸团孤零零地躺在纸篓里……他向四周看了几眼,然后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自己内心做着“别人丢弃的东西还算不算个人隐私”这样一个有关原则的斗争。
      就看一眼,又没人知道!他捡起那张纸团,一边在心底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边缓缓展开那个纸团:新闻研究会招生函?
      他曾经出于好奇以及其他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原因打听过关于韩三儿的一些琐事,所以对他打算要做报纸这件事还是略微知晓的。如果那小子想要成为报人的话,这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那他又为什么要把这张招生函扔了?
      他疑惑地把那张纸又拿起来从头到尾地研究了一遍,要不人说凡事儿要三思呢,看东西也一样,重新再仔细看一遍果然被他发现很多之前粗略一瞥时完全被无视了的细节性东西,比如他终于注意到了边角上那一块笔迹,那个好几个数字摞在一起加出一个四十的算式,上面又被打了一个大大的叉,那个叉打得相当用力,淤积了一大堆墨迹在那里,幸好早已干透才没有在被揉成团的时候染得纸上满哪儿都是。
      这个算式是干嘛的?他用手指支着自己的太阳穴靠在桌边努力思考起来。
      好像是钱数吧,应该是钱数吧?想出来了!是学费!一定是学费!
      周白林的眼前一下子浮现出的是韩三儿那日被年叔揍的时候还依然保持着的那一副倔得要死的表情,也浮现出了他去送药却被赶出来了的那天韩三儿那双燃着小火苗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如果不是因为这种无法克服的客观原因,虽然他并不敢说他很了解韩三儿,但是他也相信韩三儿是绝对不会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做出放弃的决定的。
      如果是四十块的话……确实不是个小数字啊……至少对于韩三儿和周白林自己而言,几乎算得上是个天文数字了。什么叫天文数字?就是你就算把全身骨头一根根都拆下来榨碎、卖血卖肾卖心脏也凑不齐的数字!周白林对着那个四十愣了片刻,他似乎能想象得到韩三儿在算完这个数字之后是怀着何等失落和绝望的心情打上了那个叉然后再把这张纸揉掉、扔掉的。
      也许他还哭了也说不定。他想。
      看在我害你挨了那么一顿揍的份儿上,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别误会,只不过是内疚我上次欺负你害你受伤而已,这可不代表我不讨厌你啊!周柏林在心底为自己的想法和行为辩解着,手上却一把抓起那张招生函,脚下也飞也似地朝着韩三儿的屋子跑过去。
      我绝对不是因为不讨厌你了,你记住臭小子!

      韩三儿的晚饭是和姐夫一起出去吃的,姐夫说他最近新得了一笔钱,加上韩三儿最近在报上发表的文章越来越多,两个人心里一高兴就临时一拍脑袋决定到外面去打个牙祭,虽然他们去不起像全香阁这样昂贵的饭馆,不过街边家常小酒馆的小炒两个人去吃还是绰绰有余,吃着聊着的后果直接作用于吃饭速度,两个人吃完饭回到洋行的时候已经将近戌时了。
      “三儿,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儿,一定开口,姐夫和你姐一样就盼着你能出息,知道不?”姐夫今天喝了点儿小酒,脸红彤彤的用力拍着韩三儿的肩膀,说话声极大。韩三儿苦笑着想:我若是告诉你我需要四十块你和姐姐又能帮我什么呢?全家的家当都卖了也不值四十块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着,嘴里却还是忙不迭地答应着:“哎,哎,我知道了,一定的。”一边和姐夫搭着话一边用力把姐夫架回房间,一头扎在床上。韩三儿趴在床上喘了口气又继续用力把姐夫放正在床上盖好被子这才放心离开。
      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姐夫的房间和他的并没有隔的太远,只不过要绕过一个廊角。房间外面的夜风很凉爽,原本是酷热的夏夜在这凉丝丝的风的吹拂下竟也产生了丝丝凉意,舒服得不得了。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抬头的同时看了看天上,像洒满了宝石的深色段子,夜幕深沉却也在其上点缀着很多亮闪闪的星星,在天幕上细细碎碎地闪耀着,漂亮极了。
      舒服的环境让韩三儿的心情一下子舒畅起来,他哼起了几首不成调的小曲儿,溜溜达达地冲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谁知他刚拐过那个廊角就看见自己门前蹲着一个黑影,小小地缩成一团靠着门框一动不动的。韩三儿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有人生病了倒在自己门前。他连忙冲过去仔细一看,却惊奇地发现是那个让他极度讨厌的小子,正靠着他的门框张着大嘴呼呼大睡,睡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其实韩三儿还是犹豫了一下,关于到底是把他揪起来痛骂一顿比较好还是彻底无视他比较好这个问题。正在他皱着眉头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思考选择的时候,身后突然不知道是谁砸碎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很大的声响,这声响自然一下就把睡得正香的周白林惊醒了。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周白林压根没想到他一睁眼就会看到韩三儿用一张黑得吓人的脸恶狠狠地瞪着他,顿时吓得一声吼本能向后一闪,后脑勺清脆的“咚”的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活该!韩三儿略有点小得意地看着周白林捂着后脑勺这一通哀嚎。
      “怎么每次小爷一见你不是撞头就是撞腿啊!”周白林不分青红皂白,还没等头上的疼痛退去就冲着韩三儿不满地吼,“你真是我的扫把星啊扫把星!”
      “你一共才见过我两次吧?”还每次?!韩三儿嗤之以鼻,眼前这个人不光性格恶劣,还这么不讲理,嘴里还没一句实诚话,让他越发觉得讨厌。
      “呃!”周白林被韩三儿一句话给堵了个严严实实,在韩三儿的记忆里他们确实应该只见过两面,他又怎么好意思说出自己经常在阅读室内外的角角落落里偷看人家这种事?又不像是偷看大姑娘这种事儿可以用一句“爷就觉得你漂亮怎么着?看看不行啊又不掉肉!”来打发掉,顿时把自己憋了个大红脸。
      韩三儿看着周白林毫无任何来由地就涨红了脸,顿时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太过莫名其妙实在无法理解,他觉得自己对他就应该彻底无视,省得还得跟他纠缠不清地在门口磨叽半天,所以他掏出钥匙一把把周白林从门框边甩到身后决定直接进屋关门,懒得再和周白林有任何交流。
      “那个研究班还是什么的,为什么放弃?是因为学费吗?”周白林的声音突然有了难得的成熟和低沉,韩三儿诧异地回头,周白林手里举着那张皱皱巴巴的招生函,脸上的表情难得没有开玩笑的成分,就算是韩三儿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认认真真地问出这个问题的。
      “你,你怎么偷看我的东西!”韩三儿一把从他手上夺回那张招生函,转过身匆忙地把钥匙往锁眼儿里捅着,但是越急越生气就越是打不开,几番尝试随着钥匙从手指间滑落到地面发出的一声脆响而结束。韩三儿站在原地盯着钥匙盯了很久,突然张口道:“我放弃与否和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这么关心?你的关心背后向来都有个陷阱吧?这回又想怎么害我你直说好了,别再这么假惺惺地装模做样了!”
      “我这回没打算害你!”这小子又不相信我?!心里一阵钝钝的难受,而周白林掩饰难过的方法向来都是用愤怒,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揪起韩三儿的衣领子,“我只是想来告诉你,如果你发愁的是学费的问题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
      “你会有那么好心?”韩三儿没有挣扎任他扯着自己的衣领,眼睛半眯起来透出一种浓浓的讽刺意味。有的时候周白林觉得他真恨这对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恨到恨不得把它们索性剜出来,这对眼睛里看出来的自己从来都是一个损人不利己的小人,这对眼睛对自己投来的永远都是些讽刺、挖苦、愤怒、厌恶……他从来没在哪个人面前觉得自己活得这么失败,韩三儿的眼睛第一次让他感觉挫败到了极点。
      他强迫自己死死盯准了那双眼睛:“你想不想去那个见鬼的研究会?你就告诉我你想不想去?”
      韩三儿的心里狠狠地被刺中了一下,他想去,他当然想去,他想去得都快要想疯了!可是,当他望着周白林的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依旧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不想再像个傻子一样相信他然后被他骗,被他捂着肚子幸灾乐祸地笑到腰都直不起!
      谁会平白无故地帮你?尤其是关于这么大的一笔钱。
      扬起手一把拍掉那只抓住自己衣领不放的手,韩三儿努力骄傲地抬起头:“想又怎样不想又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又一次热脸贴了冷屁股!周白林狠狠地咬住了牙,嘴角抽了下之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丝冷笑:“好,好,和我没关系,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要靠在你门上一个多时辰就为听你一句和我没关系!说得好,说得真好!我这就叫脑子被驴踢了!”他气愤地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又折了回来再加了一句,“我以后再管一件你的事儿就不得好死我!”
      脚步声踢踢踏踏地消失在耳侧,其间还夹杂着某人为了泄愤而踹翻了一只花盆的声音。韩三儿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傻站在原地,抬起手要开门却等到手指尖都戳到了门锁上这才发现钥匙还掉在地上,他蹲下身把钥匙攥在手里却迟迟没有起身,紧紧皱着眉头心底一直轰鸣着一句话:
      如果,他是真心要帮我的……
      如果他是真的有办法帮我凑到四十块的学费,如果他真的在门口等到睡着只是想要帮我进到研究会里去学习,如果他真的没有设计陷阱害我……韩三儿想起周白林那几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想起他那对完全被愤怒烧红了的眼睛,被气成那种语无伦次的样子,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韩三儿把脸埋进手心里,脸上的皮肤被钥匙硬硬的棱角硌得有些疼。
      既然已经闹成这样了,现在才想到“也许自己不过太过于偏见”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人家已经吼出以后再管一件你的事就不得好死这种毒誓了,你前脚刚怀疑完对方的动机把人家一顿嘲讽现在才开始考虑对方说得话会不会是真的,不觉得太迟了点吗?
      真好笑,自己真好笑。韩三儿把自己缩得更紧了点。
      “咱们洋行老板是个心很软的老好人,你写封信求求他,他最见不得读书人受苦了,当初我能读书全靠他帮忙,你试试吧。”
      是耳朵出了问题吗?怎么会有周白林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韩三儿难以置信地向后看去,周白林一脸不情不愿地站在后面,眼睛完全没有看向韩三儿的方向,脸色就好像臭得方圆几里都能闻到。
      洋行老板是个老好人,其实他周白林又何尝不是?甩了脸子走了两步之后还是觉得于心不忍,又不得不折回来把该说的话说完,至于这会儿他的臭脸色其实和韩三儿具体说没什么关系,他只是单纯是在跟他自己生气,气他自己的立场太不够坚定,气他自己心太软。
      “对不起。”
      像蚊子叫一样的一句话,周白林甚至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幻听了:“你说啥?”
      “我说,对不起。是我小人之心,度了你君子之腹。”韩三儿轻声笑起来,他站起身,“所以我没资格接受你的帮助。”
      “什么?”周白林一下子就又炸了,“我都不介意你在这儿又做作什么!我告诉你,小爷不是白帮你的,将来有用得到你的地方你给小爷就算肝脑涂地也得做到的知道不?”
      “不用了,真的。我以后不会再讨厌你了,但我想我们应该也做不成朋友,所以,谢谢你,不过只是谢谢你。”韩三儿快速地用着一种拒人千里的语气说完上面的话,手上却匆匆忙忙地打开了门锁,门一开立刻闪身进去。
      周白林冲着大门一脚踹过去:“有病吧你!!气死我啊你!!懒得管你的破事儿了,我走了!!你个不知好歹的!!”
      韩三儿背靠着门板听着叫骂声和脚步声远去,这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在对你说出那么难听的话之后你让我有什么脸面再接受你的帮助?我没那么厚的脸皮,做不到啊。再说了,你不要同情我,你根本没有帮我的理由不是吗?所以,不要同情我,求你,不要同情我!
      在韩三儿背靠着门板哀叹研究会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的同时,气鼓鼓的周白林正在院子里横冲直撞见啥踹啥,折腾了一会儿后正站在原地大喘气,却毫无预兆地被人后脖子上一巴掌:
      “你小子,又给我捣乱!”虽然是责备的内容却并没有责备的语气,声音反而是和蔼的、笑眯眯的。周白林惊喜地回头:
      “是你?你回来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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