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说爱》七月安

9、第 9 章 林离没想到

　　林离没想到秦牧真的与沈寒称兄道弟起来，用秦牧的话来说就是他将会成为“兄弟帮”这支队伍的中流砥柱。一开始为他跟沈寒说情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底气不足，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是多虑了。秦牧一个人把沈寒周围的兄弟忽悠得“和和气气”，甚至大脸猫也一脸心满意足地对他说过“秦牧其实是个不错的哥们啊。”只是这样的秦牧倒是有点令林离捉摸不透了。以林离对这人的了解，这是他的反常举动。
　　然后理所应当的，秦牧成了他们宿舍的常客。
　　经常留宿在林离宿舍，即使有时睡在椅子上也不抱怨，还笑嘻嘻地说，为了联络兄弟之间的情谊，这些不算什么！一下课就往林离他们教室跑，有时还跟他们一起听课。有时体育课后，大家汗流浃背休息的时候，他便跑过去没人一瓶可乐递过去。
　　总而言之，秦牧看起来是真想跟着沈寒混了。
　　两个星期后，大家开始渐渐相信一个事实：秦牧是真的拿大家当兄弟了。

　　又是周末。
　　沈寒远远地看着秦牧拉着莫紫苏的手正摇摇晃晃地走来，然后还是老样子：莫紫苏站在宿舍楼下等着，秦牧则摇摇晃晃地走进他们宿舍，每次都叼着一根烟。莫紫苏有一头好头发，黑亮柔顺，配着她白皙的皮肤，简直就成了整个男生宿舍的女神。于是每次秦牧拉着莫紫苏一出现时总能听到一群狼嚎，“秦牧，怎么不让嫂子上来坐会儿？”
　　“去你丫的！你不怕宿管的狼眼我还怕你的口水会把这宿舍给淹了！”然后秦牧在众狼嚎声中潇洒地走到林离的位置。
　　可能大脸猫真以为秦牧是自己的兄弟了，于是开起了玩笑。他看到秦牧坐在林离的椅子上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声音怪怪地说道：“秦牧你不要每次都带着莫紫苏行不行啊？这会引起骚乱的，”而且做一脸义愤填膺状。
　　“她是我女朋友，我不带她难不成让给你？小样！”秦牧咧了咧嘴。然后秦牧就不理他了，搞得大脸猫一个人郁闷了，怎么秦牧突然就不跟自己说话了？
　　秦牧见沈寒过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嘴里仍然叼着烟屁股。
　　“沈寒我们来打牌吧！不然无聊死了。”秦牧吵嚷着到沈寒桌子上找扑克。
　　“阿狸不在，玩不起来。”
　　“那你叫他过来啊！就说集体会议。”
　　秦牧凑近沈寒嬉皮笑脸地说。沈寒有时真怀疑林离高中的时候是不是脑袋锈掉了才会跟秦牧这样人混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小混混，一脸的没心没肺的样子。
　　沈寒知道林离这会儿正在图书馆看书，说不准还是在那个靠窗的位子，现在找他打牌肯定被碰一鼻子灰。一开始自己也没想到那家伙成天一副闷葫芦的样子没想到竟然喜欢阅读。沈寒还以为他看的无非是那些玄幻、成仙类的网文，后来时间长了之后，沈寒才知道实际上，那家伙简直什么都看。只是有个怪癖，他看书的时候不许别人吵着他，不然准会生气。想到这些沈寒才不会这会儿去碰钉子，他没理会秦牧的建议。
　　“我找他去吧。”
　　秦牧见沈寒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放下手中的扑克牌，自言自语。“不会在图书馆吧？”
　　虽然是在问沈寒，但沈寒怎么都觉得秦牧那口气听着是一句反问句，还不经意地笑了笑，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真他妈没劲，走了。”见沈寒并不搭理自己，秦牧说完一甩手咚咚走向楼梯。
　　“靠，无聊还不是天天来，”大脸猫听秦牧走远了，嘟囔着，“幸好今天阿狸不在，不然又得拉着他叙旧了。”
　　王磊这么说不是无中生有的。
　　因为每次打完牌，秦牧总会找理由留下来，要不就说他违反了他们的“禁门令”，晚上11点过后不得进门；要不就是说他太困了，现在没力气回去爬楼梯然后直接歪躺在林离床上。有时甚至在半夜能看到他坐在林离的椅子上，对着睡在床上的林离讲那过去的事好几次，大脸猫半夜上厕所，突然见到一个人影窝在那里，总会被吓个半死！所以总会睡不好。第二天大脸猫看着同样黑着眼圈的林离一脸苦恼：“秦牧他大半夜讲什么鬼故事？不会是因为想紫苏才夜不能寐的吧？”然后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林离。那意思是让林离给个意见，好让那家伙走人。
　　谁知林离甩过来一句：“那家伙是疯子！

　　秦牧还没到图书馆就在半路上遇上了麻烦。
　　夏日的午后，空气并没有那么清凉，阳光还是刺啦啦地照着，秦牧晃荡在图书馆的后门口，想着待会怎么说动林离。这次就是拖也要把那家伙拖回宿舍，谁让他整天泡在图书馆，半天不见人影！正在琢磨着如何“软硬兼施”对付林离的时候，秦牧听到不远处的声音。
　　“靠，老大，是那小子！”
　　秦牧转头一看，竟然是上次被自己几拳打趴在地上的横肉男！现在他们几个人正好站在图书馆后门的不远处，为首的那个男生神情恶狠狠地走近秦牧。
　　“怎么？落单了？还是在等那小妞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秦牧心里嘀咕。
　　看那人的架势，秦牧知道这家伙今天是有意挑衅了，上次自己打得确实有点过。按照现在的形势自己必定是寡不敌众，皮肉之苦是受定了！但面子上的东西还是要讲究的，不能到时面子里子都没捞着。这可不是他秦牧的风格！
　　“哼，你不就是想把上次我扇你的今天给扇回来吗？不过也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资格或者你伸个手我来瞧瞧，看看干不干净？”
　　“操！你丫的以为丫是谁啊？跟着沈寒就万事大吉了？告诉你今天绝对不是扇你两耳光那么便宜的事，我要你连本带息地讨回来！”横肉男一脸的凶狠，看向秦牧时的眼神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看着那家伙的右手伸向裤腰的时候，秦牧心里一惊：“不会吧！”
　　秦牧一向对这种事情比较敏锐，一看那家伙的动作便知道今天是倒大霉，遇上一个真正的“大佬！”于是在看到那寒光一闪的刹那，秦牧拔了腿拼命往回跑。秦牧不是什么英雄，从来都是见好就收的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秦牧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图书馆前门的方向跑。因为那儿人多！秦牧尽量调整呼吸，汗水从额角滑落在眼皮上，他顾不了了。跑！刚转弯，然后好死不死地看到林离正背着包从图书馆出来。
　　“喂”
　　林离刚整理好书包刚出图书馆，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本能地转回头，然后便看见秦牧疯子样朝自己跑过来，满脸焦急朝自己呼喊着什么。眼里满是焦虑，还有担心。像一阵风般，林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牧一把拉住跟着狂奔起来。
　　“别问废话，别回头，跟着我跑就行！”秦牧拉着林离的手不容置疑的口气。
　　林离的手被秦牧紧紧地拽着，手心沁出汗，心脏扑通扑通地加快频率，林离有些透不过气来的感觉，路旁的梧桐叶在阳光下闪烁着，有风拂过面庞。莫名的紧张突袭胸口，那是很久以前的感觉。这么些年了，林离早已快忘记这样的感觉，没想到在这个午后，汹涌而至。林离以为这样的感觉再也不会出现，但就这么突如其来：想与那人就这么跑下去。
　　但还是没突围。两人在学校垃圾场便停下来直喘气。后面的人很快追上来。像一场游击战，这场追捕活动刺激，新鲜，除了横穿半个校园，也许还因为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是身边的这个人。
　　“今天你们算是死定了！”
　　林离看到来人的数量时知道秦牧刚刚跟自己说那话的意思了。但这个时候林离反而不紧张了，有些莫名的兴奋。秦牧的手仍然拽着自己的。他们很快被包围在中间，两人背靠着背站定，这是多年的默契。
　　“这是学校他们不敢怎样的。”林离小声跟秦牧说道，他试图缓解秦牧的急躁和愤怒。
　　“你想怎样？”秦牧瞅着其中一人口气仍旧嚣张。
　　“你就是林离吧？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还是闪人的好。”没想到那人直接无视秦牧，却对林离来一番好意的警告。
　　“你怎么知道我是林离的？”林离微皱着眉头，自己怎么说也没那么出名吧？
　　“这不难啊！你之前跟体育系的事，大家都知道啊。”
　　原来是说上次跟黄毛的事情。
　　“什么事？”秦牧听得云里雾里，立马贴着林离的后背问。
　　“但上次的事我在场，所以有关系。”林离没回答。
　　“我只是想教训一下这小子。”
　　看着横肉男恶狠狠看着秦牧的眼神，林离心中一凛，眼里瞬间多了一份决绝。“你是黄毛的弟弟？”他试探地问。
　　“是啊，说实话我哥倒是挺欣赏你的。”
　　听了这句话，林离心中有了一个注意。
　　“哦，是吗？”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秦牧悄悄在背后捏了一下林离的手，真不明白在这关键时刻平时像个闷油瓶的林离怎么现在像个八婆，啰嗦话一大堆呢！敢情这两人是在联络感情，英雄惺惺相惜啊！不是现场的还以为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现在正忙着相认呢？
　　但林离却迅速撇开秦牧的手。
　　秦牧转过头狠狠瞪了林离一眼。这家伙是疯了？还真聊上了？连着暗示也不管了！
　　“所以林离，我劝你还是走吧。别管这事。”横肉男顾着跟林离说话，没注意背后的秦牧的小动作。
　　“他的事我不可能不管。”
　　听了这一句，秦牧心里一动，靠紧了身后的人。
　　“林离你果然义气！他那张秀气的脸倒是挺受关爱的啊！”横肉男一脸的嘲笑神情。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但林离立马为事态的发展有些担心了。
　　“你他妈回去没刷牙啊？”果然，秦牧顿时回过去，谁让这家伙踩着他的“雷区”，这辈子秦牧最烦有人说他长得秀气！
　　秦牧向前走了一步，迅速放开林离的手，拉开与林离的距离。
　　“不就是想报复吗？放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来啊，朝我打啊！”
　　秦牧走上前的时候林离想拉都来不及，心里急得咒骂：该死的秦牧，你就不能再忍会儿？
　　“唔！”秦牧不留神，肚子吃了一记闷拳，他双手捂着肚子，抬起头时，旁边的男生对着他的腿又是一脚。林离刚走上前被为首的男生拉住，“别不知好歹！”
　　“去你妈的！”林离挥着书包朝男生的脸猛地扔过去。
　　林离没想到那男生的反应如此迅速，以为他会给自己一拳，但林离只是感觉手臂上被什么东西轻轻划过，凉凉的，然后有液体在自己的皮肤上流着，不会是汗吧？但看到秦牧那双细眼惊恐地睁得大大的时候，林离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妈的，又是那地方，胳膊被划上一个口子。“你们不愧是亲兄弟，连下手的位置都一样！”
　　“你自找的！”横肉男见林离拿着书包横冲过来，恶狠狠地说。
　　这时不巧一个女生经过，看到这场面尖叫了一声，朝保安处跑去！其他人见事态发展不妙都作鸟兽散，毕竟谁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很快垃圾场就只剩下林离跟秦牧。
　　“早知道挨上一刀就能了事，我就不费那么多唾沫星子了。”林离看着远去的众人自嘲道。
　　“操！别他妈说话了！我送你去医院！”秦牧急疯了，也没空去管那帮人是不是还想扇自己耳光，他只知道在看到那刀子划过林离的胳膊的时候他恨不得把那人生吞活剥了！他拉住林离，脱下自己的短袖绑住林离不停留着血的胳膊，慌乱之中，他没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等秦牧扶着林离往回走时，发现那黄毛的弟弟竟然没走，秦牧见到他急红了眼：“妈的！下次别让我碰见！不然老子弄残你！”
　　横肉男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来了几个保安有些心虚“我不是存心的，这事能不能就这样扯平？”
　　“你送给老子捅一刀，就可以扯平。”秦牧扶着林离边走边说。
　　“用这一刀让这件事到此为止，怎么样？”林离冷静地看着男生问。
　　“行，以后我不会找他麻烦。”见保安越来越近，男生赶紧撤了。
　　林离听到这句话，捡起书包，抬了抬被秦牧绑着的左手，对秦牧笑了笑：“有些事见了血总容易办成！”
　　“你就不能少说点话！”秦牧看着他那件被染红的短袖，像扎染过一般，晕开了一大片，看来那个伤口不是很浅！该死，自己当初怎么就忘了告诉林离那家伙有刀呢！

　　“前面两位同学，站住！”两个保安追了上来。
　　两人停住。秦牧用林离的书包往他的胳膊那儿遮了遮。
　　“有同学说你们聚众闹事，还有人流血了？”
　　“不是我们啊，保安大哥，我跟我朋友刚从图书馆回来。”秦牧用手指了指书包一脸微笑。
　　两个保安看起来年纪不大，似乎刚来，没什么经验。环顾了一下垃圾场，看到只有秦牧他们，地上也没什么血迹，也就相信他们。
　　“看到有人聚众闹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
　　“一定一定，我们会为了校园的安全尽自己的义务的！”秦牧笑嘻嘻地立马回道。
　　两保安见没什么事，就离开了。
　　秦牧见两人掉过头，扶着林离差不多奔跑起来。刚刚笑嘻嘻的眉眼这时立马紧张起来。
　　“什么时候会演戏了？这么自然。”林离被他拽着，竟然好心情地揶揄他。秦牧白了他一眼继续加速。
　　“靠！慢点！你当这是短跑比赛呢。反正死不了！”林离诶拽着跑，气喘吁吁。
　　“你想做干尸也别当着我的面！”
　　后面几乎是秦牧拉着林离跑的，林离看着自己的书包在秦牧的肩膀上晃来晃去，觉得眼前的那个人，在眼里越来越模糊。但心中的小妖怪似乎蠢蠢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