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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再见 羡慕的意思 ...

  •   闵寰拦了辆的士,上了副驾驶座,苏冶苹和陆嗣兰跟着上了车,三人一句话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闵寰忍不住说:“你傻啊?他们人那么多你还跟他们打,不会先叫人啊。”
      陆嗣兰眼睛瞥向窗外,没有说话。
      苏冶苹说:“你别说他了。我们本来要到酒吧听你演奏的,谁知道发生了这事儿。”
      闵寰也把头扭向右边,不再说话。
      回到了以前的band房,闵寰迟疑了一下才跟着进去。
      鳗鱼不在,苏冶苹找药箱给陆嗣兰涂药,陆嗣兰任她摆弄,一声也没吭。
      苏冶苹叹了口气,问:“你怎么跟他们打起来了?”
      陆嗣兰抬头看闵寰,说:“你和那个乐队主唱是怎么一回事?”
      苏冶苹心里咯噔一下,不解地看着他们,说:“你们在说膏药吗?”
      闵寰笑了一下,说:“他们怎么说的?说我睡了他女朋友,然后我们反目成仇了?”
      陆嗣兰烦躁地皱了皱眉,问:“到底是不是?”
      闵寰淡淡说了一句:“不是。”
      苏冶苹陆嗣兰的背上一拍,说:“笨蛋,还问什么问。你要相信那些人说的话,你就不会出手了。”她摸着下巴笑道,“你们感情还是挺好的嘛,之前干嘛死活不肯见面。”
      “好个鬼。”陆嗣兰把头扭到一边。
      苏冶苹坏坏一笑,说:“嗣兰,你又闹别扭了。真可爱啊你。” 陆嗣兰不再说话,气呼呼在沙发上躺下。
      闵寰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苏冶苹认真地看着他,问:“你和膏药到底怎么了?”
      “我跟膏药说了杨萱的事儿,他和她分手了。那女的告诉膏药我和她上床了。”
      陆嗣兰忽然蹦出一句“贱人”。
      苏冶苹说:“她有病吗?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闵寰接着说;“膏药也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不过他确实受到很大打击了,你也知道,他跟那女的在一起的时候付出太多了,差不多是全身心投入的。他可能不会再玩乐队了。”
      苏冶苹吃了一惊,说:“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把自己锁起来了。过段时间会好的,人总要冷静去思考一些事情。”
      大家忽然都沉默了。
      过了好久,陆嗣兰爬起来,说:“我去找些吃的。”
      刚起身就听到了敲门声。“鳗鱼那家伙又忘带钥匙了。”陆嗣兰走过去打开门,当场愣住了。
      闵寰往门口看了一眼,眼神冷了下去。
      “你们都在啊。”
      “黎湮!”苏冶苹难以置信。
      黎湮自己走进来,看了看周围的一切,说:“还是变了。”
      陆嗣兰关上门,问:“你来干嘛?”
      黎湮没有回答,她看着闵寰,说:“你的头发怎么染回来了?还有陆嗣兰,”她转身看着陆嗣兰,说,“你怎么把头发剪短了?额上的疤是那时候留的吗?”
      闵寰冷冷地说:“关你什么事。”
      黎湮抚着墙上的吉他,说:“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你们对忧天的死还是无法释怀?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相信这是宿命的安排?陆嗣兰,你不是对忧天的死因耿耿于怀吗?为什么不问清楚?你在怕什么?”
      陆嗣兰垂了眼,说:“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黎湮激动地说:“怎么就没意义了?你不敢问,好,我来说!忧天就是被时间给杀死的。他喜欢你,但是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他受不起流言。他就被这么缚在时间的网中,被逼死了。你知道吗?本来时间都是追着每个个体跑的,就是因为我们彼此之间有了某种牵连,才会被集体追杀。先是季忧天,接下来就是你陆嗣兰,再接下来就是闵寰,最后就是我了。你对忧天的死愧疚不已吧?闵寰其实你也一样的吧?这就是时间下达追杀令的证据。”
      闵寰突然站起来,说:“你发神经发够了没?!忧天根本不是因为陆嗣兰而死,更不是因为被什么狗屁时间追杀而死。他得了咽喉癌你知不知道?!他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唱歌了,那种痛苦对一个以音乐为生命的人具有什么样的摧毁性你能理解吗?!不懂就闭上你的嘴!”
      犹如五雷轰顶一般,陆嗣兰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黎湮退了两步。“你……”一句话还没说出来,突然抱着双臂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闵寰烦躁地夺门而出。苏冶苹看了陆嗣兰和黎湮一眼,迟疑了一会儿便追出去。
      闵寰坐在小区的乒乓球桌上抽烟。苏冶苹缓了一会儿,在他旁边坐下。
      “闵寰,你没事吧?”
      “忧天去世之后他妹妹把他的化验单给我看,我才知道他得了咽喉癌的。他妹妹说这是忧天的意思,大概是因为他知道我会明白他自杀的原因。他是在请求我们的原谅吗?他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因为忧天把你们当成了他最重视的朋友。”
      “嗯。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对于忧天的死,最不能释怀的是黎湮。她一直以为忧天纯粹是因她而死,却始终不敢承认。才慢慢会有那么偏激的想法。”
      “你为什么不早点跟她讲清楚?”
      “因为我恨她。忧天的死不能说跟她那次恶意的玩笑毫无关系。她甚至把嗣兰也拖下水了,让这么多人因为她的任性而饱受折磨。我没有伟大到马上就原谅她。”
      苏冶苹叹了口气,说:“闵寰,你承受太多了。”
      “我所承受的一切和忧天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我能想象他的痛苦。所以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带着他的梦想在音乐这条道路上走下去。”
      “你接下来怎么办?”
      “我想好了,我要去北京。那边的摇滚音乐市场比较大,好乐队也比较多。”
      “这样啊。”
      “你呢?”
      苏冶苹笑了笑,说:“我会留在研究所,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闵寰点点头,说:“你还回band房吗?”
      “嗯,我回去看看他们。”
      “你先走,我看着你回去。”
      “再见。”
      “再见。”
      苏冶苹转过身的那一瞬间,眼中突然滑下一滴泪。她努力忍住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香烟燃尽,烫到了闵寰的手指。闵寰却没有放开。
      多年以后,闵寰才意识到,以前苏冶苹说过的话的意思。羡慕的意思就是自己做不到;再见的意思就是也许再也不见。就好像是,喜欢你,但不能在一起。

      苏冶苹努力将闵寰从自己的生活中抹去,时间真是很奇妙,它让人放下了很多原以为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东西。
      那天,苏冶苹和阿炭坐在酒吧里面喝酒。阿炭低声说这支乐队真没劲,她拿出手机,说:“给你看张照片。上次去北京出差,去后海的酒吧玩,看到一个特别特别酷的人,银发啊,而且特别高。看,酷吧?”
      苏冶苹拿过来看了好一会儿,说:“嗯,很酷。”
      阿炭并没有觉察出苏冶苹语气有一丝异样,她笑嘻嘻地说:“你也这么觉得吧。唉,好无聊啊,我们回去吧。”
      回到公寓,苏冶苹赤着脚走到窗台,呆呆地望着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厚重的黑蓝色。
      手机突然响起来,苏冶苹迟疑了一会儿,摁了接听键。
      “喂。”
      “我是叶添,还记得我吗?”
      “嗯,当然了。怎么了?”
      “呵,”叶添停顿了一下,说:“周六一起去看电影好吗?”
      苏冶苹沉默了几秒。“我……”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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