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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香入梦 城门自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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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自然是紧闭的,此刻要出城确然不易,斐潜如今更是不能与萧涟会合,他们之间还有不同的任务要做。萧涟负责引开将军府的兵马,斐潜则负责保护兵法,再悄悄回到南黧将兵法交至太子手中。
他投宿客栈,自称是东樊的某贵族公子,自是要接受每日例行的盘查,他在这里潜伏半月,与掌柜交情甚好,又操着东樊口音,有着东樊纨绔子弟的烧钱性子,处处甩开了的花钱,里里外外倒是和前来搜查的将士们打好了交道,只搜了他十天,便很少到他此处。
他如此只需在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再呆上数天,寻得良机,再出城也不迟。
夜色已深,他刚沐浴完,只着里衣躺在床上,突然想起那天在暗室里碰见的漂亮姑娘,自己下手是狠了点,但那姑娘以他的命逼迫,也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他此刻不便打探将军府的消息,所以也不知那姑娘是死是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不知何时入梦,身为杀手,他一向睡得很浅,可他闻到一股异香时,也知道自己今晚要栽了。
第二次了,那姑娘的出现自己浑然不觉,已经是第二次了。
那股香味一旦吸入体内,他不信还能强身健体,果然四肢乏力,竟是一丝内力也使不上来。
他索性坐起来,在夜色朦胧中,与那姑娘对视。
她的眼神阴鸷狠毒,甚至能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声音,虽知自己如今软柿子随时可能被捏爆,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要嘲笑于她:“珑儿姑娘,数日未见,别来无恙?”
她紧咬银牙,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恐怕眼前这笑道杀千刀的男人已经被挫骨扬灰了,她听见自己低声道:“不及阁下清闲,夜夜都能安稳入睡。”
“如果姑娘不嫌弃,在下的床虽不大,两人挤挤还是够的。”
她控制不住地低吼出声:“谁要与你同床共枕!你马上就要见阎王了,本姑娘没有和一具尸体同眠的爱好!你知道我为甚而来,交出兵法,给你留个全尸。”
斐潜耸耸肩:“我如今手无缚鸡之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如今兵法不在我身上,我若死了,这世上便再无第二人知晓。”
“无耻!”珑儿将银笛搭在他肩上,“信不信我将官兵引到这里,大家吃不了兜着走!”
“姑娘若有此意,便不会夜深人静之时拜访在下了,总之在下就一句话,我活着,兵法在,我死了,天下无人知道兵法在哪。”说着斐潜叹了口气,“我拿兵法是复命,姑娘拿兵法却是求财,这笔生意做不成换笔就是了,难道生命竟比钱财还轻么?”
“你这条走狗早就该死!”
“是么……”月色皎洁,映在他脸上竟让她觉得些许看淡生死的落寞来,他的声音极轻,微凉夜幕中竟像是孤魂野鬼的叹息:“那姑娘杀了我便是。”
珑儿一时语噎,她移开银笛,道:“你倒是想得美,你说得对,你死了我也找不到兵法,你最好藏好它,否则何时被我盗走,莫要哭相难看。”
“姑娘放我一条生路,我自是要倍加珍惜这条贱命才是。姑娘放心,在下必定活着将兵法交至主子手中,不枉姑娘对我一片情深意重。”见那漂亮姑娘杀意已消,斐潜又露出欠打的笑容来。
珑儿深吸了口凉气,道:“你去死吧!”
说完翻窗而出,一切回归平静。
斐潜躺下没多久,那股无力感消失了,他辗转于床,脑海中映着一道穿着蓝色衣衫的女子身影。
“娘……”
女子在溪边洗衣,听到这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叫唤,欣喜的回过头,温柔地看过来。
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娘亲,已隔六年之久,那时他才15岁……
太子虽将他娘亲当成人质,却实实在在救了他娘亲一命,他不能频繁地去见她,不是太子不愿,而是他担心,再次见到她温柔的笑容,自己会没有力气再当杀手。
而他如若不是太子的工具,那他和他母亲……
他不愿再想。
晌午时分,小二将斐潜点的菜一样一样送到房中,最后一道菜送进来,小二退下将门关上。他拾起筷子,却见窗外身影一闪,只见珑儿身着绿衫坐在自己面前。
“姑娘的身手极好,在下佩服至极。”意思意思抱拳说完,斐潜当这姑娘不存在,抬手便要夹菜。
珑儿狠狠道:“早知道你这地方安全,就该多到这里来才是。我饿了,你把筷子给我。”
斐潜倒也不介意,将手中的筷子让给她:“姑娘原来是来蹭饭的,在下别的没有,但饭菜钱还是绰绰有余的,如若姑娘不嫌弃,天天天仙下凡似的来到在下面前与在下共餐,算起来也是在下的福气。”
“你真是个恶心的人!”珑儿瞪了他一眼,不再看他,抢过他的碗盛饭便开吃。
珑儿吃相不算斯文,但也没有狼吞虎咽,正赶上斐潜不觉饿意,便由着她吃,自己从旁看。
“对了,我俩梁子倒是结了好些天了,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珑儿吃干抹净后,用手帕擦擦嘴,道,
“在下斐潜。斐然的斐,潜龙的潜。”
“我叫珑儿,自出师下山后什么事都干过,劫富济贫,偷鸡摸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最近觉得偷盗宝贝不错,银子来得快来得多,干一票省省可以吃上一年,但近来本姑娘在南黧一时兴起进了赌城,被那帮南蛮子骗光了积蓄,后来收到风声得知武韦将军的兵法价值连城,弄了点手段得到暗室地图,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你倒是挡了我这笔财路!”
斐潜看着她射过来怨怼的眼神,打开折扇慢悠悠地扇起风来:“姑娘不似简单的人,连我都不能搞到暗室地图,看来姑娘的背景非同一般。”
珑儿眼珠子一转,身体略凑过来些,道:“诶,你这样为你主人出生入死的也捞不到几个钱,不如离开你主子跟我干,你的武功非凡,咱们强强合璧,必定能好好赚他几回,以后家财万贯了再金盆洗手游山玩水,岂不乐哉?”
斐潜倒了杯水递给她,再施施然给自己倒了杯:“斐潜自知不如姑娘聪慧灵敏,姑娘一番美意,在下心领了。”
珑儿瞟了他一眼,缄口不言。
“姑娘不妨告诉斐潜,你是如何逃出将军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