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紫凌丁香

9、第9章 张毅君似是

　　泡温泉回来后，沈星开始忙着找工作。两年以前，沈星是新风尚的当家模特，上过一些很出名的男性杂志封面，而上这些封面的一般都是当红女星，沈星不可谓不出名。只是时尚圈是一个新人辈出的行业，两年的时间涌出太多新面孔，如今只能先找熟人帮忙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复出。

　　这天沈星又是晚归，到家已是满身酒气，看来没有少喝。我问她情况怎样，有没有机会。

　　“别提了，我一晚上的陪吃陪喝，尽便宜那个咸猪手了。气死我了！”沈星用力的把手提袋甩在沙发上。

　　“到底怎么回事？”我连忙问：“不是RAY帮忙介绍的吗，怎么还碰到咸猪手了？”RAY是沈星以前的摄影师兼好友，认识很多时尚圈名人。

　　“其实这也不关RAY的事，他也就铺桥搭路而已。只是如今我离开太久，要像以前那样实在太难。”

　　“也就两年时间不到，有那么夸张吗？”我有点诧异地问。

　　“你不了解我们这个圈子，两年时间已经算得上沧海桑田。以前的那些关系也只是现用的，早就人走茶凉了。再说，如今90后嫩模当道，我也算是大龄模特了。”沈星解释道。

　　沈星在朋友的介绍下约见了一家出名时尚杂志社的高层，本想晚上见面后就工作的事情具体详谈，争取有个比较好的出境机会。哪知见面以后，那个人闭口不谈工作的事情，一个劲地猛灌沈星喝酒，还时不时的上下其手。

　　“为了工作我他妈的都忍了，还要假装听不懂他的那些性暗示。我擦，那个死胖子，给脸不要脸，居然一张嘴直接亲了过来，也不想想他那臭嘴有多恶心，隔着三丈远也能闻到那股陈年的潲水味，他丫的不刷牙的吗？他妈的，直接把我给惹毛了。”沈星一口一个他妈的，肚子里的那股火估计一点就着。

　　“那你当场教训他了，给他一巴掌还是泼他一脸酒？”我有点兴奋地问，他敢惹沈星，真的是色胆包天，我们家沈星是谁啊，整个一孙二娘。

　　“我本来是想泼他酒的，可我当时居然想的还是我的工作，一时之间我又丧失了勇气。我他妈的居然义正言辞的跟他说‘董先生，你好歹也是社会名流，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请你自重，好吗？’”

　　“那他什么反应？”

　　“他能有什么反应，看我不上钩自然是兴趣索然。最后还假装正经的对我说‘沈小姐，你的工作能力自然是毋需置疑的，只是你离开圈子有一段时间了，只能先委屈你为我们杂志旗下的星象指南拍一些平面彩页，你看怎样？’”沈星越说越激动：“你听说过星象指南吗？我如果不是去之前查阅了这家杂志社的基本情况，我压根不知道什么星象指南。我堂堂新风尚御用模特，替一本完全不入流的杂志拍平面，我还谈什么复出啊。我干脆那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现在这社会，真是够乱的，人心不古，色狼当道！”

　　沈星拿眼睛斜我：“哪个朝代没有色狼啊，这有男人的地方就有色狼。我丫就是气不过，你他妈的怎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沈星会是那种为了上位就出卖□□和灵魂的女人吗？他妈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难不成是个帅哥你就从了，我暗自嘀咕着，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果汁。“说半天也渴了吧，喝点果汁润润喉咙。那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

　　“慢慢想办法吧，实在不行我就换个行业。”沈星一口气喝完果汁，我忙又给她续了一杯。

　　“有没有想过做服装设计？你本来就学的这个专业，以前又尽给那些服装品牌拍照，对服装、时尚的感觉肯定比一般只会埋头设计的人强。再说你同学现在做这方面工作的肯定多，也比较容易找人帮忙。”

　　“再说吧！那是没有办法时候的办法。”

　　就在沈星为了工作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我的生活又恢复了最初的平淡。我依旧每天两点一线，依旧尽量自己在家做饭，偶尔的张毅君过来看我，也不过是聊聊天，我与他越来越像朋友。

　　“我感觉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住一起了，沈星过来让你觉得很不方便吧？”某日张毅君过来，我主动提起。

　　他迟疑了一会才说：“其实，这与沈星无关。”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故意的？”我不由地来了气，盯着他问。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习惯没有我的日子，你我终究不能长久。”张毅君与我解释。

　　“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你如果厌烦了，消失便是。你们男人都喜欢这样吗，明明是自己主动离开，还要扮演好人角色！”我有时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做任何事情任何决定都会给自己找个理由。好像只要有了理由，做事情就会理直气壮很多。

　　“杨凌，我这是为你好！”张毅君认真地看着我。

　　“为我好，为我好就是离开我，不要我了吗？我有多寂寞，你不知道吗？偏偏一面说要离开我，一面说是为我好。”我心中一酸，落下泪来。

　　张毅君看着我，沉默不说话。

　　半响，我幽幽地说：“你对我，一向很好，是我胡乱地冲你发脾气。现在也只有你，总能忍我，以后怕是没有人任我胡闹了。”

　　“杨凌，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够幸福。所以终有一天，你要嫁人。”

　　“那在我没有嫁人之前，你要陪着我，我想找人说话了我委屈了我寂寞了，都可以找你。我一辈子没有嫁人，你就陪我一辈子，好吗？”我看着张毅君。

　　“那是当然，而且你有任何事情，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跟我说。只要我可以做到的，我一定帮到底。”张毅君似是很认真地说：“我要看着你幸福。”

　　“张毅君，这辈子能遇见你，真是我的运气。”我笑着对他说：“我饿了，请我吃东来顺吧！”

　　尽管心里很清楚我与张毅君的关系不会太长久，但是这一天的到来还是让我难过了一段日子。我虽早有准备，却也猝不及防。其实现在的结局并不糟糕，他依旧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一个人。不是所有的情人最后都可以成为朋友，我本该庆幸的，不是吗？

　　这几年我都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那是因为我至少还有张毅君。我是一个正常的人，既然人是社交动物，我便有我的社交需求。我骨子里还是那个害怕寂寞害怕孤单的人。虽然张毅君仍是我的朋友，但是没有了那层关系，我想以后在他面前再也不能像过去那般随意。哪怕他依旧纵容，我亦无法洒脱。

　　我把这件事告诉沈星，她回应我：“张毅君，也算一个有情有意的真君子。你跟他三年，他对你悉心照料。现在就算离开，也处处为你着想。”

　　我的生活较之以前并没有多大改变，平淡一直都是我生活的主旋律。偶尔得空的时候，张毅君还是会过来看我。“这都成了我的一种习惯，就像有人每天必须午睡一样。”有一次他对我如是说。其实我真正要接受的只是我心里对我们关系的重新定位，而不是他的改变。

　　我也问过自己，我有爱过张毅君吗？他对我很好，我也依赖他，说到感情也不是没有，可是说到爱情，我觉得我跟他更像朋友、亲人，唯独不是爱人。我想以后找一个这样的男人做老公也未尝不可，可以像亲人一样厮守一生，也是修来的福分。

　　那张毅君爱过我吗？我不知道。他对我的行为让我觉得他应该是爱过我的，但是性格太过完美的男人总是让人琢磨不透。我希望他是爱过我的，不为别的，只为这三年多的日日夜夜。原来我还是自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