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凝》已巳己未

15、十五 房间里众人

　　房间里众人围在海因床边，紧张等着铃的诊断结果。半晌，铃开口：“他受到的只是外伤，现下已经没事，上了药修养几天就能痊愈。”
　　夕染几不可察地舒了口气，偷偷瞥惘，他脸上紧绷的表情也有松融。
　　阿惘心中也有愧疚吧……
　　夕染暗自吐吐舌头，乖巧地抬着干净的布巾与水盆进来，认命做起处理伤口的工作。解开衣服，夕染看着密集在手臂的伤口咂舌。白皙的手臂上，数道伤口分布其上，有的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出血丝，虽然不至于深可见骨，但鲜血淋漓的样子很是可怖。
　　手里的布巾被人拿走，惘低头开始仔细清洗伤口，口中说道：“我来处理，你去休息。”
　　夕染无言，只得离开，走到门口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寂静。
　　海因已是数年没有受过皮外伤，此时手上细密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想缩手，却被惘抓住腕子，只得硬着头皮忍受。想来好笑，他在部落里本是不管闲事的典型，现却为了不相干的人出手甚至负伤。
　　不知为何，海因便无声笑了起来。可惜惘一直低着头，未曾察觉。
　　惘仔细擦拭完伤口，又取来淡青色的药膏细细涂抹一层，再一圈圈裹上纱布，便算处理妥当。他起身，把已经脏了的布巾和水盆抬走，在门口却被海因叫住。
　　“回去好好休息，这次是我大意了，受点皮肉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海因声音依旧温和。
　　惘一愣，随即转身离开。

　　因着受伤的缘故，海因得以在旅店里好好休息。余下的事全交给别人，他倒是享受起自“上岸”以来难得的闲暇。
　　待得离开时，海因由于手上伤口不便骑马，夕染便自告奋勇让出了车里的位子，而她自己与惘一同骑马。
　　看着车里伊笑得不怀好意，而铃面无表情，海因叹息，还不如骑马看看风景啊。

　　听着辘辘车轮声，海因正百无聊赖，忽听到铃清冷的声音：“我想我们可以谈谈这场瘟疫。”
　　“嗯？”海因抬眼，“我没弄错的话，这场瘟疫和我没有半分关系罢。”他脸上笑容温雅：“既然这样，那么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弄个明白呢？”
　　铃眼里有些波动：“这场瘟疫实际上，应该叫做一场大范围的魔法。瘟疫应是魔力侵蚀身体的表现。”她似是下定了决心：“你已经见识过神木中那种力量了吧。我们一路上在每一个闹瘟疫的地方都发现了这种东西。我怀疑它们是那种魔力的载体，只可惜现在仍没有找到它的源头。”她坦言：“我们必须找到它，同时我们需要能够克制它的力量。”
　　海因靠在垫子上，懒懒道：“那就一起找呗。”
　　铃与海因对视一眼，再度开口已是带上了几分激动：“你真的有办法对付它？”
　　“我没有，”海因开口，“但伊有。”
　　伊疑惑道：“我身上有什么，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瞥她一眼，海因回答：“你会有的。”沉吟一阵，他继续道：“那股力量可是苍翼之魂对你的偏爱，我会教你如何运用。”
　　他偏头看向车外：“我只有一个条件，与你们一起。”

　　完成这场小小的交易，铃和伊心情格外的好，与海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直到车外惘的声音清晰传进来：“有情况。”
　　铃疑惑：有情况惘还不先处理么？看伊和海因没兴趣，便只有她这个管事的下来。
　　直到看见那所谓的“情况”，铃算是明白了——
　　一块黑色巨石正正堵在路中央，仔细看去，那块石头与周围岩石差别很大，就像天外飞来一般。石头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粗糙，并没有什么特别。偏偏挡在路中间，让马车无法通过。
　　偏生那些药材只得用马车运输。
　　铃叹气：“可有其他路线？”
　　惘回答：“有，取道雾森，可以节省一天时间。不过……”
　　铃再度叹气，说：“我们这里还有海因先生，他在阵法上的造诣你也明白，我这便叫他弄个防护阵法来，无须担心。”便转身回车厢去。
　　不久，车厢里。
　　“把这件衣服剪了。”海因从包袱里拿出一件白色外衫，向另外两人道。
　　铃一时觉得大脑不够用：“布阵……和这衣服有什么关系？”
　　打断她的却是伊，她迟疑道：“这——是用鲛鱼鳞片做的？”
　　“当然。”
　　“我似乎明白了——”伊抽了抽嘴角，对铃解释道，“这种“布料”可以作为承载阵法的媒介，我在海因那里学过。”
　　“哦？”铃起了兴致，目光灼灼地盯着海因穿着的衣服，大有弄来研究之势，“那么，海因先生身上的衣服也是纹了阵法的？”
　　“……的确如此。”海因不自然起来。
　　“铃，我们现在开始做吧！”忙不迭打断铃的思路，伊顶着海因莫测的目光拉着铃躲到了车厢另一边。
　　趁着天色还好，一行马车缓缓行在雾森深处，车门上挂着一块不规则的白色布料，轻薄的布料在微风吹拂下纹丝不动，仔细看去，上面还纹了许多纹路，像门帘一般缀着，与周围环境有一种诡异的融洽感。马蹄的的，这列车子渐渐没入密林中。车外惘抬头望天，眼底有忧虑。
　　但愿，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