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泠印社》居无

2、第 2 章

　　“咚咚—”
　　“有人吗？”
　　没人回答，唐海轻轻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香味扑鼻而来。唐海等鼻子适应了之后轻轻跨进门槛。房间里到处都是照片，两个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一个是张起灵，另一个栗发的一定就是吴邪了。唐海看着这些照片心中越来越疑惑，因为这些照片看上去就像是。。。P上去的。
　　书桌上有一台电脑亮着屏幕，桌面还是两人的合影，以雪山为背景的照片。
　　床旁桌上有一只铁制香炉，正丝丝缕缕的冒着白烟。唐海这才发现屋子里的陈设几乎都是古董，也难怪，这里曾经是古董店。
　　“吴先生？”唐海来到床边，轻声呼唤睡梦中的人。床上的吴邪盖着被子，安详的闭着眼睛。
　　“吴先生？”唐海又不死心的叫了一声。虽然知道打扰别人睡觉不对。但是。。。。。。唐海低头看着可疑的颈部，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
　　随着唐海的动作，吴邪的脖子慢慢露了出来。然后唐海吓得撒下手，后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的盯着吴邪。这床上的分明就是一具死尸！平坦的胸膛早就没有起伏，脖子上割开的长长的伤口被黑线缝合在一起，狰狞而可怕。
　　吴邪丝毫没有自觉自己这副样子吓到了客人，依然睡的很安静，好像他真的只是在“睡”而已。唐海一刻也不敢多待，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唐海一路冲到天井里，大口喘着粗气。望着满庭院的植物，唐海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臂弯里。
　　唐海是觉得挺惊悚的，到底是多极端的爱情使得他能更一具尸体同床共枕了两年？院子里的风轻轻吹过。唐海想起张起灵曾经说过的一些话。
　　吴邪不喜欢吃青菜，每次都挑给我。
　　吴邪伤的很重，不能被打扰。
　　吴邪昨天跟我吵架了。
　　那时候唐海还在心里暗笑，吵架？跟你个闷油瓶吵的起来，是他一个人在抱怨你一夜七次吧。
　　原来那么美好平静的表象下掩埋的是你深深的绝望。
　　原来你所满足的一切都是你给自己编织的一个幻想。
　　唐海顶着巨大的失落，抬头看了看越发暗下来的景色，觉得不只是他的心，还有西泠印社都变得空荡荡的。
　　晚上张起灵回来，摇了摇手里新鲜的鱼说，吴邪最喜欢西湖醋鱼。唐海勉勉强强地扯了扯嘴角，料想自己笑的一定比哭还难看。张起灵没说什么自顾自走了。唐海没向到看上去这么好的张先生居然是。。。疯子？原本清净宜人的西泠印社在唐海心目中变得像兰若寺一样鬼魅。
　　张起灵推开房门，温柔的说：“吴邪，我回来了。”把东西放下，走到床边，瞬间脸色一变。看着恋人被掀开的一角被子，张起灵眼中寒光乍现。
　　“有人来过了？”他伸手帮吴邪掖了爷被角，不能让吴邪着凉了。然后转过头看像房门，目光又深又远。
　　唐海醒过来的时候是被绑在椅子上的。大脑刚刚苏醒，打量着满世界的照片惊觉自己是在哪儿。
　　“你醒了。”
　　循声而望，张起灵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吴邪的尸体。吴邪闭着眼睛，软软的任他拥着。美好的假象像是真的依偎在恋人怀里一样。张起灵慢慢抚摸着他的脸，表情温柔的溢的出水。
　　唐海看着却只觉得一阵悲凉。
　　张起灵自顾自的讲起一段往事。。“我跟吴邪经历了很多生死，后来我因为某些事(听到这里唐海感觉他明显不想提这些事)离开他十年。”他顿了一下，下巴蹭了蹭吴邪的头发继续说。“我很想他，我没等到十年就回来了，我想找到他告诉他我回来了。我猜他一定很高兴的，虽然嘴上会骂我，但是还是会带我回家的。”他轻浅的笑着，闭上眼陷入了回忆。
　　“然后呢？”唐海问。
　　张起灵颤抖的睁开眼睛，重复了一句。“然后？”
　　张起灵想自己永远不会忘了再见到吴邪的那天。
　　做好了所有准备满心欢喜的去见他。他也会害怕，也会紧张。害怕他已经有了别人，害怕他身边不再有自己的位置，害怕他娶妻生子。他还记得大约十年前在雪山听到他说朋友一场当然时候的不甘和失落。还有自己说他是自己和世界的联系时他脸上的震惊。。。其实心里更多的感情是希翼罢。只要没见到就绝对步死心，马步停蹄的找，如果他有了别人，如果他不再需要，拿就离开他。
　　但没想到现实重重的给了他一巴掌，把他打醒。
　　他的吴邪不要他了，彻彻底底的离开他了。
　　张起灵找到崖底下的吴邪的时候，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强大的视觉冲击使他丧失一切反应能力，有一瞬间他觉得整个世界的颜色都褪掉了。他瘦了好多，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孤零零的躺在那，浑身都是血。他被人割了喉，又摔下来，死的不能再透了。张起灵甚至不敢去碰一下他的身体，只能一遍遍试探着喊。
　　吴邪，我回来了。
　　吴邪，带我回家。
　　可惜他在也听不到了。
　　张起灵猜自己也许只来迟了几天，也许只有一天，又或者之一几个小时。
　　谁知道呢？如果他能早点，说不定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又或者他根本就不该离开。
　　“然后？然后我们在一起了。”张起灵细细的用手临摹怀里人的眉眼。
　　唐海摇摇头，悲哀的说：“张起灵，你醒醒吧，吴邪已经死了。”
　　“解雨辰你闭嘴。”张起灵搂紧了吴邪，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他不会，他没有，他舍不得。”
　　你不会懂的，他怎么舍得丢下我。
　　你不可能懂的，他怎么舍得我难过？
　　唐海，也就是解雨辰，整个眉都皱成川字了。“你醒醒吧，他早就死了，他的血早在你见到他之前就淌干了。你庭子里种的那些东西就是防腐香的辅料。你费尽心思保存的只是一句尸体。你做什么菜他都不可能在起来吃一口，你说的话他在也听不到了。你模拟他的声音假装他还活着，你不累吗？可是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他没有意识，没有灵魂。你他妈听清楚了没有？！他死了！”解雨辰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他自己耳膜生疼，甚至带动了坐着的椅子。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吴邪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张起灵却反而冷静下来。他平静的把吴邪靠在床头，然后说。
　　“我知道。”
　　他的眼睛很深很深，像一井幽泉。他转过身抽出一把刀。用手指留恋的摸索。
　　“黑金古刀是我不在的时候他替我找回来的。我用他杀光了那些想害吴邪的人。”
　　解雨辰知道吴小佛爷失踪一年之内，道上的大亨死的几乎绝迹，一时间人人风声鹤唳。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过来对他说：“对吴邪动手的那个人，我杀死他用了整整一星期。”
　　他慢慢走解雨辰面前，停下脚步，手起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