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镜》风陵居士

5、第 5 章

　　巫山的清晨总是格外的清心，伴着欢声笑语，林间都是阿言的笑声，快要到镇上的时候，阿言拉住了林希，她说：“我没地方住，我不想住在景那里。”
　　林希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他笑说：“那就住到我家来，以后我就不用送你回去了。”
　　“好啊，那是长住还是暂住呢？”阿言笑问。
　　“长住吧，暂住的话日后我还要帮你找地方，太麻烦了。”他边说边笑着，乐的那个样子。
　　“那我们快走吧，我好想念糕点的味道。”她拉着他跑了起来。
　　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阿言忙打着招呼，抬头看到的却是景，她瞬间肃容起来，没有讲话。
　　“回来了？”他说。
　　“恩！”
　　他对林希说：“我想和阿言单独说几句话。”
　　“言儿，那我先回药铺。”林希走了。
　　景带着她来到郊外，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到最后阿言实在忍不住了。
　　她走到他跟前，拦住了他的脚步：“你要和我说什么？”
　　“房间还替你留着。”
　　“不用了，打扰你和杨伯这么久。”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我回家的。”
　　“昆仑山？”
　　“是！”
　　阿言回答他的问题时眼睛都是撇向旁边的，有点不想理他的样子，“你好像在生我的气？”他说。
　　阿言没说话，他又说：“我是哪里惹到你了？”
　　“哪敢啊，你可是堂堂的二王子”
　　景愕然，惊讶不已，但是看到她生气的样子的却又是扯了扯嘴角：“你消失的这些天就是为了这个？”
　　“跟你没有关系！”
　　“没错，我的真名叫周景，我并不是有意隐瞒，如果因为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阿言实在是受宠若惊，他居然会道歉，平时那么自傲的一个人，只有他训人的份，尽管今天他的语气柔和，但是面上还是冷冰冰的，她问：“阿希知道这件事吗？”
　　“他并不知道，因为我只想用普通的身份和他做好朋友，好兄弟。”
　　“好兄弟之间不是应该坦白吗？”
　　“有些事情如果坦白开了，就未必会回到从前了。”
　　阿言不理解他的意思，他说：“请你暂时不要告诉他。”
　　“他早晚有一日会知道。”
　　“那我也宁愿他那时知道。”
　　阿言只觉得他的事情太过复杂，不想介入：“那你最好永远都不要让他知道。”她转身就走。

　　阿言先是去了店里，然后再去的医馆，医馆里乌烟瘴气的，一团乱，看病的人都面色惨白，林希正在一个个的为他们诊脉，她问：“怎么了？怎么这么多病人？”
　　“我还没有诊断出他们什么病。”
　　一个两鬓白发的老人忽然抓住林希的衣袖，他看着万分的痛苦：“林大夫，我好痛苦，我浑身又痒又痛。”
　　阿言赶忙扶着老人到一边，她不懂医术，也不懂把脉，她掀开老人的衣袖，发现整个手臂红肿，还有一阵阵花粉的味道，难道是？她想到了什么，林希叫了她：“妃暄，把我从巫山摘的药草先熬给他们喝。”
　　“好！”
　　阿言知道这并不是药草能够解决的，她帮林希熬好了药，让病人先喝下，看着满屋的病人，阿言不知道百她到底想干什么，不过她必须再去一趟百花宫。
　　她只能趁着病人疼痛得睡过去的时候，用灵力帮他们止住疼痛，但是林希这时似乎有点不对劲，他开始手臂，脖子饶着，掀开自己的衣袖一看，一大片都是红的，阿言看了吓一跳：“这是会传染的。”
　　林希忙推着她：“你快出去，这里不用你帮忙。”
　　“不行啊，你这样，我怎么能走呢。”
　　“你相信我，我是大夫，快出去。”阿言被他半推半倚的推出了医馆，他把医馆的门关上了。
　　又有好多人来到了医馆门口，他们都是来找林希看病的，看来大家都是一样的，阿言拦住了他们，她说：“各位，阿希正在研究药方，医馆太小，大家先回家去，稍后我会将药送到各位手上。”
　　大伙听了阿言的话都散开了，谁知道景带着依依来了，依依的步伐有些沉重，阿言说：“你先带她回去吧，阿希还没有配出药来。”
　　“景，但是我真的很难受。”依依靠在周景的身上。
　　他说：“阿言，那就先帮她止痒止疼吧！”他知道阿言能够做到。
　　“让她先闭上眼睛。”
　　依依不肯听妃暄的，周景说：“听她的。”
　　依依对周景的话向来言听计从，她只好闭上眼睛，
　　阿言用手贴近她的手臂，她只感到一股暖流，很舒服：“可以了！”
　　依依睁开眼睛，身上轻松了很多。
　　阿言说：“药配好了，我会给郡主送去。”她转身就走。
　　景立刻松开依依，拦在了她跟前：“你去哪里？”
　　“采药。”
　　“我跟你一起去！”依依一听，立马叫道：“我也要去。”
　　“依依，你回府。”
　　依依看着阿言气不打一处来，而对景的话她只能遵从，他对阿言说：“我们走吧！”
　　这个人做事向来不经过她的同意，她都还没答应要他去呢，他走了几步回头正要和妃暄说话，发现她还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说：“天就快黑了。”
　　没有办法，救人要紧，她只是往前走去，但是她哪里是要去采药啊，怎么能够带他去了，途中，她想着要想个办法引开他才好。
　　到了山里，走了几圈，阿言一个药草都没有摘，阿言直接说道：“我不要你跟着我，你跟着我，我没法摘。”
　　他顺手摘了一根草，玩弄着：“会不会连你都没有办法，还是你要求助谁？”
　　“你说什么？”
　　“医馆的门紧闭，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明明看到阿希把你推出来的，难道连他也病了？”
　　“好，我实话跟你说，要是你不想郡主出事最好不要跟着我，我要去拿解药。”
　　“你跟谁拿解药？”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那我非去不可。”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你不知道现在情况很急吗？我怕你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那个地方很危险，还是那个人很危险？”他紧张地看着阿言。
　　阿言被他气死了：“跟吧跟吧！”
　　阿言本来以为在百花宫门口就会有人将景拦下来，但是他们这一路却是畅通无阻的，直到大殿，几个美丽的姑娘将妃暄和周景迎了进去，百花圣女正坐在宫殿之上。
　　阿言说：“我是来求解药的。”
　　“你觉得我会给你解药？”
　　“为什么，你要做什么？”
　　“我这是为你好，这里不属于你，只要林希不存在了，你也就死心了。”
　　“你疯了！”阿言又惊又呆。
　　“我不忍心看到你毁了你自己，所以我要帮你。”
　　“你这样不是帮我！”阿言情绪激动，险些失控，“快给我解药。”
　　一旁的景有点糊涂，百花圣女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看到景，心里盘算了一会：“让你身边这位公子一辈子留在百花宫替我料理花。”
　　“不可能！”阿言说：“难怪这里的邪气如此重，你把抓来的男子都杀了？”
　　“花都浇不好，留着有何用！”
　　“你简直是疯了！”
　　“阿言姐姐，我有办法。”青鸟突然跑了进来，她说：“姐姐，我有紫灵芝，可以解她的花粉毒。”
　　“青鸟！”
　　“姐姐，我知道你有事就从晓音姐姐那里把灵芝给你拿来了。”
　　阿言拿到灵芝眉间愁容散去：“太好了，我们快走。”阿言拉着景的手往外跑。
　　百花圣女一个翻身拦在了她们面前，青鸟一把抱住百花圣女：“姐姐，快走。”
　　阿言驱动着灵力一路打离百花宫的，她带着灵芝回到医馆，而早已顾及不到景了，林希和医馆里的人都已昏了过去，她赶快把灵芝捣碎熬药，煮了好几锅，景就在帮着她看锅子，她把林希扶到内屋的榻上，细心的照顾着，她说：“你把煮好的药拿回去给郡主喝吧！”
　　“不急，我先留在这里帮你，你不是还要送药吗？”
　　“药好了！”阿言把药一碗碗的盛好，她端了一碗让林希喝了下去，又端着几碗药和景一起去了外屋，喝了药的人不久就醒了，阿言这时才松了口气。
　　她身子突然一软，景刚好接住她，她有点无力，景关心：“你怎么了？”
　　“我身上突然没有力气。”
　　“会不会是太累了？我扶你到里面休息一下，送药的事情就交给我。”
　　一个转身，就看到已经起来的林希，林希脸色怪异，阿言看到他醒来面露笑容，即刻就从景怀中挣脱出来，走到他身边，林希扶住她：“你没事吧，怎么这么虚弱？”
　　“我……我………”她微笑着，忽然就昏倒了，只听到有人不停的唤她的名字。

　　郡主府内，夜幕之下，悄无声息。
　　“景，什么时候回周城？”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
　　“难道你真的打算一辈子留在这里？”
　　“这里挺好的。”
　　“以前因为你的腿，但如今不是已经好了吗？”
　　依依还想再说什么，但周景早已快步出了院子，深院之中，树荫可以遮挡所有一切，遮风挡雨，躲避阳光，依依的身影在地上显得是如此娇小，但是即便是这么小的身影树荫也遮挡不住，她是多么想这瘦长的身影可以跟随他的步伐，但是追着一个人是很累的，她虽然累，却不想停下脚步，因为可以追随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他的剑早已练得如火纯青，但今夜，他的剑似乎更快了，那是他心中按耐住的情绪。

　　“希儿啊，阿言还没醒吗？”林婶端了碗粥进屋。
　　“嗯，我刚替她把过脉，没有任何异样，连灵芝也给她服用了。”
　　“希儿啊，别担心，她会没事的。”林婶轻拍着他的肩膀。
　　“阿希，大婶。”阿言声音虚弱。
　　“哎呦，孩子，你可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希关切的问着。
　　“我没事，对了，药都给大伙了吗？”
　　“我和景都弄好了，现在所有人都没事了。”
　　林婶看他们说着话，笑着自觉地走开了。
　　林希突然不说话了，他似乎有点生气，阿言问：“你怎么了，还不舒服吗？”
　　“今天我看到景抱着你。”
　　阿言没在意，想了一下：“他只是扶了我一下。”阿言看到他吃味的样子，有点想笑，本来想忍着的，可实在是忍不住了，一下子大笑了起来。
　　“不许笑！”
　　“我偏要笑。”
　　林希对付阿言的招数就是咯吱她，林希一伸手，她就投降了。
　　他说：“这些灵芝是不是巫山的？”
　　“嗯，我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林希蹙眉：“但是我是没诊断出是什么病，他们身上有一种花粉，是芍药。”
　　“好了，都没事了，就不要研究了。”阿言刻意的岔开了话题。
　　她不想再去提及这件事了，她担心事情会变化，她是不能让凡人知道她的身份的。

　　“青鸟，你跑到哪里去了？”
　　青鸟一回瑶池就被晓音逮个正着，晓音气的走到她跟前：“你偷了我的灵芝。”
　　青鸟支支吾吾的：“是阿言姐姐用的。”
　　“你这么大胆，帮着她。”
　　“晓音姐姐，难道你不想像阿言姐姐一样，有心爱的人，关心她，呵护她。”
　　“那也只能在仙界，而非凡间，你见过仙凡恋的有哪个有好结果的。”
　　“但是姐姐不一样，她是神的后裔，过去的神不是也可以和凡人成亲的吗？”
　　“现在王母的规条是如此，我们只能按规条办事，不然天地间的规则何在。”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她们俩争执之际，西王母突然出现。
　　青鸟和晓音都害怕了起来，西王母厉声问：“阿言去哪里了？”
　　“她…她去二公主那里了。”晓音有点结巴说。
　　“大胆！”
　　晓音和青鸟吓得跪下了，西王母气急败坏：“你们竟敢瞒着我。”
　　晓音替阿言求情：“王母，阿言不过是贪玩。”
　　“贪玩，玩到和凡人谈情去了。”西王母大怒，“天将，去凡间把阿言抓回来。”
　　晓音和青鸟担忧的看着对方。

　　“噼啪”一个碗被打碎了，碗仔糕也掉在地上了。
　　阿言总感觉心里怪怪的，隐隐的不安，她蹲下拾起碎碗，不小心扎到了手出血了，一阵强风吹了进来，林婶赶紧让人把门关上了。
　　阿言起身看着外面，风忽然又停了，阿言不自觉的去开了门，林婶看着外面：“这天怎么回事？”
　　“大婶，我出去一下。”
　　她神情呆滞，心里微微的害怕，慢慢的走了出去，抬头望天的她看到了守护瑶池的天将，她忽然间跑了起来，她知道她逃不过，她只是想在走之前见他一面。
　　到医馆门口的时候她就停了下来，她站在外面看着他帮着看诊的样子，情不自禁的走了进去：“阿希，我要走了。”
　　林希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说：“我要回家了。”
　　“回家？”林希立刻就放下手中的事，他握起阿言的手，那种害怕多余不舍，“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要很久。”她眼中含泪。
　　“我陪你回去。”
　　“外婆不让。”
　　“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去你家提亲，我要娶你为妻。”
　　阿言有些错愕，又点惊又有点开心，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她弄晕了林希。
　　屋子里的人也沉睡了，她转身看到天将，“仙子，西王母要我们带你回去。”
　　“我知道。”
　　她和天将一起离开了落霞镇，回到了瑶池。
　　西王母一直让她罚跪在桃林，午休过后，晓音把她带去见西王母，她跪在西王母面前，西王母问她：“阿言，你可知错？”
　　“阿言知错。”听到阿言这样说，晓音倒是松了口气。
　　“知错就好。既然你知错，那我就轻罚你，禁足瑶池五百年。”
　　“谢王母，阿言有一个请求。”她面无表情，无悲无喜。
　　“说！”
　　“请王母散去我所有灵力。”
　　“你说什么？”西王母诧异地看着她
　　“我不想做神，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西王母对阿言是疼惜的，她曾经经历过，所以这一次她更要重重的处罚她，其实成为凡人是最轻的惩罚，以凡人之身承受超越它的痛苦，让她知道做凡人并不是那么容易。
　　千年的修行毁于一旦，在凡人看来并没有什么，不过就是失去了长生不好，永久的容颜，可在仙人眼中，那是一种代价，他们活了千年万年，所历经的修行之苦岂是凡人能够体会的，虽然有的人生来就有仙根，但那也属不亦。

　　西王母将阿言关在房中，而暂不知道她要如何处置她，晓音本想去替阿言求情，但西王母不在寝宫，寻到她的时候却发现她一人静站在桃花树下，她从来不曾觉得西王母的背影如此单薄，就此她止住了脚步，而回身去劝阿言，西王母一向疼爱阿言，怎么忍心放她下凡呢，阿言的固执让她无可奈何，她只好转身去了凡间。
　　她找到了林希，而她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无论你治好多少人也抵不过你的罪过。”
　　林希听得一愣一愣的：“姑娘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我是来找你的。”
　　“姑娘找我何事？”
　　“如果阿言来找你，就请你和她说，你不喜欢她，让她死心。”
　　他听得糊涂，站起身来：“你是谁？”
　　“我叫晓音，这是我今天来的目的。”晓音转身就走，林希快步拦在她面前：“阿言在哪里？”
　　晓音看到他紧抓着她胳膊的手，他眼神中透出的真情是可以感觉到的，看到晓音盯着他的手，他赶忙松开了：“我想见她。”
　　“不可能！”
　　他说：“是她家里人不同意吗？晓音姑娘，你带我去她家，我亲自和她爹娘说，我相信我可以说服他们。”
　　“你凭什么？”
　　“凭我对她的爱。”
　　“爱，就是你的爱害死了她。”晓音虽然愤恨却也知不是他的错，但心中还是忍不住要怪他。
　　“带我去见她。”他的眼中都是祈求的眼神。
　　“我不知道带你去见她会有什么后果。”她有些迟疑。
　　“晓音姑娘。”林婶突然快步走了进来，晓音和林希的对话她早在来时就已听到，却没有进去。
　　“晓音姑娘，请你带希儿去，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你也不忍心拆散他们吧！”
　　“那好吧，你跟我走，路上我会和你说明一切。”
　　晓音带着林希走了，在空无一人的镇外，她拉着林希的手飞身上了天，而林希也吓了一跳，望着下面，晓音说：“你只要抓紧我就行了。”
　　“为什么，你怎么会？”
　　“我和阿言都是瑶池的仙子。”
　　“仙子，她居然是仙子。”他的思绪有点凌乱，手足无措。
　　“害怕了吗？”
　　闻言，他又镇定地看着她：“我只怕我不能带走她。”晓音看了林希一眼，有点另眼相看了。
　　话至此处，已经到了瑶池，她偷偷的带着林希越过桃林，去了阿言的房中，阿言真的没有想到晓音会这样做，晓音说：“阿言，我这样是给你们彼此一个了断。”
　　她即刻就要拉着林希走，谁知林希的脚步却立在原地，他说：“我们就这样走了，西王母还是会派人抓我们，还是由我去向西王母禀明，求她成全我们。”
　　阿言摇头：“不行的，王母不会听你的，我们快点走。”
　　“你们谁都走不了了。”西王母出现在了门外。
　　西王母脸色如冰，那按耐不住的汹涌渐渐浮出水面，阿言跪下：“王母，你要如何处置言儿，言儿都无话可说，求你放过阿希。”
　　西王母淡看了林希一眼，她挥袖将林希弄晕，阿言紧张，立刻用身子护住林希。
　　西王母看着她痴情的护住林希，无奈摇头：“阿言，你当真要留在凡间？”
　　“是！”
　　“不后悔？”
　　“绝不后悔！”
　　“好！”西王母转过身来，“你真要执意如此，我就要清除你全部的记忆，你过去经历种种都会忘却。”
　　阿言痴望着西王母：“我会不记得阿希。”
　　“没错！”
　　“也会忘了王母和晓音。”
　　“是！仙界的一切都与你无关。”西王母字字冰冷。
　　阿言哽咽，她好舍不得王母，舍不得这里的一切，可是，许久，她慢慢吐出：“请…王…母…施法。”
　　“阿言，你要想清楚，同时我也会清除他和你的记忆，你们就如同陌生人一样。”
　　妃暄痴愣在哪里，她隐隐的摇头，彼此不相识：“我会去往何处？”
　　西王母摇头，她不愿透露，阿言咬着牙答应了。
　　无论身在何方，她都一定会想起，至少这样，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去爱，去做她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