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镜》风陵居士

3、第 3 章

　　三年前，百花圣女为了二公主的生辰下凡采摘花籽到天宫摘种，只是想看看凡间的种子和天上的到底有何不同，这一趟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她的宿命。
　　她遇到一位身受重伤的将军，在她的细心照顾下，那位将军终于康复了，在这段时间他们渐渐的也产生了感情，但是将军必须回去，就在他回去的前一晚，从茅屋中走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的百花圣女正在使用法力将花籽传向空中，他惊了，这样的光芒，“芍药？”他唤了一声。
　　百花圣女也吓了一跳，将军一步一步的走近她，她说：“其实我是天宫的百花圣女。”
　　“你是仙子？”
　　“是，我下凡是为了二公主的生辰。”
　　“原来是这样。”
　　将军说道：“所以日后，我也不会再见到你了。”
　　百花圣女依依不舍，其实她早已有了留下的念头：“戚宇，我…..”
　　此时戚宇说道：“我能要求你为我留下吗？”
　　两人心中有同样的想法，自此百花圣女再也没有回天庭，的确，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她在将军府过上了一段开心的日子，可是有一日她听到了一番话，就是因为这番话才让她知道了，原来戚宇对她的关怀还有体贴，喜爱都只是因为她是仙子，她会法力，如果他有什么需要她一定能够帮到他，他是个有野心的人。
　　起初，百花圣女也只是失落仍旧留在了将军府，只是因为她爱这个男子，爱字在她的心中是那样的重要，如果重视的只有你一个，那么悲痛会不会更深，让她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不是更好，起码日后受到苦楚的时候心中的答案是不悔，这是她在凡间流的第一滴眼泪，为情而流的眼泪那种滋味不是苦，不是酸。
　　后来有一天，她的一个姐妹找到了她的踪迹，劝她回天庭，这件事王母娘娘还不知道，但是她坚持不回去，姐妹劝她：“你不回去，要是娘娘知道了，不光你，连戚宇都难逃惩罚。你知道的，你也不希望他伤了性命，对不对？”
　　她不听劝，别人也无奈，那个姐妹独自回了天庭，也许芍药天生为情而生，不然它又怎会是七夕节的节花呢，无论男子还是女子，只要曾以对付芍药示为定情。
　　人总要受过教训才知道反省自己是不是错了，就像百花圣女一样，当她见到戚宇与别的女子在河边琴瑟和鸣的时候才明了，“仙子总以为人间有情却忘了只是有情，而非专情，这个字又岂会这么简单。”二公主出现在她的身边，“你现在看到了，这个男人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天下女子何其多，他今日可以爱这个，明日也可以喜欢那个，你永远不会是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个。”
　　“给我点时间。”她说。
　　“好，我就给你时间。让你好好看清楚。”二公主走了，她还静静的站在那里。
　　琴音即止，传来话语，女子声音温柔：“戚大哥，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从来不会瞒我任何事，今天我愿意出来也是希望听你把事情说清楚。”
　　“从始至终，我所爱的是你，云慧。”
　　“那么她呢？她住在你的府中，外面，甚至朝里已经有很多话了，都说你要娶她。”
　　“我绝对不会娶她的，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知道。”
　　“恩！”
　　“她是个仙子。”
　　“什么？”云慧惊呆了。
　　“这是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那你对她到底存了什么心？”
　　“我只是想她帮我做件事。”
　　“何事？”
　　“我要扶植大王子登上皇位，但是大王的诏书早已拟定了二王子，只要她使仙术，大王就能修改诏书，这倒是其次，主要是，我要她对付二殿下，我自问不是他的对手。”
　　“你有没有想过事成之后，她怎么办？”她仿佛为百花圣女感到难过，并不认同戚宇所做。
　　“她不能留下，我会让她走。”他说的对她丝毫没有感情一样。
　　“这样真残忍，利用完就丢弃一边。”
　　“我也是没有办法。那日我听到她和另外一位仙子的对话，仙子不能和凡人谈情，不然的话，连我们都会受到上天的惩罚，我们哪里可以和天斗。
　　“如果你爱她，你还会不会让她走？”云慧问出了在一旁听着的她所想要问的，还有欺骗的答案。
　　“没有如果，我不爱她！”
　　她觉得有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花儿的盛放没有永恒，就算再灿烂也有凋零的时候，这会不会就如情依依？
　　她真的不知道了，潇湘夜雨，一夜的雨打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没有让她清醒，她居然不恨他利用她，而是只在乎他到底爱不爱她，所以她心甘情愿替他做事，她装作若无其事，改了诏书，还在二王子闯宫的时候办成了宫中侍卫与之对抗，终于她胜了，戚宇也笑了。
　　风平浪静后她继续留在了戚府，晚上，她约了戚宇在凉亭见面，这个夜晚她打扮的很漂亮，戚宇见到她也为她的美貌惊叹，她说：“我听说，两个人真正永远在一起是成亲，我们成亲好不好，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成亲，我已经有未婚妻了。”他的心好像还有丝丝歉意。
　　“我见过她了，你们俩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戚宇意外的看着她，似乎她一点儿也不生气，“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帮我？”
　　“因为我爱你。”
　　这个字对他而言是多么的承重，而他此刻是显得多么渺小：“你走吧！”
　　“真的要我走？”她巴巴的望着他。
　　他毫不留情的转过身不再看她，她哭笑了起来：“你真的没有爱过我吗？”
　　“没有！”
　　答案还是一样，凉亭忽然倒塌，戚宇被压在了下面，他口吐鲜血的望着她，百花圣女看着他：“你可以利用我，但是不能不爱我。”
　　她扬身而去，身影消失在夜空中。

　　阿言将芍药花丛心间取出，她托在手中，觉得这花似有千斤重，她归还了百花圣女。
　　百花圣女说：“西王母也是如此，只不是她善良，没要那男子的命。”
　　“仙是不能杀凡人的，那是要受十八层地狱之苦的。”
　　“我知道我早晚会受，但那又怎么样！”
　　她并不害怕，阿言也知道她要告诉她什么，但是她也明白一段错误的情缘并不代表所有的都是错误，阿言说：“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阿言，虽然你身处瑶池，但是即便你可以逃过天规，但也逃不过西王母的惩罚。”
　　“我知道。”
　　“但是你还是执意如此，对吗？”
　　“是！”
　　“那么请你当心你身边的人。”
　　“谁？”
　　“周景！”
　　“周景，周景是谁？”她不明白她说的什么。
　　“就是今天来医馆的那个人。”
　　“你说的是景。”阿言突然一想，“不对啊，他不姓周。”话至此处，阿言愣住了，嘀咕道：“周景…”她觉得不对。
　　“他就是周景，周国的二王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隐瞒身份，但是王室中人，没有几个不为权利的，你当心就是了。”
　　“所以他的腿伤是你伤的。”
　　“没错，因为我今天的装束是女子，所以他才没认出我。”百花圣女盯着妃暄，似有所想，“难怪他今日能行走了，原来是你治的。”
　　“我化解了他腿里的真气。”
　　“难道真的是天意？”百花圣女叹息。
　　“你想回天宫吗？”她突然问。
　　她静了一会才回答：“不想！”
　　阿言笑笑，转身离开，即便凡间让她伤心但她还是舍不得走，宁可伤痛也要留在这里不愿回到冰冷的天宫，她终究没能放下。
　　阿言回来之时已是半夜，而景屋中的灯也早已不亮了，以往她无论多晚回来，她都能看到他屋中的灯，她低头回了自己的屋子，而第二天一早她就离开了杨家，给杨伯留了一封信，至于店里，她也给林婶留了信，她回了瑶池。

　　晓音看到她回来甚感意外，可是她却是神情恍惚的，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继续以往的生活，可是当万物都沉寂下来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坐到了瑶池的边端，看着雪白如镜的天空，在她的位置她看不到地面，虽然她偶尔看着地面却不想使用灵力去看清楚，阿言一直懒于修习灵力，在瑶池的仙子都除了本身来的灵力以外都有修习法术，大概是因为从上古的神，到现在的仙，神逐渐隐世。
　　玉帝和王母娘娘也是被上古的神选出来的，他们本是凡间的修行者，降妖除魔，稳固世间秩序，除了这个之外，玉帝更要有博爱才能治理三界，三界的安宁既然已有托付的人，神也便安心了，有的去寻找新的修行，有的避世山林，过逍遥日子。自此凡修行得道者方可成仙。
　　瑶池也算是一处清静之地，除了蟠桃会，不会有人打扰。
　　以前她不喜欢这样的安静，但是现在她倒是爱上，她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澈，过几日是千年的蟠桃盛宴，每次都是由她和晓音领头准备，这一次也不例外，妃暄正在厨房中调制玉露琼浆，晓音和仙女们摘了许多蟠桃回来，而且比往年多的多，这蟠桃是又大又红，看着非常口渴，阿言看了便问：“怎么比上次摘得多好多？”
　　晓音说：“今年多添了许多人，许多初登仙界的人哪个不想来蟠桃会。”
　　“没有尝过蟠桃的人想尝尝蟠桃的滋味，没有喝过玉露琼浆的也想尝尝，就像我不曾到过凡间，所以………”她顿时没有再说下去。
　　晓音打发了其余的仙女去了别处，她问：“和那个林希怎么样了？”
　　她转头看着晓音：“你不是要我不要动情吗？怎么这会子又说起这个了？”
　　“我是看你总是心不在焉，如果你真的能够不想就好了，怕就怕你深陷其中，你看天庭里那些仙女，例子还少吗？你要记得前车之鉴，不能重蹈她们的覆辙。”
　　阿言打岔：“我去看看王母的新衣准备的怎么样了。”她快步离开了厨房，好像躲避着些什么，身后传来的是晓音的叹息声。

　　有时候，千年的等待，只是为了某个时刻。
　　盛大的蟠桃会，云霄中来往的仙人数不胜数，有的驾着马车而来，有人骑着坐骑，有人来去如风，众仙都在等候蟠桃宴的开始，王母穿着她的新衣来到了宴会上，阿言看到的是每个人的笑容，吃了蟠桃能够长生不老，但是他们都已经是仙了，为什么还要吃呢？是为了尝它的味道，为了显示自己的地位，如果级别，仙位不够高的是不能够参加宴会的。
　　阿言和晓音站在王母身边，席间，青鸟飞到阿言的肩上，阿言给晓音使了使眼色便走开了，她走到没有人的地方，青鸟幻化成人形，她说：“阿言姐姐，林希生病了。”
　　“他怎么了？”阿言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青鸟说：“他得了相思病。”
　　阿言一听松了口气，却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青鸟，你不乖乖的待在瑶池，下凡做什么？还跟踪我。”
　　“嘻嘻，姐姐，那你到底下不下去啊？”
　　“不去。”
　　阿言又回到了蟠桃宴，不过此时已有许多人是半醉了，西王母让大家自行饮酒吃佳肴，她便走了，阿言也随意了起来，坐了下来，她只是喝了点玉露琼浆，看着这些众仙，她手托着下巴撑着桌子，也不知自己在看些什么，这时有人从后面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她转头看去，竟然是二公主，二公主面无笑容，严肃的不得了，“我有话和你说。”说着就往桃花林那边走去。
　　阿言离开就站起来跟了过去，直至僻静出，她说：“我见过百花圣女了。”
　　二公主点点头：“你知道回瑶池还是好的。”
　　“那么，她还能回仙界吗？”
　　“不能，既然她自愿成魔，我也无可奈何，但她早晚会被抓回来。”二公主紧抓着她的胳膊，“阿言，我要提醒你，贪玩下凡可以，但是千万不能留恋，那是使不得的，那日晓音来找我，我就有点担心，你不能步她的后尘。”
　　阿言朝着二公主微微一笑：“不会的，你放心吧。”
　　“嗯！”她不经意看了眼阿言的头发，“你的玉簪哪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被我弄丢了。”
　　“看到你，我也放心了，我走了。”
　　“嗯！”
　　既然她能够自己回到瑶池，也说明她想通了，二公主也放心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