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仙》蓉蓉爱米酒

3、第三章

　　招摇山虽高，仙诀一念，我就摇身到了山顶，俯瞰山下，别有一番景致。
　　忽然，嗅到一股烤鱼的香味，顺着香味找去，在离我右侧五十步距离处，一身着黑袍的年轻男子随意坐于地上，前面火堆上架着数尾鱼。目测了一下，鱼已经被烤得七八成熟了，看来此人已经先于我来了有一会了。
　　较为难得的是，烤鱼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活计，被他这么意态闲雅地做来，竟让我觉得如此赏心悦目。
　　单闻香味，就让人食指大动。
　　我忍不住想认识这位妖友，瞅他的脸，小小惊了惊，他原来就是我昨日撞到的那个美男子。
　　他的美和五哥截然不同，如果非要对比，那只能说，阮戈是风云际会时天边的骄阳，而他应是封存深海万万年的利剑，出鞘的光华让天地为之动容。
　　或许是不礼貌的盯视让对方不适，他侧过脸，散发出的气息明显昭示他很不爽。
　　我掉头走开，对他的好印象大打折扣，心下腹诽：切，不就是一个美男嘛，有什么神气的，我们青丘狐族无论老少妇孺那都是魅惑三界，无可匹敌的，回去看谁都是秀色可餐的。
　　再者，肥美的香鸡和绝世的美男放在一起，给我万万次机会让我选的话，只有一个答案：香鸡。
　　烤鸡之前，我一向要活络活络我的小身板。
　　我一面伸展四肢做了几个放松身心、活动筋骨的动作，一面环顾四周。
　　招摇山当真称得上是物产富饶，各种珍稀草药遍布峡谷，飞禽走兽的日子都极其优哉游哉。
　　前面十几米远处大片的祝余草丛中就有几只小灰兔，竖着长长的兔耳朵，或嚼着祝余草青色的花朵，或拱着同伴的身子相互嬉戏，衬着肉呼呼圆滚滚的身子可爱得紧。
　　手不停歇，捡来一大抱干柴，点着火，架起火堆。
　　在袖子里摸摸，掏出一口小铁锅，挂在火堆上，从水囊里倒出清晨采集的露水到铁锅中，开始煮起来。
　　接下来就要把九斤黄大母鸡放血拔毛。
　　这么残忍的事情，以前我都是交给火奴做的，今儿个没有让他跟出来。我心中默默念了段经文，勉强安慰了下自己。捏了个诀，处理鸡毛。
　　一转眼，一只已经褪尽羽毛开膛破肚干净的肥鸡完美呈现，我好像已经看见一只金灿灿流着肥油不止的烤鸡出现在面前，吞吞口水，赶紧从袖子里拿出各式作料放进小碗里，取出从父王那里偷来的桂花酿，倒了小半碗，搅拌后便悉数仔细涂抹在鸡周身各处，涂完后在旁边的香叶树上扯下数片硕大的叶子包裹住鸡身，让它先腌制一会以便调料入味。
　　其实不是狐狸我厨艺不精，着实要学会藏巧于拙，青丘别的不多，馋虫馋猫馋妖们排起队来，可以绕整个青丘几大圈。具体几大圈无从考证，我是不会吃多了没事找事去验证的。
　　稍稍起身，看到铁锅中的水已经煮沸，加入一点茉莉花，闻着袅袅升起的茉莉花清香，心旷神怡，要是还带了一包桂花糕出来那才真是好。
　　茶水煮好了，把铁锅中的茶水倒入茶壶，同时把腌制好的鸡架在火堆上开始烤制。
　　我随意坐在地上，乐哉悠哉地喝着清香的茶水，摇晃着脑袋欣赏招摇山顶的风景。
　　不小心又瞅到那黑袍男子，这回换他盯着我瞧。
　　被男子这么盯着瞧，我有点不好意思，摸摸耳垂，假装看向别处，心里自言自语：这副男装打扮，中规中矩，应该没有什么惊天死泣鬼神的地方吧？
　　心里把自个从头到脚考量了一番，没有找出什么破绽，要说破绽，就是父王不传之秘桂花酿了。这个黑袍男看着不似我们青丘的族类，绑架我？不像，看他气质尊贵，还有几分仙风道骨。打住，又要神游万里了！
　　你想看我，哼，我还就偏不给你看。
　　小狐狸心眼很小的，爱记仇。
　　鸡身上包裹的香叶已经渐渐由绿转黄再变枯，这时就要把鸡身上的香叶撕下来，时间不能早也不能晚，否则烤鸡会带有树叶的糊味。再重新把鸡架在火上，一边转动一边在鸡周身抹油，烤鸡的香味越来越浓郁。
　　“你这小狐狸，烤鸡的手艺倒是不错。”黑袍男这么一句夸奖让我很受用，这也我让听出他语气中的善意，不似刚才那样的拒狐狸我于千里之外。
　　“你怎么就看出我原身是狐狸？”
　　“猜的。”他眼角微弯：“狐狸不都是爱吃鸡吗？”
　　“瞎说，片面之词。我们青丘还有很多狐狸是吃素的！”我瞪了他一眼。
　　他嘴角勾了勾，眼睛暗了暗，有几分歉意地示弱：“也对，是我考虑不周。”
　　我最见不得别人对我示弱了。
　　挺了挺小胸脯，我大方地说：“一会烤好了，我可以考虑分你一个鸡翅膀，如果你能分几条鱼给我的话。”说完，我便得意地抿抿嘴角，心情好得想大笑，又担心口水会管不住的流下来，只能紧紧抿住嘴。
　　“这提议甚好……恭敬不如从命。”黑袍男子移步过来，带着他的烤鱼，又从袖子里取出一通体墨绿的酒坛，一并放在我面前，笑着说：“一起吧，独乐乐不若与众！”
　　“嗯！”盯着他的烤鱼，我的胃先同意了，一点也不客气地拿起一尾鱼可劲地吃起来。
　　他把酒坛托到我面前，我凑近坛口，还没有近前就被一股酒香给熏闪了狐狸眼：“好酒！”
　　“偷的！”他轻笑一声。
　　一听这话，我对他的好感就蹭蹭直往上跑，我辈同类啊！
　　他笑起来整个面部十二分的生动，尤其是眼睛，原本如千年古潭般沉寂墨黑的双眼陡然淬出一抹光华，仔细看，这抹光华原来是自潭底升起的寒玉莲，光华由点及面碎开时，尤似围在莲蕊周围的一众莲瓣纷至沓来不疾不徐地抖落一身芬芳，摇曳绝世的风姿。
　　我咬咬自己舌尖，疼痛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这男子没有使用任何魅惑之术，但凭美色就能蛊惑我这颗狐狸心，确实危险。
　　我决定盘查一下他的来历，还没有开口，他就像读懂了我心里的想法一样。
　　“鱼杞。”
　　“阮谷。”
　　“幸会！”
　　“嗯，幸会！那我先喝，等下你再喝，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豪气万丈，当先就着坛嘴喝了一口酒。正准备把酒递还给他，我的脑袋就开始晕乎乎了，倒下前，我结结巴巴地解释：“你这酒……大约比桂花酿……要厉害……许多倍……我的烤鸡啊……”
　　男子笑意更甚：“这个性子……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