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良配》不夙则莫

16、有点像……寡妇？ 即使拿个刀

　　从那一晚开始，宁大爷便好像跟我很熟似的，一直和我套近乎。让我很是提防，而墨稠宵瑜已经会走路了，说话也比以前清晰了，竟然能很清晰的喊我娘亲，让我高兴了很久。而宁大爷一直问我孩子父亲的事情，让我烦不胜烦又顿生警戒。
　　这天晚上，我刚刚睡下，就听到敲门的声音。我突然有点害怕，屏住呼吸不敢去开门，最后把宁大爷吵醒了，他睡眼惺忪的去开门“：谁啊！大半夜的！”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我听到一个吃惊的女声。
　　我立马穿好衣服出去，果然见到了久别的酒娘。我告诉宁大爷这是客栈的老板娘后，他打着哈欠回房睡觉了。
　　我仔细看了看酒娘，她还是用我的易容膏把自己化的丑丑的，怀里紧紧抱着两壶酒。不过装束已经变了，她走时虽然化的也很丑，但是打扮还是未嫁女子的打扮，但现在已经是已婚女子的打扮了。可又有已婚女子的装束有点不同，倒是有点像……寡妇？
　　看到她风尘仆仆，脸上还有许多风霜，我实在不好意思马上问她发生了何事，只是为了端了盆热水，让她洗洗脸。
　　第二天一大早，酒娘就开了店门。
　　我听到她和四周街坊打招呼，“从今个老娘的客栈重新开门了！”
　　有人诧异的问她：“酒娘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装扮了？”
　　“老娘的男人死了，老娘不这个装束还整个喜服穿吗？”
　　“不是之前你还没嫁人吗？怎么突然……”
　　“老娘高兴！要你管啊！”
　　……
　　我看到酒娘依然像以前一样泼辣，一样做生意，如果除去以前的未婚装束变成了孀居装束，
　　她几乎和以前一模一样。
　　等到晚上，她掂着一壶酒，又敲开了我的房门：“今晚月色不错，再陪我坐坐？”
　　我看到她手中拎的酒正是她回来时紧紧抱在怀里的酒。总共两壶，一壶我看到她埋在了后院，还有一壶，原来她是打算今晚喝。
　　她把酒倒进酒杯，递给我一杯：“我知道你平常不饮酒，这是他为我酿的缘定三生，你尝尝罢。”
　　原来这就是赵平安经常饮的缘定三生？我尝了一口，很苦，虽然闻着很醇香，但喝起来真的很苦。宁大爷不知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有酒有美人，这等好事怎么不喊上我？”
　　酒娘没有骂他，只是给他倒了一杯酒：“尝尝外子的手艺。”
　　宁大爷满饮一杯，叫到：“不错不错，却是好酒！”
　　酒娘露出一个笑容，眼睛里蔓延出伤感道：“外子若听到你的夸奖，一定会很高兴的……他最喜欢听别人夸他酿的是好酒了。他一向被人称做酒痴……”
　　宁大爷问道：“听你的描述……你外子应该是杨家三少爷杨喜酒罢，听说他出生时大哭不止，恰好外面有人端酒而过，他喜笑颜开，喜酒名字由此而来。”
　　酒娘答道：“你说的不错，外子正是杨喜酒。”
　　“据我所知，杨喜酒三年前就已病逝，去世时尚未娶妻。他在临死前曾要求不要葬在杨家祖坟，言说自己为了杨家误了韶华，但求来生当个普通贩夫走卒，与自己心上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的心上人是你罢。”
　　“他的心上人正是我，我曾在八年前离他而去。我以为他会娶适合他的女子，生下可爱的孩子，没想到他却只认定我……”
　　“我是一个酒鬼，杨喜酒酿酒的技术独步天下，我曾经慕名去拜见他，问他此生酿的最好的酒是何酒，他说是一种唤作缘定三生的酒，初时入口极苦，稍后则涩，等半刻之后却会令人如飘落云间，让人感觉到说不出的美妙。他说喝这酒就像他想起他的心上人的时候，每当想起他的心上人，他就会想起他的心上人离开他的时候，感觉极苦，就后来想到自己对心上人的无能为力感觉极涩，最后想起他和自己心上人度过的日子，感觉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刻。此刻我喝的酒就是传说中的缘定三生罢。”
　　酒娘慢慢的把酒喝完，呜咽道：“我本以为我已经很对不起他了，听了你这番话，我更感觉自己即使拿个刀子捅自己几刀，也不能减轻自己的愧疚了。”
　　“这你倒不必，杨喜酒曾经说过，他这辈子最对不起他的心上人，因为他在不能许给她一个喜乐安稳的日子的条件下，就对她表白，让她受情爱之苦，实在不是大男子所为。而且，即使他的心上人离开他了，他也知道，她只是想为了不让自己辜负自己的梦想而已。所以他在自己的心上人离开之后，用尽全身精力，使杨家成为大宁酿酒第一家。一是报了心上人对自己的成全之意，二是圆了自己梦想，待来世他定不在立任何志向，不羡黄金罍，不羡白玉杯，不羡朝入省，不羡暮入台。一辈子只求一个女子而已。”
　　“来生……来生就等他来寻我罢。这辈子我不能体验一下披嫁衣的感觉，他来世定不能在让我变成寡妇了，不然我可要恼他了……”
　　听到此时我想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也许这才是现实，永远没有我看的话本里面那样皆大欢喜的大团圆结局，有的只是错过和遗憾。我已经不知道当初我怂恿酒娘去寻她的心上人是不是正确的决定，如果不去寻杨喜酒，酒娘还可以幻想自己的心上人娇妻幼子的幸福生活在不知道的地方，现在虽然确定了心上人对自己的爱却被告知心上人已亡……我实在不知道这两个选择哪个对酒娘更好。我想假如是我，我宁愿小黑从此忘了我然后幸福的生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也不愿意他与我天人永隔。
　　酒娘突然朝我敬酒道：“我要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还在懦弱的认为自己很了不起。”
　　“我到杨家的时候，杨家老太爷已经病了很久，但他仍要坚持见我，他说他很后悔让我走，他以为男人心中梦想才是重要的，女子只是锦上添花的陪衬而已，却没想到，因为他的自以为是，他毁了杨家最优秀的后代，伤了他最喜欢的孙子，即使到了酒泉之下，也无颜面对自己的孙子。”
　　“他的孙子临死之前要求与一件小厮的衣服合葬，他知道那是我以前在杨喜酒身边当差时所穿。我这次去杨家，杨家已经把我写入了家谱，我死后，杨家人会来安排我和他合葬。生时不能同衾，死后能与他同棺，我已经很满足了。”
　　酒娘这次没有再哭，也许她的眼泪在知道杨喜酒已逝的情况下就已经流完了，她只是大口大口的喝酒，苦涩道：“这酒，是他留给我的，我知道他这是要订下我的来生。我很愿意把自己的来生许给他。这辈子，是怪我不够相信他，我自私的替他做了决定，等来世，我一定相信他，让他自己选择……”
　　我看了看月亮，今晚的月色确实很好，只是气氛却很悲伤。果然懦弱要人命啊！
　　宁大爷放下酒杯，站起来，说道：“看到女子伤心，我真的很难过，我还是睡觉去吧，不然我怕自己又要怜香惜玉。”
　　他经过我身边时，重重的拍了拍我的头：“还不走！不怕你儿子闹你了吗？”
　　我狠狠的瞪他了一眼，看了看酒娘。酒娘还在喝酒。有时候，人的悲伤并不需要别人的见证与围观，而且，有些悲伤只需要自己默默吞咽，并不需要别人的劝解。我想，我还是回屋子去吧，不然双生子醒来找不到我又要哭闹。
　　等到次日，酒娘依旧照常做生意卖酒，那天晚上的脆弱仿佛只是我的一个幻觉。但我知道，在她心里，终究有些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双眼终究变的更加苍凉而又淡漠了。
　　我记得她离开之前曾经说过，回来之后要看看我的真容。这天，她又说起了我：“你没事把自己化的那么丑……还懂这么多易容使毒的方法……该不是躲什么人罢？”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骗她了，“嗯。”
　　“是躲你孩子的父亲？”
　　“我记前一段晚上来了一群人，他说他找一个会医术的女子……而你那天晚上正好抱着孩子出来，你以前晚上从不抱孩子出现……你会医术，虽然不是单身一人……他该不会是在找你罢？”不得不说，酒娘真是一个逻辑思维能力很强的女子。
　　“我爹是他的仇人，所以……他大概找我寻仇罢？”
　　“按说，孩子都生了，他应该不会再害你了吧？”
　　我不确定，谁知道小黑是怎么想的呢？我还以为他会和我好好过日子呢，结果不也是被他捅了一刀完事？我还是不要再猜测他对我的想法了，万一再会意错了，我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把脸上的易容洗掉，酒娘叹道：“你长的还是蛮不错的，对这你这张脸，他还真能下的去手？”
　　“他下手时，我脸上有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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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本来打算去西华躲躲……可是，又被车夫扔到这里……”我突然对未来也充满了不确定。
　　“你就打算一辈子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