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分手当时》专用灭害灵

8、两仪生四象，四象生荆棘 老道活

　　老道活动开了，形与声同，手足翻转伸缩的过程中如吟诗唱对一般的念到，“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阴不离阳，阳不离阴，阴阳相济，阶及神明，心静身正，意气运行，开合虚实，内外合一，运柔成刚，劲发自如。意在其中，招在其外，合力相生，始称太极。”
　　张三丰一百岁之时对人世感悟颇深，遂创出一套有别于寻常的奇特武学，他自己对此也颇为满意，是四两拨千斤，以弱胜强之道。可实际上当世已找不到武功还在他之上的人物，这门绝技的真实实力不能亲手验证被他视为武学上的一大憾事。但今日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遗憾，他突发奇想的到濠州喝一场徒孙的喜酒，竟让他有望完成这一夙愿。
　　“太师父不要啊！”一道气若游丝的阻止声传出，却是不远处的张无忌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宋远桥及时赶来，对着张无忌道，“无忌你赶紧运功疗伤，其余的事就别管了。周姑娘深藏不世绝学，你太师父要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恐怕还对付不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付芷若？”对于今日的事张无忌心中已起了懊悔，他木讷的看着周芷若和张三丰的对峙，身心即将崩溃。
　　而其他人大都极为期待领略到张真人的绝世风采。只有赵敏眼中阴郁，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口中念念有词的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张无忌满目懊丧，原本他注意力已不在赵敏，此时觉察到她似有所语，才相问，“敏敏你在念什么？”
　　“没什么，只是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赵敏用下巴尖指一下荆棘道，“无忌哥哥，你看她武功之高江湖罕有，她师父灭绝师太有这么好的武功吗？周芷若青出于蓝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她这一身本事要不是得自灭绝师太那她从哪里学来？”
　　今日的芷若不论是内力和身手都远胜灭绝师太，张无忌与其交手时虽感奇怪却未及深思，如今受赵敏提醒这才重新去思考此节。他不确定的对赵敏说，“你刚才念的就是那一句……难道真的是屠龙刀之中的秘密被她参透了？不可能，芷若只是峨眉派的一个普通弟子，也全无心机，纵然她发现了刀剑中的秘密也断不会做下那等心狠手辣之事。你莫要再诬陷她！”
　　“她周芷若就全无心机，我就心狠手辣？”赵敏满脸无辜的责问张无忌道，“如今她用着不明来历的武功将你和你的手下打成重伤，你还护着她？”
　　张无忌不满的道，“赵姑娘，要不是你让我深陷误会之中，芷若怎么可能会伤我！”
　　“你现在知道我是妖女了，那你还拉着我的手做什么？你现在去她面前求饶还来得及。”赵敏抽出手臂，用微乎其微的力道打了他一记粉拳。
　　“你又何苦这样呢？张无忌一介山野匹夫，本就…本就不该与你产生情感。你告诉我，我义……他，他在哪儿？”张无忌知道赵敏阻止自己的行礼成婚是出于对他的一片痴心，但是义父的安危乃是紧要大事，终究隐晦的相问道。
　　赵敏却故意提高嗓门喊，“谁在哪儿，这儿这么多人你要我现在说吗？那好我说了。金毛狮王谢逊在……”
　　张无忌一把将赵敏张得大大的嘴巴捂住，却是被她一阵“唔唔唔”蒙嘴出声的怪异表情逗乐。
　　赵敏瞪他一眼，手肘朝他腰间一顶，却又默默将小手缩回张无忌手掌之中。
　　适才这一会儿的工夫，张三丰已经行云流水的做了一套太极体操。
　　荆棘在生前的闲暇工夫也熟悉过太极拳，在张三丰一番毫不掩饰的“准备活动”下心境又大为不同。张三丰是太极拳开山祖师，一手借力使力的功夫必定出神入化，她若是再使原先那样蛮横不讲理的招数，肯定是要被挫骨扬灰的。
　　片刻之间荆棘就宁心静气，她将两臂缓缓垂于身体两侧，手背向外，手指微舒，两足分开与肩同宽，似模似样的左臂抱环，右臂抱虚，心里念的是：一个大西瓜，一刀切两半，你一半来他一半，你不要哇他不收，那就不给都撵走，一个不走两个赖，那就翻脸给你看！
　　当布满麂皮的指尖触及滑嫩如玉脂的另一枚指尖，天雷熄，地火灭，人间百年难一见。张三丰真气始动，双手如猿臂收发自如，而荆棘这边，也许是幸运女神终于为她开了一扇门。
　　除了九阴真经，荆棘平生不曾习练过其它武学，正好符合了太极拳忘却所有，摒弃一切招式束缚的无招胜有招境界，而且九阴内力与太极拳乃是一路。荆棘手臂的酸麻将将退散，过招之时本就不得不避实就虚，是以她的借力发力几乎是出于本能，这一招“以虚化实”被她使得圆融如意。
　　张三丰没料到荆棘所使的竟正是他太极拳中的黏字决，他始料不及以致后招不足，被荆棘左一旋右一旋的给黏上了。两个太极拳宗师一旦近距离搏斗就会黏得越来越紧，由刚柔相对变成焦灼的斗智斗力。何况荆棘死活就会这一招，张真人也有男女之妨的俗念，一时心境倒是比荆棘纷乱了许多。
　　两人的内力都是世之巅峰，不一会儿就如是卷入漩涡之中，好像在来回推磨的两台谷物机。众人不明所以，都道是二人的武学境界已经是他们看不明白的了。
　　这一招无法再见成效，略微占据主动的张三丰以揽雀尾和过境迁两招产生联动造成回力与荆棘分将开来。二人浦一分开，他大为惊奇的道，“你也会太极！莫非…莫非无忌教过你？”
　　张无忌在一旁也是一头雾水的猛摇头。
　　荆棘气虚不定的回答道，“张真人说笑了，芷若只是依样画葫芦，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我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武功来对敌。”
　　张三丰还道她不用那种阴狠的爪功是因为对自己这个长辈怀有极高的敬意，便捋一捋胡须不容置疑的说到，“好个依样画葫芦，老道记得当日这位赵姑娘侵扰武当山之时，无忌就曾在一顿饭的时间内记熟了太极拳精要之后堪堪能打过金刚门的恶贼，但也不免露出本家武功，而你竟然在只看到太极拳的起手几式后就略窥门径，看来你的悟性犹在无忌之上，这武林之中天赋最高者当你莫属。”
　　打不过这老道要悟性有喂奶的用啊！荆棘回头看了一眼张无忌，索性破罐子破摔的道，“悟性？天赋？这种东西我分毫没有，我只是想做个自由自在的普通人就这么难吗？这世间根本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若不能将这对狗男女击杀，倒不如叫张真人将芷若一掌击毙。”
　　“这又是何苦？你年纪轻轻有这等修为和悟性，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无忌他可能一时受人蒙蔽，定能回心转意。儿女情爱之事贫道不懂，可你如此偏激的想法当真要不得。”张三丰惜才，兼之怜爱小辈，说话之间竟有收功歇手的架势，想来就算是重新出手，那他有老人家的弊端也得几个呼吸的时间。
　　而此时荆棘刚好背对着张无忌等人，张三丰反倒是离得较远，中间还隔着荆棘。明教五散人之流痴迷于武学，俱是在认真领悟高手交锋的境界，站位远没有刚刚那么牢固。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荆棘虽没料到来得如此之快却是半点都不耽误，一瞅准方位就转身挥出幽冥一般的左臂，如鱼跃龙门舍身而出，如流星赶月一闪即至。
　　一身的致阴内力支持，荆棘的身手何等之快，就须臾的工夫离张无忌已在咫尺，不过他身前也陡然多出一个人影。今天本就是喜宴，武当诸侠和众多宾客一样皆是不带兵刃，却不妨碍武当诸侠守护子侄之心，而有一人最是突出，竟是以己之身挡在了荆棘的攻击线路上。
　　荆棘间不容发，看也不看此人相貌，只在心中想到既已撕破脸就不妨多带一条人命走，她有把握一爪将眼前这三人一穿而过。
　　“梨亭！”听到张三丰这一声呼喊众人方知这飞身相救张无忌的人是武当六侠殷梨亭。
　　“六哥！周姐姐勿杀我六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中又是一道身影后发先至，杨不悔此刻爆发的不是小宇宙而是灵魂，连荆棘都怀疑她是瞬移过来的。
　　“不悔？”荆棘终于看清来人，双手收力不住的同时朝身前这个在此世第一个熟悉的黄衣女子大喝一声，“你让开！”
　　这一爪落在杨不悔肩头，重伤却不致死。杨不悔嘴角不断的流着血，却仍是奋力抱住荆棘的手臂喋喋不休的道，“你要杀六哥就连我一起杀了吧！我娘也是峨眉弟子，周姐姐若真狠心那就如同灭绝师太那样当做清理门户便是。”
　　荆棘微微发愣，杨不悔那殷红的鲜血滴在她的嫁衣上晕染开来像一朵绝美的水莲花。她真要为了一己之命让双手染满无辜人的鲜血吗？
　　此刻一犹豫，张三丰早已反应过来，一个乌云撩月将身体不受控制的荆棘像个飞麻袋一样甩至七步开外。
　　光明左右使同时来到荆棘身边，范遥以小擒拿手对准荆棘四肢关节以产生掣肘，杨逍更是想趁她立足未稳之际以弹指神通手法制住她几处大穴。
　　荆棘因为裙摆有碍，在落地之时显出些微狼狈，对急攻而来的二人有些招架不住。
　　众人都屏息以待之时，却是张无忌的提醒大声传来，“别伤了芷若。”张无忌虽然优柔寡断，却不能否认他永远不会存什么坏心思。世之正人君子，大抵就是他这样了吧。
　　哪知他一句话之间局势早已倒转，反而是荆棘听了这句话后没有对光明左右使下死手。收了黑蛋一成功力的荆棘全身穴道和关节经脉大多不在其位，痛感也比别人低，所以点穴一类的招数对她根本没用，杨逍和范遥此举正中下怀。
　　荆棘难得的稳住身形，目光透过光明左右使两人之间的缝隙扫到远端。五散人聚在一起围了一个圈，在圈子中的殷梨亭搂着杨不悔惊魂未定，而一脸忧愁的张无忌仍是不自觉跟赵敏十指交握。
　　此景端得是刺眼，荆棘摇摇头，唇齿之间颤颤巍巍的说到，“情之所至，肯为其舍命。这天下有情人何其多，我却从未见过，今日终得见，一双双一对对都叫人生厌。”
　　死亡能解脱吗？荆棘注视着灼热的太阳任泪水滑落，莹莹泪光璀璨似天上星。
　　张三丰语重心长的告诫道，“丫头，还不抱元归一，紧守心神！你功力过盛，随时都会气血乱走，再不收功后果不堪设想。”
　　荆棘哪管得了那许多，这功力本来就不是她的，该收的时候黑蛋自会收回去。与打入炼狱比起来，到时那点性命之忧又算得了什么。
　　“呀……”低沉的清啸自荆棘喉咙中响起，余势直啸天际，犹似铜杵撞金钟，在大部分人耳中回响“嗡嗡”之声。
　　一想到他们个个有人护着周全，却没有谁来救她的命，而自己以死相逼已是再三，恍然无用。荆棘悲从中来，仰天一声狂啸后认命的阖上双目，缓缓伸出五指用尽全身掌力朝自己当头刺下。
　　“芷若我娶你！”五个字重千斤，连那万里高空的鸿雁都被惊得顿了一顿险些自由落体。
　　峰回路转之势来得如此之快也如此之晚，正当众人以为武林中一颗冉冉之星还没升起就将被她自己结束在这诡异的一天时，宿命迎来了那个被奢望的答案。
　　听到张无忌这声喝止后荆棘当即就掌心收势，以一个几乎将五指全部折断的角度完全无虞的避开了对自己的攻击。虽没能“自尽成功”，所发出的气劲却从头顶一掠而过，将束发的簪子根根打落，每一根都扫进身后的地面寸许，而她一头青丝则略显凌乱的飘逸风中。
　　重获新生般，荆棘在心底狂舒一口气，表面上却犹自不敢相信的轻声呢喃道，“无忌哥哥，刚刚我是不是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