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分手当时》专用灭害灵

16、何为爱？烽火断珠联 赵敏退

　　赵敏退在林荫之下，她假笑着道，“鹤先生，鹿先生，你二人不在父王身边伴驾，来找我何事？”
　　鹿杖客卷起衣袖双手作揖，客客气气的说，“我和师弟受王爷指派，特来请郡主回府。”
　　“撒谎，我前不久才遇到过父王，并无你二人在侧，我料定你们已背叛汝阳王府。”赵敏眼中深藏戒备，心中焦急却冷静的用言语拖延他二人。
　　“郡主果然慧眼如炬，不过那又怎样，想来那汝阳王已经离开多时，眼下你身边再无一个侍卫，跟我走吧！”鹿杖客料定赵敏孤身一人绝没有能力阻挡他，就要来抓她。
　　“黑蛋、黑蛋、黑蛋！”由于荆棘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叫那“蛋尊大人”结果人家没理会，于是又叫回了黑蛋。她直入主题的问到，“那两人是谁？玄冥二老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荆棘却又畏缩不敢前行了，她刚刚经过一场苦仗力有未逮，于是打算再吃一枚增灵丹。
　　黑蛋见她此举，就像踩到地雷一样的一蹦三尺高，厉声喝止道，“别开玩笑了，你刚吃了一颗增灵丹，三天之内不能再服。你现在再吃一枚增灵丹无异于服毒自尽。”
　　荆棘后知后觉的放下增灵丹，看着与玄冥二老纠缠的赵敏，眼中晦暗不明。
　　黑蛋不解的道，“不过是赵敏嘛，你这么着急她干嘛？”
　　“我不知道，总之在我手里的人，我不想让她离开。”荆棘清楚的看到赵敏周旋在玄冥二老之间，她有点于心不忍。
　　黑蛋提醒道，“那倒有一法，眼下你的膻中穴还是开启状态，在增灵丹的药力消失之前聚集你所有内力，应当还有一击之力。”
　　“一击之力？”荆棘不确定的问，“玄冥二老是两个人，万一失手逃了一个呢？”
　　“那就……那就祈祷逃的不是鹿杖客吧。鹿好色、鹤好酒，而且鹿杖客可是个心性奸诈的狠人，到时候你跟赵敏，谁遭殃就不一定喽。”他话未说尽，当空就消散了去。
　　而绍明郡主已然穷途末路，她虽然这些年也算学有所成，奈何与玄冥二老相比年岁和功力差距都太大，怎是鹿鹤两位的对手。
　　“抓她之前有没有问过我？”荆棘考虑了许久还是出手了，她话音伴着真气先震慑住二老。在二人注意力稍不集中时当即伸长五指，将赵敏一把吸入手中，另一只手急速挥出一记摧心掌。
　　玄冥二老被打了个岔，但马上一人出左手，一人出右手，联手向荆棘袭来一股至寒之风，“玄冥神掌！”
　　果然玄冥神掌寒性至奇，单靠周芷若自身修炼的这半桶水的九阴内力终究不可匹敌，摧心掌收效甚微，这一招就差点受了内伤。但是荆棘的表演功夫至今时今日也如同信手拈来，她先是故作惊讶，然后不屑的道，“力气不小哦！为祸武林的玄冥神掌，芷若今日见识了，不过尔尔。”
　　鹤笔翁收回手掌后眉头一皱问到，“你是峨眉派周芷若？”
　　“既识得我，还不滚得越远越好。”荆棘立身放话大气磅礴，用整个身体把赵敏挡于玄冥二老视线之外。
　　鹿杖客伸手拉住鹤笔翁，出声相问，“传言你在明教数十人包围下打得张无忌没有还手之力，还跟张三丰对了一掌？”汝阳王作为朝廷中人一时没听过周芷若的大名自当谅可，可玄冥二老还是一半的江湖中人，对这些江湖中事仍然是很留意的。
　　荆棘不由在心中拍手，她更添三分自信的反问道，“你觉得有假吗？”
　　“世上蹊跷之事多是误传，明教高手众多连我们师兄弟二人都不敢小觑，至于你小小年纪能和张老道对掌那更是天方夜谭，世上之人怎会相信。”鹿杖客煞有介事的说着，不过他身旁的鹤笔翁可不像他师兄这么淡定了，稍稍往后退一步，面露惊惧的神色。
　　荆棘双手平伸如怀抱大自然，她深吐一口气，君临天下一般的说到，“今天过后江湖上就会有传闻说玄冥二老死于此处，你们若不信就留下来。”说着嘴角的笑容也越咧越浓。
　　一股如有实质的真气以荆棘为圆心从她体内澎湃而出，不一会儿整个林中“飒飒”声响不绝于耳，强烈的阳光透过林荫照在地上不停变换，变得光影斑驳，似有数千个闪着光的蝙蝠在林间飞舞。
　　随着树叶的律动荆棘的身体也被渐进凶猛的狂风一寸寸拖离地面，至此她眼睛里就只有一种青白相接的颜色。接着紧贴地表的泥土、虫豸、野草拔地而起，丛林中树木自发的燃起火焰，较为细小的竹子和幼生植物直接从中部断裂，不知不觉中这片森林在向一个绝无生气的死地转换。玄冥二老早有警觉，在最强的风暴来临之前擦着荆棘的强悍真气应声倒地，深埋于尘土之中。
　　出现这些变故都在荆棘计算之内，从她体内蔓延而出的并不是真气，涉及的是武侠世界中常人从不知晓的大自然的灵力。借助增灵丹最后的药力让荆棘一时成为自然界的主宰，这才是增灵丹真正的威力。
　　荆棘挺直的身躯像冥神手中的十字架，她对身后狂吞唾沫站立不稳的赵敏道，“还不去整两块裹尸布来，待会儿收尸的时候不至于太手忙脚乱。”
　　“周姐姐，他们毕竟当过我的师父，就饶了他们吧。”赵敏不知这招过后要是玄冥二老不信，两方就会攻守易势，不过她越是求情就越是骗得玄冥二老深信周芷若的恐怖。
　　玄冥二老无法控制手脚的颤抖，虽然直到现在身上都未见受伤，但是心灵的震撼是巨大的，他们掸去遮盖视线的尘土，周围的草木竹松再没有一株超过人胯部的存在，不留一根完好。两人各自心中骇然，再也没有半分怀疑，异口同声的道，“这丫头果然厉害！”
　　他二人纵横武林二十年罕逢敌手，心气渐高，自认除了武当山真武大殿以外江湖上无处不可去，然今日之所见让他们俱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正与他们含笑相对的周芷若内力旷古绝今，恐怕武当派的张真人犹不及也。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郡主娘娘我们改日再会。”玄冥二老高手逃跑不失风范，说一句告辞。却顾不得抹去脸上的灰尘和戴上震落的布帽，运全身内力于脚底，转瞬间遁得无影无踪。
　　“快走。”荆棘在玄冥二老消失后“嘭”一下落地，只顾得对赵敏说出两个字，竟是双脚一软毫无形象的倒在她怀里。
　　赵敏尚未从那份震惊中醒转，紧紧抱住荆棘问到，“你怎么样啦？”
　　荆棘把头一转，万分痛苦的道，“还问，眼睛不会看吗。”说完嘴角以下就染满了殷红。
　　赵敏全然没料到周芷若状态如此之糟，为救自己竟是兵行险招，抱着她奋力的骑上一匹马，在两匹马的臀部都猛怕一下，大喝一声，“驾！”
　　汝阳王赠送的这两匹马自小生活在一起，有了赵敏第一下牵引，另一匹马也自当在后面跟着跑。于是所有能喘气的生物都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你又跑来救我做什么，自己内伤还没好你逞什么威风？玄冥二老曾是我爹手下，就算被抓回去也断不会伤我的。”赵敏在马背上不无责备的道。
　　荆棘全身虚脱，却仍是不放过任何机会的打趣道，“鹤笔翁是不会，鹿杖客就说不定，听说你老爹的韩姬就是被他先奸后杀的。”
　　“韩姬的事明明是张无忌那小贼使诈，鹿杖客他要是敢打我主意，保管整个朝廷都没他容身之地。”赵敏原先还是对玄冥二老尊而敬之，现在却是将这两人记恨上了，她看一眼面色苍白的荆棘，揪心的道，“这你不会不知道。”
　　不好糊弄的妖女也怪让人受不了的，荆棘只得叹一声气，“唉，那我也不能不管你。既然没让你爹把你带走，我要是不能护你周全就枉为一派掌门了不是吗？”
　　“说得那么大义凛然做什么？”赵敏转念一想，就目露忧色的说，“爹爹这次好像是特意来找我回去，他说得不清不楚，看来我是得回家一趟。”
　　荆棘反问道，“回家你自投罗网吗？连玄冥二老都在半道埋伏，想来那就是对你极为不利的事，你回去也是添乱。你爹手握兵权，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那倒是。”赵敏顺着荆棘的思路一想又没那么担心了。
　　载着两人的马跑过一个山坡竟然马失前蹄，两人合抱着跌下马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虽然都没什么事，赵敏仍是在起身之前双手一拍地面，大骂那匹马道，“破马，晚上把你烤了吃了！”
　　荆棘原地打坐，闭着眼睛说到，“你跟它计较什么，是我考虑不周，释放的寒气马匹不能抵御，它没把你摔个狗吃屎就不错了。”
　　“刚刚怎么回事？”赵敏抱紧双臂问到，“好像有一块冰在我心口贴着，冷得我直打哆嗦。”
　　增灵丹最后的药效失去，荆棘身上的至阴至寒之气自动向外散去，这才让赵敏和她们身下的马匹经受不住寒冷而跌到。她不便说出此事，就找个借口说到，“第一下跟玄冥二老对掌的时候不小心着了道，刚才在马上忍耐不住就先排了些寒毒出来，倒是让你和这匹马受苦了。”
　　赵敏搓搓手就暖和一些了，很是关心的一边将自己的外衣披在荆棘身上一边说，“当世中了玄冥神掌在运功驱寒的同时还能跟我开口聊天的大概就只有周姐姐你一人了，鹤鹿两位先生再怎么想也想不到刚刚你就是只纸老虎。你的内伤没复发吧？中了玄冥寒毒可不是说说而已。”
　　“是啊，可不简单。我这只纸老虎只能管用一次，多来几次就必定被识破了。”荆棘忽然捂住胸口道，“啊呀，我好像寒毒入体了，你要不要先帮我抵抵寒气？”
　　赵敏一下靠到她的肩膀上说，“好啊，你传些给我啊！”
　　“哈……原来郡主娘娘也会说笑啊。”荆棘说话间停止了打坐，将赵敏一手搂过，抱起来抛上天又接住。这丫头，端得是有些轻了。
　　敏敏特穆尔在一颠一簸中肆意的嬉笑，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笑出了心酸，曾经生死相搏的对手忽然间没那么可恨了，而那个自己依依期盼的人却从来不会向自己走一步。
　　赵敏被放下来后，摸着自己鼻子问，“哎！你有多久没洗澡啦？”周芷若原本身有体香，但这几日奔波劳碌，综合了汗味，赵敏刚刚在她身上就似乎闻出一股怪味。
　　荆棘全不在乎的道，“三五天吧，问这干嘛？”
　　“五天？”赵敏伸出一个巴掌，“就是说自婚礼那天起你就再也没清洗过身子了？”
　　荆棘点头道，“是这样，你想说什么？”
　　赵敏仔细端详荆棘，指尖敲击唇角，疑惑的说到，“咦！周姐姐好爱干净的一个人，记得在灵蛇岛的时候每日都有定时洗漱，你是不是真被打击坏了啊？”
　　“说什么呢？你不是跟我一样几天没洗了吗，五十步笑百步的家伙。”荆棘尴尬的推一下赵敏的额头道。
　　“我当日在濠州城外住店的时候洗过澡的，算起来至少比你要少一天。看来今晚又要露宿荒野了，也不知明日能不能路过城镇。”赵敏期盼着说，满是希望前面就有一个村落之类的落脚点。
　　荆棘把肩上披的外衣还给赵敏，自惭形秽的道，“我只是个渔家妹，自然比不得郡主娘娘你这金枝玉叶，从来风餐露宿也没地方抱怨的，若到了峨眉也没有专人伺候的，受不了你就快些回家去吧。”
　　赵敏鼓鼓气道，“谁说我受不了啦！我五岁就陪父王在大漠各地奔走，那里的气候可比中原恶劣多了，一离开王帐就是无尽的荒漠和风沙。父王告诉我，恶劣的环境只是我们暂时的居所，我们蒙古所占的中原有大好河山，无尽的青山绿水。”
　　荆棘不带丝毫立场的问，“所以你从小立志要帮你父王和蒙古朝廷守住这一片青山绿水是不是？”两人的民族和阶级本就不同，赵敏她披荆斩棘、学有所成，为自己的家族殚精竭虑自是不错的。
　　赵敏回想当初，不禁有些感慨的道，“那时我时常抱怨，为什么我不能像哥哥一样陪父王行军打仗，父王见我胸怀大志就给我请了教习师父，教我识文断字和各种武艺。后来父王就放手让我独自统领一大批武林人士，江湖上的事从此他不再过问。”
　　荆棘深感钦佩的道，“郡主娘娘，你有着一般男子都没有的抱负，有着令人羡慕的洒脱，不论是谁都是极容易爱上你的。张无忌他好福气，可惜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说这些做什么，又要惹我不高兴是吗？”赵敏把头埋在双膝之间，可怜巴巴的说到，“我爱上他之后才后悔，后悔我为什么要生在蒙古帝王家，为什么要做这个统领武林的妖女，我越是爱他就越是后悔。曾经自己朝朝暮暮的理想，成了与他天涯永隔的壁垒。”
　　荆棘安慰她道，“举杯二人邀明月，对影和月成三人，是什么民族做了多久的对手又有什么关系呢？无忌的父母也是一正一邪，当年同样在冰火岛上过得潇洒自在。你们呢，背负了各自的担当，人生往往都不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