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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线索 翌日一大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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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衙役便将剩下的一成匠人带回衙门逐个问话,而叶迟歌已早早地隐在大堂的角落里,仔细地瞅着被问话之人。
云青雨从后堂拐进大堂,便看见那抹青色身影如苍松一般伫立在石柱一侧,如远山一样淡定的神情,黑瞳里布满专注。有那么一瞬,云青雨很想成为被问话之人,那样,他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纳入眼底?
“公子?”夏翼不明状况,闷声询问。
云青雨扬起手,将夏翼未开口的话吞回肚中。静静地在立在那里,注视着逆光的那道身影,毫不掩饰的视线穿过万道光线钉在那人身上,胸口有一点莫名的雀跃,和更多的烦闷。他藏好心事,勾起唇角笑若杏花温柔走近少年。
叶迟歌察觉有道黑影挡住了光线,眼角上挑,双手拱上一礼,“云大哥。”
这一挑,带着他看不见的风情。云青雨抬起的双手扶在叶迟歌的臂上,瞳眸长久地凝视在他的脸上,久久无语。
叶迟歌瞧着面前之人有些失神,“云大哥。”声音含着一丝提醒,轻轻挣脱他的双手,重将眼光放回堂上,心底却起波澜,那样温柔的目光勾人深陷。他从未料想,会在这里遇见一个这样的人——不是楚文的人却拥有和他一样的目光。
云青雨回过神,对自己刚才的举止并未解释,垂下眸笑了笑,“迟歌多礼了,以后你我二人兄弟相称,这些虚礼就省了吧,你说可好?”
叶迟歌扭头对上云青雨认真的眼神,无法拒绝。
云青雨的心情变得舒爽,半垂眼睑,掩着眸中隐约流泻的心思,微笑道,“查了一清早,可有收获?”
堂上问话还在继续,对话声不断传进叶迟歌的耳中,他面容平静,丝毫不见焦灼,坦言道,“尚无。”
夏翼看不惯他不慌不忙的样子,在侧一嗤,“所留只剩几人,还无任何线索,恐怕叶公子要失望了,只是苦了这些忙得鸡飞狗跳的捕快衙役。”
“闭嘴。”云青雨轻轻一声,嗓音虽轻却很有力,听在夏翼耳中一震,心知公子已有薄怒,忙躬身,“在下语出无状,冒犯了叶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叶迟歌仿若未闻,微微蹙眉瞧向正在接受询问之人,见衙役挥手示意他离开时,从柱旁走出,清冷喊住那人,直直走到近前。
那人敦厚的面孔为之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在来回扫视衙役和叶迟歌,嗫喏着唇,“官爷说,我可以走了。”
衙役站起身,一脸莫名,“叶公子,已经询问过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叶迟歌对视着那人的双眼,发现他有意逃避,“这位师傅,我还有点事想详细问问你,不会耽误你很久。”
叶迟歌不给匠人反驳机会,将他请坐在椅子上,要人端来一杯茶,然后自己在匠人左侧的椅子上坐定。
“不知师傅怎么称呼?”叶迟歌缓缓问道。
匠人见他如此客气对待,慢慢松懈紧张的神经,欠了欠身,“不敢,敝姓孙,在二合巷开了一间小铺子,养家糊口。”
“哦,孙师傅,那你的店里都卖些什么?”
“专营玉器古玩,价格公道,从未欺客。”孙匠人拿起茶杯轻呷了一口,脸上表情渐渐舒缓。
叶迟歌端着茶杯,手指摩挲着杯盖,语意稀松仿若无意地问道,“那孙师傅的店铺生意很好吧?我见你身穿缎袍,这种锦缎价格可是不菲。孙师傅,你说养家糊口过于谦虚了。”
一闻这话,孙师傅拿着茶杯的手一顿,不自然地放下杯子蜷了蜷腿,“还好,还好。”
“孙师傅如此谦虚,实该让人学习。”叶迟歌漫不经心地说,“生意如此之好,一个人要打造各种款式的玉器,孙师傅一定很辛苦吧?”
“额,习惯了习惯了。”孙师傅摸了摸嘴答道。
叶迟歌半垂的眼眸瞥见孙匠人衣摆下的双腿环绕着椅腿,上身不自觉向右侧倾斜,这种潜意识拉开距离的举动,是不自觉保护自己的行为,他在审问犯人时曾无数次见过。而双腿绕着椅腿,说明他有想要隐藏的东西。那是什么呢?
“孙匠人!你还不说实话吗?”叶迟歌站起身突地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声色俱厉地质问,“还不扳指的主人是谁告诉我!”
“我,我不知道!”孙匠人被他气势所吓,哆哆嗦嗦回答。
“不知道!好,”叶迟歌一个侧步迈到他跟前,抓住他的衣襟扯着他向外走。
孙匠人脚步踉跄地跟着他,颤巍巍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叶迟歌刹住脚步,回头冷冷回答,“带你去见见那个被人千刀万剐的死者,目前,他已经不能叫人,只是一堆腐肉,一片一片摊搁在停尸房,头颅还没找到,也许已经被野兽啃食也许在荒郊野外腐烂。走,你去看看!”
“不不不,我不去,我不去!”孙匠人死命拽住门框,脸颊剧烈抖动,声嘶力竭喊道,“我说,我全都告诉你!”
叶迟歌放开手,不急不缓地走回椅子坐下,“孙师傅,到这儿边休息边说吧。”
孙师傅惊恐地摇摇头,看着叶迟歌俊秀清冷的面庞犹如阎王,只想离他越远越好。他颤抖着唇瓣,声音软弱无力,“有个性格孤僻的玉器大师会把他所制之物放在我店中存卖,因为他是手艺精湛,打磨细致,图样也有别于时下款式,所以,来我店里买玉器古玩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由于他不想被闲人打扰,我就借故说那些玉器都出自我之手。直到有一日傍晚时分,我要打烊之时,来了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客人,那人将脸掩在兜帽里,声音低沉,只问我大师住在何处,我装作不知什么大师,却被那人看穿谎言,他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让我选择,一样是十两银子另一样是一把匕首。于是,我,我就……”
孙匠人喘了口气,又继续说道,“随后的一段时间,大师就没再做玉器,直到二个月后的一天,他来到我的店脸上难掩兴奋之情,对我说此生无憾了。我问他这话怎么讲,他笑笑摇着头,说终于让他碰到极品良玉,并做了一样东西随后就不再多说。方才我观那只扳指款式以及打磨手法,十成十出自大师之手,未免耽误他制作玉器影响生意,我便瞒下说不知,还请公子开恩啊!”
叶迟歌还未出声,身侧一清浅的声音响起,“那大师现居于何处?”
“东城二柳巷尽头院墙高筑的那个小院就是。”孙匠人不敢再有所隐瞒。
云青雨吩咐夏翼带着捕快马上将人带回来,随后挥手让人把孙匠人送走,不再追究他故意隐瞒之事。
偌大的大堂,只剩下云青雨和叶迟歌二人,一时之间静默无声。
叶迟歌坐在太师椅中默默地想着那位大师如若闭口不说是谁订制怎么办?而云青雨在叶迟歌三尺开外的对面坐定,眸色深深浅浅地注视着叶迟歌,心中疑云丛生,为何他知道那人有所隐瞒?
却未料到,他已将疑问脱口而出。叶迟歌抬起眼眸,掀动唇角,“一开始他回答衙役的询问都没问题,但最后衙役拿出扳指问他认不认识时,他连连摆手,但说话的眼神和手方向不一致,我便看出他在说谎,于是就叫住他。”
云青雨难掩震惊之色,细细打量叶迟歌,心中惊疑不定,早就知道他不凡,可未想到他有如此本事。他可能不知道,每次他讲到案子时,冷漠的眸子都会灿若星辰,让人移不开眼。想起昨夜那个荒唐的梦,云青雨不敢再与之对视,视线悄然调向他处。心思却转了九曲十八弯,为何他偏偏是个男子?如果是个女子,是个女子,无论她什么身份底线,都会让她爱上自己,就可以向父皇请旨赐婚。女子,云青雨在心底自嘲,果然被压抑得太久精神错乱了,女子会有那样一双冰眸?又怎会有那样一身让人看不透的本领!
说话间,捕快已带着一个头发花白驼着背的老人走进大堂,老人还未待他们询问便已开口,“想问什么快问,别;浪费功夫耽误老夫做活。”
叶迟歌一怔,与云青雨面面相觑,这么简单?
云青雨轻咳一声,开口道,“请问大师,这个玉扳指是否出自您老之手?”
老人接过扳指,手触到玉器眼睛闪亮,不答反问,“它怎么在你手里?”
听他这样的语气,堂内之人便已明了,这件玉器果真出自老人之手。云青雨微笑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还请大师明示,那夜找你的黑衣人是谁?”
老人眨巴眨巴稀松的眼皮,瞧了瞧紧张等他回话的诸人,吧嗒吧嗒嘴终于说道,“凌云山庄的陈管家。”
凌云山庄!这四个字好似重锤砸在在场人的脑袋上,这,怎么可能?
老人见所有人都呆若木鸡,无人再问话,便负手悠然而出,隐约传来语声,“这点小事就把老夫折腾一趟,这帮不懂礼贤的莽夫!”
叶迟歌扫了眼一派安闲的儒雅公子,抿唇失笑,难怪说这位大师性格怪癖!随即敛了心思,凌云山庄!这件案子竟然也和凌云山庄扯上瓜葛。这回,终于可以借查案之由进入山庄,寻找机会替鹤云峥翻案。
“迟歌,咱们去凌云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