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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离开林府 “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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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今日就要走了吗?”林慕之恭敬问道。
过了这么几日,他整个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双眼眸透着一股死寂,虽说外表未发生变化,但那眼里的沧桑之意让他看着平白苍老了些许年岁。
哀莫大于心死,凡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生离死别,而他短短几日却尝遍了此间滋味。
曾经那个阳光般的少年,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在贵府打搅多时,燕某也过意不去。如今已经过了林老的头七,我也该离开了。”燕执淡淡地说道。
“罢了,我也不留您了。还望公子和夫人原谅我等待客不周。”
“哪里的话。林公子,我有一句话,还望公子几分思量。”左扇看着他死寂的眼眸,开口说道。
“夫人请将,在下必将洗耳恭听。”
“死者已逝,情怨已了,这一生还很长。”
“木珏,你以为你戴个人皮面具我就认不得你了?”叶迭一双手抱臂,闲闲地靠在树干上,对着一个垂首的黑衣男子说道。
那男子并无惊讶之情,只是抬起头来,一张略显僵硬的平凡面容暴露在稀疏的阳光下——正是戴了人皮面具的木先生。
“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他站定,定定看向叶迭一,“怎么,连师兄也不叫了?”
“嗤,你既然不认师傅,也不认我这个师弟,我又何必叫你师兄?”叶迭一轻笑一声,走到他身旁,“看到你,我就都明白了。说吧,阿扇的毒你有几成把握?”
“你还真是个痴情种,她的毒自然有人会解,干卿何事?”木珏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原来你是栽在她那儿了,可惜啊可惜。”
“别绕过我的话。”
“要完全解清,可以说是不可能的,除非找到九尾棠。但我能做你和老头子都做不到的事,我能让她多活个二十年。”木珏隐隐有些得意神色,“从前你们一直反对我学南疆的巫蛊之术,可是现在呢?你们奈何不了的毒,我却有办法。”
“医理从来都是徐徐缓之,而最高的医理追溯的是根本,而非治标。然而巫蛊之术,简直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你能给她争取二十年寿命,定然有人要少活二十年,我说的可对?”
“那又如何?我没偷没抢也没骗,何况人家也是自愿的,总比你们束手无策来的好吧。”木珏的情绪有些激动,“叶迭一,我以为你是个有见解的,没想到你和那老头子一样固执死心眼!”
“那个人是燕执?”
“自然,只有他的血有用。”他洋洋得意,“果然是武林霸主,连血也这般奇特。又是极寒,又是阳气十足。”
“果然是……哼,既然他对阿扇……罢了罢了,到底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嫉妒了?人家夫妻感情好得很,想要插一脚也难啊。”木珏戏谑地看着他。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的性子,大概不会无缘无故帮人做事。”叶迭一问道。
“我为何要告诉你?”他嗤笑道,“怎么,你也想奉献点血液?只可惜你不够格啊。”
“你知道师傅为何不允许你学习巫蛊之术吗?”
“还不是觉得巫蛊之术是歪门邪道,有一个学习巫蛊的弟子,给他脸上抹黑了。”木珏语气嘲讽,“总有一日我会让他明白,有时候歪门邪道更有用处。”
“你要知道,旁门左道是永远不能被世人所认可的。”
“真像是他会说的话啊,不愧是他最钟意的关门弟子,像我这个被清理出师门的人,怎么比得上?”
“你没救了。我也对你无话可说。”
“不必你假惺惺。”
“你知道师娘是怎么死的吗?”叶迭一突然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师傅与师娘相识的时候,他二人一人精通中原医药,一人精通南疆巫蛊。他们感情甚好,一日,师傅从山上采药回来,却发现师娘坐在床上,已经死了半日。她七窍出血,体内蛊毒堆积,五脏六腑早就被侵蚀得无一处完整。”
木珏怔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张口欲言。
“你颈下半寸之处想必有颗黑斑吧?倘若有一日这黑斑延伸到了心口处,那便是华佗转世也无药可治。”
“你胡说,师娘不是生病死的吗?”他争辩道。
“信不信由你。”叶迭一看了他许久,从袖口掏出一个小巧碧绿的玉瓶,“师傅说若是见到你,就把它给你。”
木珏皱了皱眉,随机接过那玉瓶,嘲讽道:“不会是鹤顶红吧?”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自从师娘去世以后,师傅一直在研制克制蛊毒的药物,这已是大成品。”叶迭一从他身旁走过,“他说,若是你仍然执迷不悟,那就随你去吧。有这药物,至少能让你不毒发身亡,但蛊毒发作时的痛苦,还是得你自己承受。”
随机,他一阵风般走过,木珏站在原地,捏着那玉瓶,喃喃道:“师傅……”
“紫苏,艾叶,砂仁,白术……这些都是对养胎有利的。”左扇听叶迭一絮絮叨叨着,“对了,要记着早晚按摩腹部,但不可过分用力。还有,怀孕前三个月最为关键,必须小心,避免动了胎气。我会给你开一副固胎的汤药。”
“行了行了,我们就要离开林府了,你怎么还跟个老头子一样啰嗦?公子他……还不知道我……”
“什么?”叶迭一瞪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好了好了,都是我瞎操心,燕夫人您走好,后会有期。”
左扇被他这阴阳怪调的话惹笑了:“那好,我走了,马车在外边等着。在林府也打扰了这么久,何况他们如今遭此横祸……我们打算去揽月山庄在扬州的别院,若是有时间,你可以来看看我……我们。”
“恩。”
左扇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却听叶迭一轻轻唤了一声:“等等。”
“还有事?”她转身,笑着问道。
“我也快要离开扬州了。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接下来半个月我会在扬州码头那儿的客栈里留宿,若你想要离开,可以来找我……我想,你现在恐怕不会想跟我走了吧?但我会等半个月,若半个月后你没来,那么天高地远,后会有期。”他一口气说完,生怕像当年在大漠里一般千丝万缕的情感都来不及说出口,之后便再也没有说出口的勇气。
左扇暗自有些惊讶,却仍是朝他感激一笑,转身离去。
只是,大概不会有这么一天吧?
“终于叙旧完了?马车夫都等急了。”燕执见她满面春风地掀开车帘坐上马车,面无表情地说道。
左扇撇撇嘴,外边那马车夫只有听到燕执吩咐才会启程,哪来的等急一说?
“好了,走吧。”燕执淡淡吩咐道。
马车夫一扬鞭子,一记响鞭打在马尾,马儿“嘚嘚”开始跑路。车轮轧到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整辆马车猛地一震。
左扇不受控制地往边上一倒,立马抬手护住自己的腹部。
坐稳之后,她看着自己交叠在腹部的双手,微微一愣。自从知道肚子里还有另外一个生命之后,似乎保护它就成了本能。
燕执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说话,反而闭上了眼睛。
别院离林府并不远,马车行了没几刻钟便停在了别院门口。
左扇虽是第二次来,但亲眼看到却是第一次。扬州别院园林很是雅致,荷塘婀娜,假山嶙峋,一旁的桃林虽桃花稀疏,但那交错而生的枝条,却又是一番景致。
这别院还有个风雅的名字,沐园。
顾名思义,走进这别院,便能让人如沐春风。
“这座扬州别院,是我父王送给母妃的礼物。父王死后,将这座别院留给了我。我虽在各地有大大小小的别院,但没有一座如斯景致,也算是闲来玩乐的好去处。”燕执见她兴致勃勃地东钻西看,搂着她的腰,静静说道。
“王爷真是好眼光。这些园林里的盆栽皆非凡品,不会是流觞大师的杰作吧?”左扇好奇地摸摸一颗矮松所在的青花瓷盆,回身问道。
流觞大师是二十年前最为有名的园艺大师,也是一位精通禅理的世外高人,只是十多年前,他突然于武林上销声匿迹,从此再无人见其踪影。
“你还能识得流觞大师的高作?他隐世之时你不过七八岁吧?”燕执有些惊讶,“还真被你说中了。”
“我哪是认得啊,不过是瞎猜的,没想到还猜中了。”左扇嘻嘻笑着,挽着他的手臂,“这别院还真是大。”
“恩,娘子要不要去西边的桃林看看?我记得你爱竹子,东边还有块空地,歇几日我让人去种些,过几年就能长成一片竹林了。”
“扬州真是个好地方,我都不想回揽月山庄了呢。”左扇陶醉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若不想回,那就……”燕执话音未落,便有个小厮上前禀报,“公子,有人求见。”
左扇皱了皱眉,他们前脚刚到这儿,这么快就有人求见了?
“来人是谁?”
“公子,是……”那小厮偷偷看了一眼左扇的脸色,低下头一咬牙说道,“是柳玉笙柳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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