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章灵异簿》穿错马甲

2、焚香篇（二）你要睡冰尸柜吗

　　一名身着笔挺警服的冷峻男子从副驾驶位上下来，习惯性地正了正警帽，走到火葬场大门旁的门房前，向张望了半天的老张头出示了证件。
　　沟通过后，返身走回警车，叫手下准备搬尸去。
　　驾驶位上的吕承文见队长直奔后车门而去，忙熄了火拔了车钥匙，主动请缨道：“高队，我和你去吧。”
　　扫了眼顿时陷入一片黑暗的荒郊，高队长没有丝毫停顿地拉开后车门。
　　“就这背景，一会儿他要是醒了就他一个人在这儿指不定怎么嗷嗷呢。”
　　好不容易能顺便补个觉的姜湖被他们铁面无私的队长提溜到了车外。顶着一头鸡窝打个呵欠，揉着眼迷迷瞪瞪地自语：“到家了？”
　　也不等人回答，径直向着仅有的朦胧光亮处走去，一边摇摇晃晃地走着还一边嘟囔：“饭不吃了，我先睡去了。”
　　身后幽幽响起一句：“你要睡火葬场的冰柜吗？”
　　这才猛地刹住了脚步。
　　被“火葬场”三个字瞬间解了瞌睡的迷糊小孩儿顿时清醒过来自己到的是哪儿。
　　圆溜溜的大眼瞪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正对着他乐呵得脸都笑出褶子的怪蜀黍的叔叔辈不知道是人否的老家伙。
　　在荒郊的暗夜中仅有的一处暗淡的光亮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寂静得有些渗人的氛围中，偶尔断断续续的戏曲曲调清晰地环绕周围，显得有些刺耳，阴阳怪气的气氛刺激得姜湖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打算撤退刚预备要抬右腿，就听到不知是人还是某些玩意儿的那位朝他们喊了一句：“你们进去吧！打电话跟值班的说过了！”说着还冲他们招了招手。
　　在隐隐约约模糊不清的回声中心跳明显过快的小孩儿咽了口唾沫，又把抬腿的趋势按了下去。
　　面对着那笑成包子模样的一张脸，姜湖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高队长吩咐了吕承文在这车上待命，顺便接收目前跟进的那起案子的一些最新资料。
　　在还正纠结的姜湖脑袋上顺手推了一把，带头在门房大爷三两句的路线指示下，跨过了老张头给打开的火葬场偏门。
　　姜湖偏过头瞄了眼一看自己就笑的老张头，赶紧缩回脑袋紧跟上自家队长。
　　虽然火葬场里面还是黑得很，但好歹主干道和个别楼里还亮着一些明暗不一、参差不齐的灯，好歹比火葬场外面亮了点儿。
　　而且有了老张头刚刚的提示和比较明显的参照物，两人很快来到了值班室。
　　“人呢？”
　　姜湖走到屋里，跨到中央，原地转了两圈也没瞅见个人影。
　　不大点儿的屋子充斥着现代化的气息，值班室除了一些像简洁风格的桌椅书柜还有电脑这样的基本配备外基本上就没什么了，一目了然。
　　办公桌上电脑黑着屏幕，旁边摊开着一本有砖头厚的已经泛黄的书籍，上面尽是早已不用了的繁体字。
　　比较奇怪的是，桌角正燃着一盏古铜油灯，与周围格格不入。
　　在惨白的白炽灯灯光的照射下，幽幽地闪烁着橘黄得有些泛红的火苗，无声无息地溢出一丝诡异的气息。
　　桌上还有个饭盒，里面盛着凉拌黄瓜和啃了一半的馒头，还有两杯水，一杯冒着热气，一杯不冒。
　　姜湖忍不住问在他看来神勇无比、无所不知的队长：“这大爷可真会过，吃的真素！你说，会不会是尸体看多了吃不下肉了？”
　　本就没打算回答他那无聊的问题，立于值班室门内侧正盯着古铜油灯的高队长灵敏地感觉到外面走廊上有东西靠近的动静，非常近。
　　脚步错位，高队长迅速而悄然地转身。
　　一个上身灰蓝色工作服、下着牛仔裤、脚蹬白色运动鞋的大男孩儿模样的青年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杯正好从走廊拐了进来。
　　就在两人快要撞到一起的时候，青年端着茶杯的右手下意识地向他自己靠了靠，左臂横出挡在两人中间，荡出的开水不可避免且毫无疑问地洒在了青年的手上和衣袖上。
　　高队长看似随意地审视着来人。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人们通常都会将水杯远离自己，这是一种潜意识下的自我保护。
　　然而，这一位貌似……不似寻常。
　　偏栗色的发丝轻微晃动后归于平静，柔软服帖地垂在额前，黑框眼镜下的双眸微微一闪，只一瞬又恢复沉稳。
　　精明过人的高队长却没有漏过他那冲着古铜油灯一闪而过的视线。
　　随即又瞄到青年的手不可控地颤了一下。
　　但却看到青年转而用力握住茶杯。
　　手背的一条主静脉上清晰地留有一排细密的针眼。
　　正分析着眼前这位的适应能力和反控制能力。
　　一声“不好意思”从颌下胸前传来。
　　淡然，温润。
　　干净，舒服。
　　高队长绅士有理地接了句：“应该我说才是。”不同于以往的表面应酬，听着这样的声音，心里很是舒坦，于是不由自主地随心应道。
　　将茶杯放到桌上，青年转身扫了一眼，看与自己相撞的那位警官身上没有被溅到水的痕迹，这才抬眼对来者解释道：“饮水机没水了，刚烧的。”
　　所以，他刚才没在这儿。
　　高队长看着桌上一凉二热的三杯水，思索着这人是怎么知道来搬尸体的会是两个人的，碰巧么？
　　姜湖看着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青年，慢半拍地惊讶道：“不是大爷啊！”遂带着一丝好奇上下巡视了几番。
　　然后不知道思维又跑到了哪条道上，面部表情不停地转换着频道。
　　高队长习惯性地忽略掉姜湖的糨糊脑子产出的糨糊问题，眼睛认真地扫描下了青年工作服上别着的胸牌。
　　银黑搭配的底色上简洁明了地印着两个字——段章。